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小儿子，那瘦削苍白的小身子，两夫妻相顾无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磊哥，我们小智要作何办？》妻子步入他的怀里，满是无力地说道。
石磊面色沉痛，竟也不知该说何好，只抬起手，轻微地地抚在妻子的后脑勺，妄图借此给她几分安慰。
《你作何那么不小心，小孩子本来就脆弱，更何况你们家那个病秧子！》一阵骂骂咧咧的话从身后方传来，刺进两夫妻的耳朵里。
转头一看来人，石磊将自己揽到身后，垂下眼眸招呼道：《妈！》
来人是个年纪五六十岁的妇女，妆容精致，甚至手指上还涂着鲜红的美甲，一身穿着打扮得很是时髦，说出的话委实如此的刻薄和不近人情。
《怎么了，我还不能说拉？》女人见石磊一拦，语气更是不善。
双眼一横，就是瞪着石磊两人，手还扒拉着想要推开石磊栖身向前去拉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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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这样东西女人把你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基因带到我家，我家小孙孙会这样？你说说都还没满周岁，就跑了多少趟医院了？医生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书了？你生不好儿子还养不好？我还不能说了？》
女人越说越是趾高气昂，那话里行间句句都是刺，将石磊身后方的妻子刺得更是面色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我说你个刘常姜，合着小智不是你的亲孙子呀？孩子都快周岁了，你有看过来一次照顾过一次吗？你有何资格指责我的女儿！》身后方传来某个女人的嗓音，跟刻薄女人年纪相仿，要赴富态几分，只见她丢开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冲过来，一把将刻薄女人推开，厉声道。
《我为何要来看，这孩子就你们这么照顾，还不定能长大呢！我过来干嘛！》女人的话更加的尖酸刻薄了。
《我打死你这样东西臭婆娘！唇这么贱！满嘴喷粪！》富态女人一听，更是来气，撸起袖子就冲上去给了那女人一巴掌。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到连月和曾鱼鱼跟着小陈的指引，来到重症监护区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目前这样一幕。
周遭围了快小一圈人，中间有两个年纪加起来快120岁的妇女在一旁扭打着，咒骂着。一旁站着两个拿着叉棍的医院警卫，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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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站在一边不知所措，想要上前阻拦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角落里，还有某个大声哭泣的小女孩，她身旁蹲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一旁抱着她一旁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磊哥，嫂子！》小陈见状，率先迈步过去。
这时，焦头烂额的石磊才有空抬起头，顺着小陈过来的方向，看见了连月两人，脸色很是羞赧，却还是招呼着问道：《你作何将连小姐也带来了？》
《这...阿姨们这是怎么了？》小陈先是惊诧地问，但见到他脸色不太好，便止住了疑问，应道，《方才办好合同，连小姐清楚小智生病了，就说过来看看的...》
《冯庆梧，你给我等着！》
《刘常姜，你唇这么贱，你才跟我等着呢！》
两人被保安用叉子叉住，制止住了相互厮打的动作，可嘴上却一点也没有停过，两位保安和周遭围观的群众面上更是精彩。
石磊扶额，看着两位母亲这样难看的场面，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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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上前十分配合着保安的吩咐，答应一定好生劝解两位母亲，不让她们再在病区里面吵吵起来，这才打消了保安要将她俩扭送出去的想法。
许是怕被丢脸的扭送出去，也许是好歹打闹了一番出了气，两位母亲的都有些累了。也没管彼此颇有些狼狈的样子，都双双闭嘴，又爬起身来一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去歇息了。
围观的群众见状，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四散开去了。
《连小姐，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时，见到连月两人走了过来，石磊满是歉意地说着。
连月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索性转移话题问：《孩子怎么样，还好吗?》
石磊转头，扶起面色苍白，几欲支撑不住妻子和她身旁的女儿，才回头看向重症监护室里的小儿子。
《医生说，情况凶险，需要多观察观察，要是这两天挺过去了，就好说，要是...要是这两天挺但是去，就...就让我们准备后事...》说着，七尺男儿的嗓音也有些发抖，怀抱着妻女的一双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作何回事？》
连月尽管没有养过孩子，但也清楚光是孕育抚养一个健全的孩子，就需要花费许多心思，更别说这样似乎天生就带有疾病的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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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路上，连月已经听小陈提起过了。
这石磊家的小儿子小智，好像有一种极其严重的遗传疾病。
一出生没多久，就被发现他，运动发育迟缓，手脚无力，不像其他同龄小孩子那样活泼好动。一检查，才发现这是一种很严重的遗传疾病，会影响孩子的四肢运动，严重的话，会影响孩子的吞咽和呼吸，不能独站及行走，存活寿命也有限。
《最近天气变化大，孩子的一点细微变化没能及时发现，耽搁送医了。》石磊看了一眼妻子，试图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们也放宽心，多为孩子打打气，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一定行挺过来的！》看着他们，连月眼前也忆起了前世那些痛失亲人的幸存者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尽管这样安慰的话起不到何作用，但也是连月此刻仅此能做的了。
面对生老病死，人真的太渺小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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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连小姐，借您吉言了。》石磊的妻子似是这才缓过劲来，张开紧抿的唇，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看着一旁的小女孩，死死的抓住母亲的衣角，满眼都是惊魂未定的模样，曾鱼鱼有些心疼蹲下身，试图安慰起小女孩来。
《孩子的病，没有办法根治吗》看了一眼，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面，被被子包裹着差一点看不出身形的小小身子，连月的心也没来由地抽抽起来。
《没有办法，现在能采取的治疗手段有限，唯一有效的药物还是孤儿药，也没有纳入我国的医保，对我们来说，太难了。》石磊的语气很是沮丧，身为某个养家糊口的男儿，面对妻子和孩子，却也只能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原来有药物行用吗？》连月一听，转头问。
《连小姐，这药太贵了，普通人倾其一生也买不上。》石磊苦笑。
一旁的小陈显然也知道这药的情况，连连点头道：《是呀，我听磊哥说，一次性的治疗药剂要一千多万才能买到，另一种长期治疗的，注射一次也需要五百万还很难预约。》
《预约？》曾鱼鱼不清楚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好奇地问小陈。
《是呀，这药也是需要预约的呀，磊哥卖了了家里的房子车子，找人借了两百万，勉强凑够了钱，可是到现在都没有预约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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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月闻言，若有所思。
石磊和妻子更是一脸难掩的悲切，像是想起了之前所作的各种努力，面临的各种挫败。
《好啊！我说你咋不住原来的小区呀！原来你是把房子给卖了啊！你为个迟早要走的病秧子值得吗！》石母刘常姜不知何时竖起耳朵听见了话头，更是蹦了起来脚来大骂。
坐她对面的富态女人抬眼瞪她，警告道：《我告诉你，刘常姜，你唇给我放干净一点，有你这么咒亲孙子的吗？》
一看两人又是起势要闹的样子，求生欲极强的小陈快步站到中间，左右各一讨饶道：《两位阿姨哎，咱们能别吵吵了行吗？心平气和一点，等下万一保安又来了你们说....？》
小陈这一番劝告显然是有效的，两位女士瞬间就住了嘴，只大眼瞪小眼靠表情示威着，谁也不服输的样子。
《我借你，你去预约一次性治疗药剂吧。》连月瞧了瞧躺在病房里的孩子，这才转头看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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