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3章 看上一个姑娘 ━━
立政殿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后贺氏端坐在凤榻上，面罩寒霜，紧紧盯着下方垂手站立的八岁的次子赵德昭。
《昭儿！》贺氏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今日你是不是又带着你那条猎犬去学堂了！母后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是读书明理的地方，不是你的跑马场！你作何就一点记性都不长！》
她对这次子实在是头疼不已。
官家赵匡胤终日忙于政务，无暇他顾；
长子赵德秀身为太子，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这便导致赵德昭愈发肆意妄为，今日弹弓打碎了宫灯，明日带着恶犬在宫中横冲直撞吓唬太监宫女。
此日更是变本加厉，竟将他那条体型硕大的猎犬牵到了学堂，把年纪尚幼的长公主赵玉婉吓得当场大哭，至今还在自己宫里没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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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昭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母后，孩儿知错了……孩儿、孩儿一会儿就去给妹妹道歉……》
《道歉？光是道歉就有用吗！》贺氏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道歉？老二你又干何好事了？》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从殿入口处传来。
这声音对于赵德昭而言，简直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赵德昭浑身猛地一僵，原本还站得稳当的双膝瞬间一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回。
足音不疾不徐地临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德秀绕过他，先是朝着贺氏行了一礼，面上换上温和的笑容：《孩儿给娘亲请安。》
贺氏看着瞬间变成鹌鹑似的次子，又看看风度翩翩的长子，无奈地摇头叹息：《秀儿回来了，不必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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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秀直起身，目光这才落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德昭身上。
他面上的温和瞬间收敛，眉头微蹙：《老二，作何回事？又惹娘亲生气了？看来是最近没挨揍，皮又痒了是不是？》
管教这样东西不成器的弟弟，可谓是赵德秀穿越以来的《保留娱乐项目》之一。
他深入研究过后世那位明太子朱标驾驭诸弟的权术与亲情平衡之道，并灵活运用在了赵德昭身上。
赵德昭对他这样东西大哥的恐惧，已经沉沉地刻入了骨子里。
别说真犯了错，就是平时没事站在赵德秀面前，他都控制不住小腿肚打哆嗦。
赵德秀心情尚可时，便引经据典，掰开揉碎地跟他讲道理，顺便给上几脚长长记性；若心情不好，这顺序就调换一下。
倘若这小子敢嘴硬不服，那赵德秀也不介意用拳脚帮他更直观地理解一下何叫《长兄如父》。
从小到大，赵德昭没少领教大哥的《教育》，即便是当着祖父赵弘殷的面，赵德秀该动手时也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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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错了！我真的清楚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赵德昭一听《皮痒》二字，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生怕认错慢了，下一秒就要挨揍。
赵德秀冷哼一声，嗓音不大，却让赵德昭抖得更厉害了：《我现在没空料理你。你立刻给我滚去东宫等着！我跟娘亲说完话，要是回去看不到你……》他顿了顿，《你自己知道后果。》
赵德昭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绝望地应道：《知……清楚了，大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立政殿，背影仓惶。
注视着二儿子狼狈离去，贺氏叹了口气。
赵德秀走到母亲身边，语气放缓：《娘，您别为老二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一会儿我回去好好收拾他，保证他以后不敢再犯。》
对于长子管教次子，贺氏只能叮嘱道：《你……你一会儿下手有点分寸，莫要打坏了，耽误了学业。》
《娘放心，孩儿有数。》赵德秀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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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秀儿，坐下说吧。匆匆过来，是有何事？》
赵德秀撩起衣袍下摆，从容落座：《娘，孩儿今日来，委实有件要紧事。孩儿……看上某个姑娘。》
《哦？》贺氏闻言，凤目顿时一亮。
长子年纪不小，婚事向来都是她的心头大事，之前物色了多少名门闺秀他都看不上，如今竟主动开口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真的？快跟娘说说，是哪家的姑娘，能入我儿的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潘美家的千金，名叫潘玥婷。》
《潘美的女儿？》贺氏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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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美是官家倚重的大将，家风严谨，将门之女，身份上倒也匹配。
她心中迅速有了计较，脸上笑容更盛：《好，好。等夜间你爹过来，我跟他商量一下。若是合适，明日我便下旨，宣她们母女入宫，也让为娘亲眼见见这位让秀儿动心的潘姑娘。》
过程出奇地顺利，赵德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起身恭敬道：《那就有劳娘亲费心了。》
她最后一句带着点提醒，也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贺氏笑着摆摆手：《行了，跟娘还客气何，娘心里有数了。你快去忙你的吧，别忘了……老二还在东宫等着呢。》
赵德秀躬身退出立政殿，一出殿门，脸上便忍不住扬起笑容，背着手，脚步轻快地往东宫走去，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东宫庭院内。
赵德昭被一根结实的布带捆住了一双手，吊在一根粗壮的横生树杈上，脚尖勉强能点着地，模样狼狈不堪。
赵德秀已然脱去了外袍，只着一身利落的劲装，手里握着一根韧性极好的牛皮腰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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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别打了！哎哟！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赵德昭的哀嚎声在院子里回荡。
在从赵德昭避重就轻的叙述中，赵德秀已然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把自己才五六岁的亲妹妹赵玉婉给吓到了，这还得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火气《噌》地就冒了上.
《你个混账东西！玉婉才多大？你牵那么大一条畜生去吓唬她？！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啊？长兄如父，我有没有告诉你要爱护弟妹！说话！》
赵德秀厉声喝问，手中的腰带带着呼啸声，《啪》地一下抽在赵德昭身上。
《呜呜呜——大哥！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带着‘追风’去显摆一下……我没想吓唬妹妹啊！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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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昭涕泪横流，哭得那叫一个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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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秀气得心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扭头：《李烬！》
《卑职在！》李烬随即抱拳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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