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风水 ━━
张韧听了张睿的问题,面上露出点无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带着点《你作何还想不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摇头叹息。
《靠这个就能保证飞黄腾达?这话谁敢说?
要是光看结果就行,那历朝历代的皇帝,
他们祖坟挑的地方,哪个不是请了无数高人、选了最好的龙脉宝穴?
可结果呢?该亡的朝代照样亡,那些皇亲国戚,最后有好下场的也没数个。》
他嗓音发干,带着点不甘心,追问:《照你这么说……那我们这看风水的行当,折腾来折腾去,难道都是糊弄人的?》
成大师坐在旁边,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张韧这话像根针,直接扎在他心坎上,把他干了这么多年风水积攒的那点底气都快扎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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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一看他误会了,赶紧摆手解释:《别急,你理解岔了。我不是说风水这行是假的、骗人的。
堪舆风水能传了几千年,自然有它的道理在。
就是后来的人,越传越玄乎,给说得神乎其神,脱离了本来面目。》
他顿了顿,好像在琢磨作何说得更明白点:《按我自个儿的理解,这天地万物,都离不开某个‘气’字。
龙脉是气的一种表现,凶地也是气的一种状态,但是是气的种类不同,强弱有别罢了。
前日我看成大师你寻龙点穴,最后插旗定下的那地方,委实是地气特别浓厚、特别活跃的一块地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此你说它是‘宝穴’,没错,它就是地气汇聚的某个点。
地气这东西,属性偏阴,带着寒性,只要地气源源不断,埋在那儿的尸身就能保持不腐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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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尸身呢,又跟人的‘真灵’——也就是魂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倘若人死之后,真灵有幸进入地府,还能在下面积攒些阴德,那委实有可能对阳间的子孙后代产生些微好的影响。
甚至厉害点的,还能通过尸身这个‘纽带’,给活着的亲人托个梦何的。
可一旦尸身腐烂没了,这样东西纽带就断了,真灵和阳间也就彻底没了瓜葛。》
《哦——!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成大师听到这儿,长长地《哦》了一声,心口憋着的那股闷气总算吐了出来,心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这么一说,风水并非一无是处,只是作用没那么神奇,更实在、更根本几分。
张睿在一旁听着,脸色却越来越暗淡,他低着头,小声嘟囔:《要是没太大用处,那费劲巴拉地找好风水,图个啥呢?》
《我刚才说了,万物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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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风水的作用,就在于引导、
调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让它们达到某个平衡和谐的状态,
甚至形成一种对人、对家庭、对事情发展有利的‘气场’或者‘环境’。
比如说,通过调整住宅布局,让人住着更舒服,少生病,
做事顺当点,少些磕磕绊绊,这其实就是风水最大的用处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张先生指点迷津!我这回是真明白了!》
成大师猛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张韧作了个揖。
张韧这番话,委实解开了他心中积存多年的许多疙瘩。
张睿的脑袋却垂得更低了,脸色灰败,像霜打过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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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气无力地说:《照这么说……我这些年混得还行,也不是只因我爹妈埋的地方风水好?》
张韧注视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感觉现在再打击他有点不近人情,但还是感觉把话说恍然大悟比较好:
《你爹妈去世后都火化了,变成了一捧骨灰。
就算你找的地方真是顶好的龙脉宝穴,一把灰埋进去,又能承接多少地气?能有多大用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睿听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瘫在沙发里,半天没吭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行了,这事儿就先说到这儿吧。》
张韧觉得话说得差不多了,嗓子也有些发干,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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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回去。明天上午,咱们在村北头那块地集合。
张睿你记起准备点祭品,不用太复杂,弄点五谷杂粮,一只鸡,一条鱼,一块肉,再有点新鲜水果就行。
毕竟是我们动了人家的安息之地,惊扰了,道个歉是应该的。》
随后想起了什么,喊住两人。
《对了!找我看事要交一百块挂号费,拿财物!》
张睿愣了一下,连忙掏了掏兜,发现没有现金,最后扫码付了一百块。
《那解决这事,你看多少财物合适?》张睿小心翼翼问。
《五万吧!事情解决了再给!》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再问什么,摆摆手,转身上楼补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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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睿和成大师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再多话,
跟坐在一旁的张军道了别,各自怀着满腹的心事,默默地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边天才泛起鱼肚白,张韧家院子外头就已然聚了二三十号人,都是前日参与了挖墓坑的村民。
原来,昨天夜里,这些人家里或多或少都不太平,几乎都被张长寿的鬼魂《拜访》过了,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天还没亮,就有人忍不住通过气,这一通气才发现,敢情不是自己某个人撞鬼,是大家都碰上了!
这下更慌了,听说张韧此日要出手解决这样东西邪乎事,
都迫不及待地赶过来,想第一时间得到准信,心里也能踏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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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住脚步,车门打开,风尘仆仆的张超从车上下来,一脸掩不住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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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辆沾满尘土的大众SUV晃晃悠悠地开到了村口。
他掏出烟盒,给相熟的村民挨个散烟。
《各位叔伯、兄弟,这一大早的,聚在这儿是有啥事啊?》张超一旁散烟一边打着招呼,心里也有些纳闷。
《哟!是张超回来啦!此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咋有空赶了回来了?》
村民们见到他,都挺意外。
谁都知道张超在城里开超市,忙得脚不沾地,往年过年都难得回来一趟。
张超面上挤出点勉强的笑容。
要不是儿子冬子忽然生病,加上店里生意一落千丈想请张韧看看,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回来。
他怕村里人清楚他生意快做不下去了,面子上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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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大事,冬子身体有点不舒服,赶了回来看看。》
蹲在路边抽烟的张贵,把烟头重重摁灭在地面,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张超含糊地应付了一句,赶紧岔开话题,指着聚在一起的人群,《你们这是……出啥事了?怎么都聚在张韧家门口?》
《唉!别提了!大侄子,你差点就见不着你贵叔我了!》
张超心里咯噔一下:《贵叔,你这话说的,怪吓人的,啥意思啊?》
张贵就把昨天怎么给张睿挖墓坑,作何挖到渗水,二十多人作何忽然腿脚失灵瘫倒在地,
夜里又如何被鬼找上门吓个半死的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张超听着,眼睛越瞪越大,看看张贵那心有余悸的样子,
又看看周遭其他村民面上那后怕、焦虑的神情,心里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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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对鬼神之说向来都是半信半疑,感觉多是迷信,
可眼前这情形,这么多人都经历了同样邪门的事,由不得他不信了。
就在这时,张韧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张韧从屋里走了出来。
村民们随即《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开了,嗓音里都带着急切和恐慌:
《张韧,此日啥时辰动手啊?还得等多久?》
《都需要我们准备点啥不?你尽管吩咐!》
《那东西……今天夜间不会再来了吧?我这心里直打鼓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心的气力,《时辰就定在上午,辰时末。
张韧抬起一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别急,也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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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需要几位胆大心细、年纪稍长的叔伯帮忙摆一下供桌,捧一下祭品。至于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有我。》
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有魔力一样,让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悬着的心好像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张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面对这种诡异大事却依然沉稳淡定的张韧,
再想起昨天电话里母亲说的,张韧一眼就看出冬子胃有病,而且位置说得丝毫不差……
他心里残存的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了。
《看来,张韧是真有本事的人,不是瞎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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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超心里暗暗想道,与此同时升起一股希望,《等他忙完张睿这档子事,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聊聊,求他帮忙看看我店里的事,还有冬子的病。》
他注视着张韧开始有条不紊地给数个年长的村民分派任务,
谁去搬桌子,谁去准备香烛,安排得井井有条,心里那份期待又加重了几分。
也许,超市眼看就要关门的困局,儿子那不好治的病,
真能靠这位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却变得深不可测的同村高人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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