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毁灭与重建（大结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战过后的第二天是个艳阳天，阳光普照万里无云，苍穹湛蓝到不可思议，大地被灿烂的阳光笼罩，一片明亮。
叶羲站在破损的城墙上遥望远方。
微风徐徐，温热地拂在脸上。
头领兽自此在这片大地上消失, 但它们造成的破坏还留存着。
他脚下跟废墟似的羲城，城外坑坑洼洼的土地，还有满目所及，多到不可计数的凶兽尸体。
等凶兽潮退去，所有人才清楚这场大战他们总共杀死了多少凶兽。
不夸张地说，大概足够所有人一辈子不缺凶兽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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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的凶兽尸体, 照理说会吸引大量来捡便宜的食肉动物，但或许是那场大战余威犹存, 夜晚连巨虫都不敢爬过来。
凶兽尸体放着腐烂太浪费。
昨夜叶羲在离羲城一里远的地方，画了大量轮巨大的冷巫纹，冰气十足，把凶兽尸体堆在上面眨眼就会结冰，可以当冰库使。
想起昨日的场景，叶羲还是后怕得微微心悸。
当时躺在鸑鷟背上，他忽然心念一动，想着假如幸存下来的战士都是由他觉醒祭祀的，那么气力或许足够使他成为祖巫。
人类虽死伤无数，但是十二氏族，八大部落，再加上其余中大型部落，加起来的人口依旧是个很庞大的数字，而且有的还是八级，九级战士, 说不定能够成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个至极疯狂的想法。
第二它需要让已然觉醒过的战士, 把自己的《核》挖出来，进行二次觉醒，和另外一位巫建立联结。这是历史上向来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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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它需要让其他巫主动破碎自己意识海中的图腾烙印。
但这么一个疯狂的想法竟然成功了。
并且假如人数稍微再少几分些，那么他已然失败了。假如人数再多一些些，那么他的意识海就被撑毁了。
只能说一切方才好。
察觉到身后方有足音，叶羲抽回思绪，握着骨杖回身看去。
是九邑元巫。
叶羲肃容向他沉沉地鞠了一躬。
九邑元巫一惊，连忙还礼。
《您这是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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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羲起身：《多谢您和诸位巫的牺牲。》
千余位巫粉碎了自己的图腾烙印，今后需要漫长的时间重铸自己部落氏族的图腾，可谓牺牲巨大。
九邑元巫微微笑了，阳光将他面上的每一道褶皱都照得慈祥温和，他感慨地叹息说：《假如昨日没有那么做，那么我们现在已然全部见祖先去了，也不能站在这个地方好手好脚地晒太阳，说牺牲谈不上。》
《况且，我们还可以重铸自己的图腾，不是吗？》
叶羲是这一代所有战士共同的巫。
但下一代，是九邑部落的还是由九邑巫觉醒，是熔火部落的还是由熔火巫觉醒。秩序不变。
人群忙碌着。
大家在打扫战场。
破碎的石砖和清扫出的石屑，被一堆一堆地运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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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城虽被毁坏得一塌糊涂，但多耗费些时间，总能重新建起来，然而羲城外面的大家就不清楚作何办了。
《嗤。》
乌木弯腰用力地铲了一铲子血土。
突然被血液染得濡湿赤红，变成了血土，这挖出的一铲子血倘若挤一挤，大概能挤出半碗血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乌木又重重铲了一铲子土。
蓝鳞翼龙长寿不肯落到地面上，怕自己的脚爪被血土弄脏，蹲在城墙上，低头瞅着他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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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木挖啊挖啊，都挖了五米深了，发现还是血土。
旁边的穴兔人纳一蹦蹦跳跳，也放弃用手刨土了，他捋了捋垂下来的兔耳朵，忧愁地跟小老头似的叹气。
《这些土可作何办呀？》
天气一热，血腥味蒸腾出来，臭得要命。
乌木也很犯愁：《要不请巫施展雨巫咒，下一场大暴雨把这些血冲刷干净？》
纳一转头瞅了一眼城墙。
城墙壁上空空如也，荆棘藤爬下了城墙。它以血为食，最喜欢血土了，看着这么多血土开心得要命，在土里翻滚着拼命汲血。
然而它喝得太饱了，一旁喝一边吐，弄得土壤的含血量比原先还多。
周遭的人被它弄得抱怨连连，可是又奈何不了这样东西大家伙，气得把五木部落的人请来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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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部落的人一瞧见就笑了。
《你们铲什么土，不用清理。》
他们笑呵呵地掏出几大把种子。
《这是迷血树的种子，遇血就长，根系最爱喝血了，正好，现在这土壤环境就适合种它们。》
《迷血树？》
这一听就很爱喝血啊！
大家担忧地问：《那以后土壤里的血汲取光后，它们会不会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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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的人不在意地说：《血土里的血汲取光后就换一种树种嘛，到时候来我们部落拿种子，只要不是濒临绝种的植物种子，随便你们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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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种树……把原先的树都砍了？是不是有些浪费？》
《不会浪费，迷血树的叶子像仙人掌的叶子一样，汁水清甜，肉多，很好吃的，你们就当种菜。》
种菜？
种菜好哇！
羲城人一听愉悦地啪啪拍大腿，两眼冒光。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种！》
农田都被凶兽潮毁完了，他们又吃了那么多天肉，想菜吃都想得目光都绿油油的。
五木人哭笑不得：《哎哎哎，要种子快点破壳，得要用温水先泡一会，你们急起来也太急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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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城在废墟中一点一点重建。
新的羲城规划得更全然，建造得更宏伟，更繁华。
隔壁大草原的草也被踩得一根不剩，但是野草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雨季时，大家见证了它从无到有，从有到繁茂的过程，几乎一天某个样，没人管它，大草原就自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人们想把在大战中牺牲的族人和战兽骸骨挖出来埋葬好。
鉴于羲城周遭的丘陵都被凶兽潮踩成平地了，大家索性让长豸虫将土壤全部翻了一遍，改造成肥沃的平地，随后重新种上树木。
然而这些尸骨和凶兽的混在一起，要统统找出来实在困难。
为了纪念那些死去的人和战兽，还有壮烈牺牲的炎纹蕨，叶羲下定决心：《刻一块碑吧。》
羲城唯一的石碑，那块石碑法典已在战斗中毁去。
叶羲决定重新做一块更大的石碑，上面除了刻上法典，把牺牲者的名字也统统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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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理当和法典一样被人们铭记。
此提议一出后，羲城上下都热烈赞同。
其他部落氏族的人得知，厚着脸皮来打听询问。
《我们部落牺牲者的名字行刻上去吗？》
羲城人不乐意了：《你们部落立你们的，我们羲城立我们的。》石碑又不难立，干啥跟他们挤一块碑，挤不下了怎么办。
叶羲却含笑道：《可以。》
得到满意的答案，其他部落氏族人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去了。
过了一日，羽人默默地过来围观羲城人打造石碑。这些羽人身高四米，各个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的模样还挺让人发怵，弄得工匠们压力山大，敲打的嗓音都小了些。
后来一名工匠福至心灵，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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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也想把名字刻在上面？》
羽人们点头。
……
石碑还未打造完，各部落的人陆续开始启程，返回自己领地。
恙部落急着补充虫种，把牺牲者的名单统计好交给羲城人，就心急慌忙地走了。
海巨蹼将五木部落的五颗巨树从海岛运来。
巨树们载着五木部落人，迈着沉重又不失迅捷的步伐，向自己的家园稳步走去。阳光下每一片叶片都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氏族们也准备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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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终决定返回西大陆，在西大陆安家。
西大陆号称凶兽海，异常危险，但是头领兽已然全部死亡，再也没有何存在会对氏族造成威胁。
苍辛临走时笑着说：《凶兽海……哦，就是你们说的西大陆，我们还没全然探索完，这次在那里安家，顺便好好转一转，找个像羲城这样空气湿润的好地方。》
叶羲：《欢迎做客吗？》
苍辛哈哈大笑：《当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羽人们也动身返回冰原。
他们离开时跟九邑人起了小矛盾，被斐尔和九邑酋长联手镇压，最后在叶羲的牵线下，羽人族和九邑部落定下了和平友好互不侵犯原则。
但是倘若在大石墟碰到，羽人和九邑人争夺石料或是争夺猎物，那就各凭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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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漠：《我们也走了。》
叶羲怅然：《不再多留几日吗？》戾阳鸟体型大食量大，一天能消灭好多凶兽尸体，他是真舍不得戾阳部落走。
红漠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还要准备过冬呢，快到秋季了，我们得多准备些干柴，再多囤积些猎物，卜巫预测今年是个大冬季，可不好过。》
叶羲精神一抖擞，极力推销。
《打何猎，这个地方这么多凶兽尸体，干脆多带些回去！》
红漠吓得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多谢祖巫大人，路途遥远它们又太沉重，把它们带回领地我们的戾阳鸟怕是得累死，还不如重新到领地狩猎。》
叶羲有些遗憾地收回了念头，笑了笑说：《那至少带些肉干回去吧，这些天我们晒制了不少肉干，某个冬季怕是吃不完，请帮忙分担几分。》
红漠没再拒绝。
《多谢祖巫大人，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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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氏族某个接一个地回去。
羲城虽好，但他们还是喜欢自己的领地，他们也急着要重建自己的家园，想必那里也被凶兽潮糟蹋得一塌糊涂。
……
又过了大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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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城已然繁荣得看不出曾经的创伤了。
交易区重新开了起来，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有时氏族也会千里迢迢地过来，带些西大陆独有的稀罕好物跟大家做交换。
九工交易区不服输，研究出了好几样羲城没有又使用的好东西。
只是大家还是喜欢来羲城交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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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交易物品，也是来朝圣。
大家怀着虔诚的心来朝见叶羲，朝见这位活着的新祖巫，人类的守护者，远远地拜上一拜。
同时也来羲城缅怀那些在大战中死去的人和战兽。
羲城内城。
波光粼粼的星湖畔，夏苍祖巫的石像，炎纹蕨的石像，一左一右地矗立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在它们的最中间，一块参天石碑屹立着。
那是由大石墟中最巨大最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能抵挡岁月漫长的侵蚀。
黑色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牺牲者名字。
有人，有战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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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有长者抱着孩子，指着那石碑上的名字，诉说着那一战的辉煌和惨烈，那可歌可泣的一幕幕。
它们将变成久远的故事，一代一代永远流传下去。
今日又是个骄阳如火的天气。
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耀在石碑上，石碑被打磨得尖锐晶亮的角，反射出一点璀璨的光芒，光芒将石碑最顶端照得亮晶晶的。
法典第一行
——愿文明之光照耀土地，人族辉煌永存。
（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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