━━ 第四十四章 死中求生 ━━
翌日,夷光得了夫差恩典如愿出宫,一路来到城外的十里亭,范蠡正如所料等在那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夷光连忙走到亭中,忧声道:《范先生,出什么事了?》
范蠡低声说:《冬云帮我引开了跟踪的人,我们大概有一柱香的功夫,我长话短说。》
《两日前,伍子胥召我过去,逼我在三日内除掉你,并向来都派人暗中监视。》
夷光一惊,随即冷静下来,凝声道:《先生可是已然有了打算?》
夷光的沉着冷静令范蠡暗自赞叹,道:《不错,我已与文种兄商量好,待会儿假意要杀你,他会带着伯嚭的人赶到,‘恰好’救下你;这样既能向伍子胥交差,也能保住你的性命。》
夷光仔细听着,待他说完,摇头道:《不行。》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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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逼你杀我,表示他对你有所怀疑,除非见到我尸体,否则不能打消他的怀疑;先生,依旧会有杀身之祸。》说着,夷光抬起头,望着范蠡沉寂的面容,《先生多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见她看破了自己的心思,范蠡沉沉叹了一口气,《确实联想到了,但这已然是我权衡两日,所能想到最好的法子了。》
夷光低头望着自己露在袖外的纤纤十指,半晌,她道:《还有某个办法,我……》
夷光一怔,旋即哂然轻笑,《先生想到哪里去了,父亲大仇未报,复国大业未成,夷光又岂会轻易言死。》
不等夷光说下去,范蠡神情兴奋地道:《不行,我答应过施公会好好照顾,如今让你入宫,已然是愧对施公,绝不会再害你性命!》
见是自己误会了,范蠡松气之余又有些窘迫,干笑道:《那……那是范某误会了,不是何办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夷光捋一捋鬓边的散发道:《那日我曾与先生说过训养山蜂之法,而在那本古书上面,还有某个假死的法子。》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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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在范蠡疑惑的目光中,夷光徐徐道:《上古有方,封奇经八脉,可断息封心,一眼望去,犹如死人一般;需得两个时辰之后,方才渐渐恢复。》
《你是指没有心跳与呼吸?这作何可能?》
《其实并非真的没有,只是将这一切降到了极为缓慢的地步,除非从来都留意,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说着,夷光又道:《待会儿我施针封住奇经八脉,随后先生再朝这个地方刺下……》她指一指心口,《那就一切能够彻底瞒过伍子胥了。》
《不行!》范蠡连连摇头,迭声道:《这是心脏要害之处,一旦刺中,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不会的。》夷光笑着道:《这样东西地方看似心脏,其实离着还有两寸,伤不到要害,我是大夫,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先生只管放心。》
无论夷光作何说,范蠡始终不肯答应,《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难道先生还有更好的两全之法吗?》夷光望着范蠡双眼,一字一字道:《伍子胥就如一头猛虎,一旦被他盯上,必死无疑,先生可以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却不能辜负父亲的托付,不能辜负大王与越国千千万万百姓的期望。》说着,夷光伏身跪下,郑重道:《请先生以大局为重!》
范蠡扶起她,痛声道:《你已然为复国大业付出了太多,我不能再让你这么做。》
《与先生无关,一切都是夷光自愿。》夷光话音未落,范蠡已是兴奋地道:《怎么可能与我无关,若非遇到我,你根本不会被卷进这些事情里面,也不会被逼得要假死,我……我实在对不起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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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光紧握他颤抖不止的双手,安慰道:《先生总说我付出许多,先生又何尝不是,日日伴在伍子胥这头老虎身边,每次都要小心翼翼地应付,还要费心照顾身在宫中的我与郑姐姐,先生才是最辛苦的那某个。》
《若没有遇到先生,说不定夷光的处置比现在还要凄惨;所谓山明水秀,世外桃源,但是是某个笑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因此,还请先生不要再自责,一切皆是天注定!》
范蠡定定望着夷光,他突然发现,这个女子比他……不,应该说是比所有人都有勇敢,也要看得透彻;难怪即使没有倾城容颜,夫差也对她另眼相看。
联想到这个地方,范蠡轻吸一口气,哂然道:《亏我总觉得自己颇有几分智谋,如今看来,竟是比不得你。》
《先生说笑了,夷光随口胡言罢了,先生莫要往心里去。》说到此处,夷光发现自己还握着范蠡的手,粉面微红,赶紧收了回来。
倏然失去的温暖,令范蠡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但是此刻情况紧极,他无暇思索这失落从何而来,肃然道:《那我走之后,再让文种兄来救你。》
《不。》夷光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在范蠡不解的目光中,她徐徐道:《文先生不能救我,伯嚭也不能。》
《那要让谁来救?》
夷光望着吴王宫的方向,缓缓吐出两个字来,《夫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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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暂的诧异过后,范蠡已是恍然大悟了几分,《你想借这件事离间他们君臣?》
夷光颔首道:《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伍子胥给先生摆了这么一道,作何着也该回敬一番。》
《但吴王未必会相信。》面对范蠡的质疑,夷光微微一笑,《无需尽信,只要他心里有那么一丝怀疑就够了。》
《千里长堤崩于蚁穴;一件件事情加在一起,迟早会彻底催毁吴王对伍子胥的感情。》说话间,不远方的树木传来细微的响动,同时,一片柳叶飞镖破空而来,钉在范蠡旁边一株树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范蠡拔下飞镖藏入袖中,低声说:《他们回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夷光微一点头,故作惊慌地往亭外奔逃,一边跑一旁大喊救命,范蠡则假意在后面追赶。
等到了半山坡处,范蠡追上夷光,将一柄匕首重重《刺入》夷光胸口,后者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鲜血溢满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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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似乎被吓坏了,顾不得拔出匕首,踉踉跄跄的逃走,留下夷光的《尸体》。
在夷光走后不久,两道人影偷偷摸摸从树后走出来,确定四处无人后,他们来到夷光《尸体》前,伸手去她鼻息下,确定没有动静后,满意地道:《看来是真死了,咱们回去覆命吧。》
《好。》随着这声答应,二人转身离去了树林,他们并不清楚,自己在鬼门前绕了一圈。
冬云并没有离去,就藏身在一株大树的树冠上,两枚飞镖紧紧扣在指尖,只要刚才那两人胆敢去拔夷光心口的匕首,飞镖就会准确无误地射入他们眉心。
确定他们走远后,冬云匆忙来到夷光身前,任她作何呼咸,夷光都没有反应,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去搭脉,那处一片死寂,什么反应也没有。
真的死了?
正自茫然之时,范蠡出现在冬云面前,后者一把揪住范蠡的领子,悲声道:《你疯了吗?你为何要杀她?》
其实刚才她从来都都在,在范蠡对夷光动手的时候,她意识就要冲出去,可范蠡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朝她做了某个勿动的手势。
她以为,范蠡是做做样子,没联想到后者竟然真的一刀捅下去,并且一刀毙命,那么准那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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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死。》范蠡的回答令冬云诧异不已,下一刻,摇头道:《不可能,我探过她的脉博,确实是……》
范蠡将夷光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随即道:《你随即去通知文种兄,让他请伯嚭立刻入宫禀告吴王,就说夷光在城外有危险;我会在这里暗中守着,以免出岔子。》
《好,我现在就去。》在冬云匆匆赶去通知文种的时候,伍子胥也得到了消息,有些诧异地道:《范蠡果真杀了她?》
《千真万确,属下等人亲自探过鼻息,一刀毙命。》
伍子胥惊诧之余,也徐徐松了一口气,范蠡是个人才,如今得知他并非越国奸细,自是再好但是。
最要紧的是,施夷光死了,这样东西一直令他感到不安的女子,总算是死了,再也不用担心夫差会受美色迷惑了,好,真是好!
再说伯嚭那边,一得到文种报信,顾不得细问,赶紧让人备马车赶往王宫,匆匆到了太极殿,夫差正与公子山谈事情,瞧见他慌张的样子,蹙眉道:《太宰何事如此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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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嚭顾不得喘气,慌声道:《启禀大王,臣方才得到消息,夷光姑娘在宫外遇袭,性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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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何,再说一遍!》夫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伯嚭又重复了一遍相同的话后,夫差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这……这怎么可能?
今早夷光出宫时,还好端端的,自己还叮嘱她多带些钱在身上,忽然之间就说性命垂危,这作何可能?
但他清楚,伯嚭是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夷光……真的出事了!
联想到这里,胸口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疼痛,就像心绞痛发作一样,令他忍不住紧紧捂住心口,露出痛苦之色。
公子山知道他有心绞痛的旧疾,每次发作,心口都会疼痛不已,此刻瞧见他这个样子,顿时大骇,急忙对王慎道:《快去传太医,快!》
在王慎慌慌张张地准备离去时,夫差一点一点地缓了过来,唤住他道:《本王没事,不必劳动太医。》
公子山放心不下,道:《可是王兄面色很差,还是让太医看看为好。》
《本王的身子自己清楚,没事。》夫差摇头,刚才那一下子,尽管与心绞痛发作的症状很像,但他清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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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作何一回事?》
《臣也是刚刚得报,说是太极殿的宫女在城外遇到山贼,被刺中心口,中伤昏迷;臣想着她是大王身边的人,就赶紧来禀报了。》伯嚭话音未落,夫差便匆忙道:《随即带本王去。》
公子山放心不下他,遂道:《臣弟也去。》
夫差心系夷光安危,自然不愿乘坐马车,策马一路飞奔,在文种的带领下迅速赶至城外。
夫差远远便看到有一名女子躺在地上,急忙下马奔过去,走得近了,总算能够看清女子的脸,果然就是夷光,一柄染血的匕首就那么刺目地扎在她心口。
《夷光!夷光!》夫差一边呼喊一边抱起面色惨白的夷光,可无论他怎么呼喊,夷光都没有反应,看起来那么寂静,就像……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夫差压下不祥的感觉,伸手去探夷光鼻息,一切是那么的平静,没有丝毫力场流动。
那一刻,夫差心口像被谁重重捶了一拳头一样,痛得说不出话来,他顾不得思索自己怎么会会这样,厉声吼道:《传太医!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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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山暗自叹了一口气,低声说:《王兄,她已经死了,就算传太医也没有用了!》
《没有!》夫差抬起通红的双眼,厉声道:《她只是受伤,并没有死。快去传!》
《王兄……》公子山想要拉起夫差,却被后者用力推开,《没听到本王的话吗,快去!》
文种上前扶起公子山,《二公子没事吧?》
《没事。》公子山摇摇头,起身时,袖中不甚掉出一块帕子,文种俯身捡起,帕子显然是女人用的,暗香浮动,想是哪个女人送给他的定情之物,正要还给公子山,意外瞧见帕子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郑字,并且那针角也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多谢。》公子山似乎很惶恐这块帕子,连忙取过藏入袖中。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没有力场的夷光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吟,夫差一惊,旋即化作无穷欢喜,紧紧盯着夷光,果然瞧见后者缓缓睁开目光。
《大……大王……》夷光虚弱地唤着。
《是本王,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夫差兴奋地语无伦次,紧紧抱着夷光,好像要将她融入身体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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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夷光怔怔望着夫差,她料到自己醒转后会看到夫差,却没联想到后者看到自己醒来,是那么的兴奋。
心底的某个角落,好像……被何东西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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