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他爹二郎回来了 ━━
话音未落,贺氏拉着他回身就往后院方向快步走去,力道之大,让赵尧几乎小跑才能跟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娘亲,慢点慢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去后院的路上,赵尧注意到家中气氛迥异寻常。
仆人们不再是平日那般从容,个个行色匆匆,面色惶恐,有的在忙着关闭通往侧院的角门,有的则在搬运着何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莫问,跟你说你也不明白!》贺氏眉头紧蹙,根本没心思跟某个七岁孩童解释,只紧紧抓着他的手,几乎是拖着他一路小跑,径直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后院最偏僻处那间堆放杂物的柴房。
柴房入口处,赫然立着一人。
只见祖父赵弘殷一身锃亮的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闪着光,左眼罩着熟悉的皮质眼罩,花白的须发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刀的刀柄上,额头上满是汗水,看样子也是急匆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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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面上更是严肃无比,见到贺氏拉着赵尧赶来,立刻沉声喝道:《快!进地洞去!除了老夫亲自来唤,否则无论听到外面何动静,绝不可出声!》
贺氏显然早已知晓此地洞的存在,闻言毫不迟疑,拉着赵尧就钻进了柴房角落那一堆看似杂乱的柴火后面。
那处竟隐藏着一块可活动的石板。
下方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洞口,内里透出阴凉潮湿的力场。
她先将赵尧塞了进去,自己接着也敏捷地钻入。
两人刚下去,头顶的光线便骤然消失,只听《嘎吱》一声闷响,祖父赵弘殷在外面将石板重新严丝合缝地盖上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地洞内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淡淡气味钻入鼻孔。
贺氏冰凉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微微颤抖着,透露出她内心的极度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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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赵尧能清晰地听到母亲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砰砰的心跳。
外面出大事了!
赵尧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娘,到底作何了?出什么事了?》某个略带沙哑和惺忪的少年嗓音在地洞的另一侧响起。
这不是赵尧发的问,听声音是他的三叔阿义。
那只比他大七岁,仗着辈分没少偷偷抢他钱跟点心的小混蛋。
显然,在赵尧之前,他和祖母也被匆忙送进来了。
《闭嘴!阿义!》祖母低沉而严厉的呵斥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忘了你爹刚才交代的话了?噤声!》
赵尧在黑暗中幸灾乐祸的咧了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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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让你平时横!
地洞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四个人粗细不同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一天,也许是某个时辰,就在赵尧感觉有些昏沉的时候,《笃、笃笃》 上方石板上传来有节奏的几声轻叩。
紧接着,是祖父赵弘殷那熟悉的低沉嗓音:《是我,别怕。》
压抑的气氛瞬间松动。
不久,石板被从外面挪开,一道昏黄摇曳的烛光探了进来,驱散了浓稠的黑暗,也照亮了洞内几人苍白不安的脸。
《出来吧,没事了。》 祖父赵弘殷的嗓音缓和了许多。
赵尧反应最快,随即起身,率先小心地搀扶起近旁的祖母:《祖母,您慢点,当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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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借着孙儿的力道,颤巍巍地起身身,惊魂未定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拍了拍赵尧的手:《好,好,老身的乖孙真懂事,清楚心疼祖母。》
至于他的三叔阿义,这位十四岁的少年,竟不知何时在紧张和无聊的双重作用下,靠在洞壁上歪着头睡着了,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待祖母被洞外的祖父赵弘殷接应上去后,赵尧又返身,体贴地搀扶自己的母亲。
《祖父,三叔他……》赵尧钻出地洞,正要向祖父赵弘殷解释,就听祖父赵弘殷发出一声极为不满的冷哼:《哼!没出息的东西!既然他乐意在里头睡,就让他睡个踏实!不必管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赵尧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努力做出乖巧听话的模样,点头应道:《是,祖父。》 心里却乐开了花:真是老天开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跟在祖父赵弘殷身后方,搀扶着母亲朝着前厅走去。
刚踏入前厅门槛,便见厅堂中央伫立着某个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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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同样一身风尘仆仆的明光铠,甲叶上沾着泥点,身材比祖父赵弘殷还要挺拔几分,正背对着入口处。
听到足音,他转过身来。
面容被兜鍪(头盔)的阴影遮挡了些许,下颌线条硬朗,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目光却锐利有神。
赵尧觉得此人莫名眼熟,一时间却没敢认。
倒是身旁的祖母,只一眼便失声惊呼,嗓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喜悦:《二……二郎?!是我的二郎回来了?!》
那高大男子闻声,立刻上前几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俯首抱拳,嗓音洪亮却难掩兴奋:《母亲!是不孝子赶了回来了!让母亲受惊,孩儿罪该万死!》
赵尧猛地愣在原地,瞪大了目光——这……这威武的将军,真是我那个不着调、爱赌博、还差点把我抵押掉的爹?
几年不见,风霜磨砺,他爹的变化太大,他竟一时没能认出来!
待父亲向祖父赵弘殷行完礼,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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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贺氏这才上前一步,依照礼数,盈盈屈膝,嗓音温柔却微带哽咽:《妾氏......见过夫君。》
赵尧见状,也连忙有样学样,规规矩矩地跪地行礼,带着几分生疏和好奇道:《孩儿……见过阿耶!》
他爹先是伸手,轻微地扶起屈膝行礼的贺氏,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温声道:《这些年来,家中一切辛苦你了。》
言语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和感激。
贺氏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却只是莞尔一笑,轻微地摇头:《夫君言重了,持家教子,皆是妾氏分内之事。》
赵匡胤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仍跪在地面的长子,语气放缓了些:《秀儿也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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