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点卯完毕,王振山就带领这些人去盘点武库了,武库跟杨齐所料一致,这个地方的武器、被褥、铠甲、几乎都是不能用的,残破不堪,跟账目上出入很大,但王振山那边却又巧立名目,林林总总的往来调度流水账目毫无破绽,总归一句话,啥也没有,缺啥?少啥?只管跟上面要,给不给,那就不在他的范围内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哥,这作何交割啊?啥都没有嘛!》杨齐清楚明末的贪腐到了什么程度,可亲眼所见之下,恨不得抽刀杀人。
《唉,你还不恍然大悟?此日为何赵大人没有到场?这个情况说明他是心知肚明的,你让他作何做?我们也没有办法,强龙不压地头蛇,先按照赵大人的要求把兵权交割了再说,至于其它的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李明伟也是恨得牙痒痒的,可大明军队就这个样子,要不是他们是身居一线边疆,恐怕也不会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吧。
匆匆忙忙间某个时辰就过去了,杨齐瞧了瞧太阳,大概在十点左右,李明伟期间多次想要发作,均强自忍耐了下来。
《李兄弟,即然交割完毕,那兄弟我就回去复命了。》老七说完跟李明伟互道告辞,就转身走了。
《我也要回去了,兄弟我在此预祝李百户旗开得胜了。》王振山面带笑容边说边走来到桌案前就要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慢着!》就在这时,杨齐忽然开口道。
《他是何人?》王振山毕竟当了许久的百户,可不是杨齐行唬住的,看似简单的一问,却把李明伟问住了,你说他官职?只是一个小旗,你说是我兄弟?这个地方却是在商议军务,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将众人堵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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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理会我是何人。》见李明伟往前迈了一步刚要说话,杨齐直接打断他说道:《佥书官我问你,我们不签字画押,军务是不是就不算交割完毕?》
《这是自然。》佥书官负责此次交接,有些吃不准这个小兄弟是何人,照实开口道。
《那就好!》杨齐说完对着王振山深深施了一礼说道:《那小弟就在此预祝王百户旗开得胜了,将来战场立下汗马功劳,可记起提携我们兄弟数个啊。》
《你!这作何行?》王振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作何不行?》杨齐话语立马递上去,不给他任何喘息时间让他思考:《交接不成,看来只有王百户王大人自己亲自领军出征了,我等也只有羡慕王大人立功受奖的份儿啊。》
《这,这样东西!》王振山急道:《这可是两位千户大人的命令,你们想抗命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抗命?自是不敢的,但也要有命赶了回来才行。》杨齐的话语跟连珠炮一样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王振山总算掉进杨齐挖好的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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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将这样东西武库填满。》杨齐漫天要价道。
《填满?》王振山惊道:《我哪里填得满呀?这个地方可是历任百户的亏空,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只能补充一部分。》
《一部分?》杨齐见他吐口了,赶紧追追问道:《是多少?》
《一个百人队的全副装备吧。》王振山详细数着自己的家当说道。
《放屁,我们这个地方有三百五十多人,一百个人?》杨齐佯怒声道:《那还是请王百户自己亲自出征吧!》
《别,别呀,万事好商量,好商量啊。》王振山急得满头大汗。
《好,我也不逼你,容我们商量一下。》杨齐笑眯眯的说道,可是这笑容王振山怎么看都有一丝邪恶的味道在里面。
《李大哥,你作何看?》杨齐拉着李明伟走到一旁小声追问道。
《哎呀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呢?实在是高明啊。》李明伟把憋了半天的话总算说出来,心里痛快多了,他哪里见过还有如此交接兵权的啊?以前交接兵权,那都是赶紧把兵抓在手里才是正经,何武备给养之类的东西那只能跟朝廷伸手去要,哪见过杨齐这样的,也难怪,这要放在以前,也没人会给你装备什么的,你不要兵权更好,自己抓在手里,王振山这么上赶子撇清兵权的也是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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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没联想到边军都腐败至此,这些许手段也不足道哉,李大哥,你快看看,咱们开个何价码?》杨齐催促道:《可不能让他反过味来,不然这事就难办了。》
《正理,正理。》李明伟快速的在脑子里面盘算着开口道:《这样,杨兄弟,你跟他要两百人的装备,这样每人一把腰刀一把长枪,匀一匀,行装备四百人了,只是半数兄弟不能披甲了。》
《嗯,成,我去试一试!》杨齐点头道。
《没事兄弟,这事成不成,哥哥我都多谢你!》李明伟感激道。
杨齐点头示意,就迈步过去。
《怎么样?》王振山用急切的眼神望着杨齐问道。
《我大哥说了,也不为难你,难得你实在,你就出两百人的装备,外加五十杆火铳及配套装备就行了。》杨齐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
《两百?》王振山面上一抽一抽的,两百人的装备也就是自己这段时间弄出来的银两,他可不想自己白忙活,最后血本无归,可跟自己性命比起来,还是舍财吧,他又盘算了一下火铳,追问道:《我说这位兄弟,咱们打个商量作何样?我多给你一百杆火铳,你给兄弟我抹掉一百套装备作何样?》
《不行。》杨齐略作思考干脆的开口道,其实他很心动,火铳这种武器,必须大范围组成战阵统一放排枪,才会有杀伤力,这样东西时期的火铳命中率其实很低,主要还是有效杀伤半径太低,大量士兵又疏于训练,临阵手忙脚乱,往往敌人还没进入射程,自己手中的子弹已然打出去了,等着再次装填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只能调头就跑,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先进的武器,边军却很少使用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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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杆!》王振山加价道。
杨齐依然摇头叹息,边军根本无人使用的武器,他那处或许有不少存货。
《两百杆!》王振山继续加价。
杨齐其实很心动了,内心的呐喊,反馈到外在的时候却依然是摇头叹息,不为所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兄弟,我这最多只有三百杆,全给你了,你给兄弟我抹一抹吧。》王振山索性和盘托出哀求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吧,我自己做主,给你减五十套装备,但也只能如此了,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咱们就一拍两散吧!》杨齐最后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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