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医院的时候，白家人全都在病房外等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梓航跟在叔爷爷身后方，神色凝肃。
医生护士检查后出来，跟白梓航道：《病人情况还算稳定，确定要转院回江临市吗？》
白梓航眼圈有些红，但还是咬着牙道：《是。》
《那你跟我来一下……》医生边说边往前走，叔爷爷连忙一把拦住白梓航：《我跟他们去，你进去陪陆先生！》
白梓航强抑着痛苦朝陆子安微微一笑：《陆先生，这边请。》
他们三人走了进去，后面有个男子也想跟进去，被人直接扯了出来。
瞧见他们进来，白老爷子微微睁大目光，神情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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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爷子身上插着好几条管子，神情委靡，显然白梓航说谎了，他的情形并不好，这一趟回江临，恐怕就是准备后事了。
《白老爷子，你好，我是陆子安。》陆子安拎了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微笑着道：《您送我的礼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欢，因此我也想送您一份礼物。》
白老爷子指尖有些颤抖，瞧见他从袋子里拿出那正五边形体以后，好像想到了何，忽然猛地看向了白梓航。
《爷爷……》白梓航倾身过去，紧握他的手。
《出……出……出去……》白老爷子用力地将他往外推，非常坚定。
陆子安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没关系的，老爷子，这本就是你们白家技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不行……出，出去……》白老爷子极度固执。
《好好，我出去，爷爷你别兴奋。》白梓航听恍然大悟了大概的意思，连忙起身：《陆先生，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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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陆子安哭笑不得地笑笑。
白老爷子脸涨得通红，似乎病情都减轻了大量，期待地注视着陆子安。
《您看着啊。》陆子安也没卖关子，直接拿起刻刀就展示起来。
他的动作放得甚是慢，一步步地点画出锦鲤的目光。
每一笔，都是一张白家绝技缺失的页面。
白老爷子目光痴痴地注视着在他指间飞舞的刻刀，仿佛整个人都已然痴了。
最后一刀收尾，陆子安轻吁一口气：《白老爷子，你们白家的技艺仍在，只是缺失的页面你们没能看出来……》
白老爷子忽然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瘦如鸡爪的手上插了输液管，更加显得他格外苍老。
《我的意思是，我将这项技艺教给白梓航，您也就不用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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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安说到一半，却被白老爷子更用力地握紧给打断了。
《不，不教……》白老爷子老泪纵横，淌在他枯瘦的脸上：《这，这是报应，白家，欠他的……》
《何？》陆子安不能恍然大悟。
白老爷子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他：《陆，陆先生，请您一定要将这技艺传扬下去，不要让……它真的……变成绝技……》
《好。》陆子安没联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原以为白老爷子会希望白家继续传承这些绝技的……
白老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面上却带了满足的微笑：《谢谢，多谢，陆先生，您必能成为大师……您，是我们白家的恩人……我，我死而无憾了……》
他甚至都能撑着陆子安的手慢慢坐起来几分，脸泛红光，整个人仿佛瞬间就恢复了健康。
陆子安心里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却无能为力，只能听从他的话将白家人叫进来。
一看到白老爷子的状态，白梓航僵了一下，目光瞬间就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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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光返照。
《梓航呐，你送送陆先生，啊，我没事，我觉着我挺好的……》白老爷子一口气说下来，精神已然好了大半。
转身离去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心里都有些淡淡的伤感。
原本陆子安想把那个正五边形体留给白老爷子的，只是他到底还是没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冬阳白，这是某个可悲又可敬的老人，他留给他们最多的记忆，竟然是他的固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刚到家，就瞧见瞿哚哚冻得瑟瑟发抖的在他们门外等着。
《哚哚？快，快进来。》沈曼歌说着打开门，给瞿哚哚倒了杯热水：《快喝点暖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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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安垂眸进入去，直接进了屋子。
《呃……》浑身逐渐暖和过来的瞿哚哚朝房里使了个眼色：《曼曼，陆大师这是咋了？》
《他心情不大好。》沈曼歌在她对面坐定，自己也喝了口水：《你来找子安哥吗？作何不打电话？自个在外头冻着不冷啊？》
瞿哚哚连忙摇头：《不是，我找你，结果你电话没打通。》
怎么可能不冷啊，她都快冻出神经病了！
《找我？》沈曼歌停住动作，疑惑地看着她：《何事呀？》
《唔，是这样。》瞿哚哚压低嗓音道：《是那卓鹏，找我爸说，想给陆大师换批好木料，但我爸吧，他不想骗陆大师，因此让我来探探风来着，看作何办好一点……》
沈曼歌摩挲着杯壁，思索片刻后道：《这样东西事情的话，我感觉你爸爸说的对，不能骗子安哥，他这人……你有话不如直说，倘若他察觉了的话，反而会有反作用。》
何善意的谎言何的，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陆子安恐怕更加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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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哚哚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大理解：《为什么呢？》
《这样，我换个说法啊。》沈曼歌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倘若有个人忽然给了你一大笔财物，你会怎么想？》
瞿哚哚眼睛一亮：《哎呀，那不高兴死我！》
《……》这天没法聊了。
《哈哈，逗你的。》瞿哚哚摆摆手：《你的意思我大概恍然大悟了，那我先回去了，我爸还等着呢！》
说着她就起了身，只因她有正事，沈曼歌也没留她。
瞿哚哚出了门以后感觉沈曼歌那话挺有道理的，觉得该记下来，摸出移动电话发朋友圈：【不要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突然有人对你特别好也要想想对方是否有所求，都是成年人不要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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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觉这是个毒鸡汤，美滋滋地等着别人给她点赞夸她是个内外兼修的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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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个名叫《我就不奏凯》的混蛋竟然给她评论：别人对幸会也不一定是有所求。
这何时候加的？死人妖冤魂不散啊！她板着脸正准备把他拉黑，突然又有人评论了。
她满怀期待地点开，结果大概是有了不好的开头，第二个评论的人更混了。
【别人对你好都是想跟你上丨床，我不一样，我沙发也行，阳台也行。】
这车翻的措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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