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2章 张长寿的盲盒 ━━
刘智这家伙是真闲不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早上才通的电话,还不到十点,他就开着他那辆新买的坦克300,轰隆隆地停在了张韧家门口。
这车不算贵,对刘智来说就是个玩具。
前阵子这车在网上挺火,样子也硬朗,他脑子一热就买了一辆。
刘智跳下车,兴冲冲地跑进屋,在咨询室找到了正对着墙发呆的张韧。
《哈哈!才分开几天啊张韧,就想我想得不行了?
这么急着召见我,小弟我受宠若惊啊!》刘智咧着嘴笑。
张韧没好气地一巴掌把他按在沙发上:《少贫!坐好,刘胖子!我最近功力见长,再给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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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事要老解决不了,我这招牌不就砸了?说出去多丢人!》
刘智嘿嘿一笑,在沙发上坐直了:《得令!张大仙您请!》
张韧收敛心神,暗中催动法力。
眼底一抹极淡的金光一闪而过,神眼开启。
刘智周身的气场随即清晰呈现在他目前。
这一看,张韧眉头就皱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刘智的《生气》很旺,比前几天还足;《福运》之气也亮堂得很,红光闪闪的。
可唯独代表财运的那股《气》,别说流失了,是压根就没有,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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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忍不住抬头看了刘智一眼,心里嘀咕:这得是多不招财神爷待见,才能抠搜到一分财物的气运都不给留?
刘智被张韧看得发毛:《咋了张韧?你这眼神……我有点慌。》
张韧问:《你身上带的现金是不是没了?》
刘智一愣,赶紧摸裤兜:《我靠!我刚取的一千块财物呢?》
他掏了半天,只掏出个寂寞。
《真特么倒霉……》刘智一脸郁闷,《还好现在都用手机支付。》
张韧接着说:《你再摸摸,移动电话估计也没了。》
刘智赶紧又摸兜,发现右边裤兜不知何时候破了个洞,手机早没影了。
他哭丧着脸:《完了!这下真成穷光蛋了!就剩门外那辆车,还有刚才放你桌子上的车钥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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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咋回事啊?以前顶多丢点财物,移动电话可从没丢过!》刘智欲哭无泪。
张韧没接话,消耗了些法力,去勾连刘智的主因果线。
现在财气全无,自然找不到相关的因果分支,只能从主线上找答案。
一段信息反馈赶了回来:
《天授福禄满庭芳,身康体健保安康。唯独财库空无物,纵有银财物也漏光。一生难聚三分蓄,只守清安乐如常。》
张韧看完,有点无语。
这刘胖子,他爹是个赚财物能手,没想到儿子却是个天生的漏财命。
好在除了存不住财物,没别的毛病,福气还挺厚。
只要不干管钱的工作,也算是个有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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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收回神眼,琢磨了一下用词,才对刘智说:《胖子,我看……你那饭店,要不还是还给你爸管吧。
以后你就负责花钱,赚财物的事,交给你爹。》
刘智一愣:《为啥?》
张韧解释:《你是天生漏财的命。不是不能赚财物,是赚多少漏多少,最后白忙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以后你身上、名下都别放财物,一有财物就赶紧买成东西,现金和金银这玩意儿,你最好别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智眨巴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压根存不住钱?》
张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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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智猛地一拍大腿:《我靠!说得太准了!
我就说人不能倒霉到这地步!
你还记不记起,咱上初中那三年,你光捡我掉的钱,加起来都得有小一千了!
这下可算沉冤得雪了!改天你得给我作证,这冤枉我背了二十多年,我太难了!》
别的更数不清!我回家说财物丢了,我爸妈都不信,非说是我乱花了。
张韧想起以前的事,也笑了:《行了,别嚎了。
既然没财运,那就安心享受呗。反正有你爸赚,不缺你花的。》
这事两人都没太往心里去。
刘智是心大,家里不缺钱。张韧感觉,这或许也是种造化,虽然没财,但福运绵长,未必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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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夜里。
中秋后的月亮还悬在天上,只是缺了小半,像个被啃过的硬面饼。
天是灰的,偶尔有烟花《嗖》地窜上去,在远方炸开一小团亮光,红的、绿的,闪一下,就没了。
风凉飕飕的,吹过枯草杆子,发出《呜呜》的轻哨音。
张长寿就在这片灰蒙蒙的天底下飘着。
月光照下来,他那半透明的身子在地面上投下某个更淡、更模糊的影子,随着他的移动忽左忽右地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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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有一年多了,死在村北一座他自己撬开的老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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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烂在泥里,魂儿却不肯散。
他不像别的鬼,比如沈文秀和小宝,他们喜欢往村子里凑。
张长寿不爱往人堆里凑。
他就喜欢野地里那些坟包子,一个挨着一个,或者孤零零戳在那儿。
对他而言,每某个鼓起的土堆,都是某个没打开的盒子。
里面装着啥?值财物的玩意儿?一文不值的穷酸?或者干脆是空的?
他不知道,这种猜不着、等着揭开盖子的感觉,像猫爪子挠心窝一样,让他死了都放不下。
成了怨鬼,没了活人的顾忌,他反而更自在了。
他飘过一片收割后的玉米地,枯黄的玉米茬子支棱着,戳着他虚幻的脚底板,有点麻酥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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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一个矮塌塌的土堆前。
这坟头很小,土包塌陷了大半,几根枯草稀稀拉拉地从土缝里钻出来。
月光下,能看见棺材腐烂后塌陷下去的一点轮廓。
张长寿咧了咧嘴,露出一丝贪婪的笑。
他身子一缩,像一股半凝滞的烟,徐徐地渗进了冰冷的坟土里。
土又湿又沉,带着腐烂叶子特有的腥气。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他魂体自身发出的一点微弱青光勉强照亮。
棺材板早就烂透了,踩上去软绵绵的,是朽透的木渣子。
他蹲下身,阴气凝聚的手指——在冰冷的泥土和木屑里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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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底部的泥又潮又黏,除了几块碎掉的骨头渣子,何硬东西都没摸着。
他摸索了一圈,整个棺材腔里空荡荡的。
张长寿从坟土里钻出来,摇晃了一下魂体,好像要把粘在身上的阴冷土气抖掉。
他朝地面啐了一口,自然,何也没吐出来。
《呸!穷鬼!》他朝着那塌陷的坟包骂,《棺材都烂成渣了,怪不得死得早!
家里人也够抠搜的,连副厚实点的棺材都舍不得置办!活着也是受穷的命!》
飘了感觉有小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黑乎乎的水面。
骂完,他身体向上浮起几寸,沿着一条田埂的阴影,继续往北飘。
是大王庄北边的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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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水塘边上,几棵歪脖子老柳树。
张长寿没进村子,远远绕着走。
村里的狗鼻子灵,能闻着鬼味,嚎起来能把人吵死,虽然他现在不怕狗咬了,但听着烦。
他贴着水塘边飘,水面映着缺角的月亮,被风吹得皱巴巴的,碎成一片晃动的银鳞。
就在塘沿边不远,某个新起的坟堆杵在那儿。土色明显比旁边的地新鲜,黄里带点褐。
最扎眼的,是坟头上插满了东西。
不是野花,是那种塑料做的假花,红得刺眼,黄得晃神,紫得发亮,一大把一大把地插在坟土上。
月光一照,那些塑料花瓣反射着生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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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前的空地面,一堆烧过的纸钱灰堆得老高,灰烬还是白的,细细缕缕的白烟从灰堆中心钻出来,被风一吹,打着旋儿散开,空气里一股焦糊的纸灰味。
张长寿在水塘边停下。
水汽带着一股泥腥味扑面而来。
新坟?他琢磨着。
现在都兴烧了,一把火剩下点骨头渣子装盒子里埋了,还能有啥东西陪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顶多塞个不值财物的戒指手镯,或者扔数个钢镚儿。
他咂了咂嘴,有点迟疑。
这坟注视着是没啥油水的样子,但那股子《盲盒》的劲儿又勾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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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呢?万一埋进去的那是个糊涂的,或者家里人心软,塞了点值钱的老物件呢?
就在他迟疑要不要钻下去看看的时候,坟堆后面,无声无息地多出来一个人影。
某个女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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