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齐跟李明伟讨要了位于高柏山区,绥德州城与木庄中间这片土地,连带木庄也一并划为了他的防区,因为杨齐已然升为百户,因此这片区域的所有军户,竭尽划入他的治下,按律杨齐不理当管辖木庄如此规模的大城,奈何李明伟是他的老大哥?其实李明伟也是有私心的,绥德地域广阔,他也恍然大悟光靠他手下这几瓣蒜,不足以抵抗匪军的势力,就更别提剿灭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朝的卫所制度,卫所军官,不光要整顿军务,同样还要料理民务,其实就是军事专政,形同小范围的割据势力。
杨齐的治所衙门放在了这片地区的中间:田庄,分配完田庄,杨齐拿着一应公文,带着手下一百三十五人浩浩荡荡直奔田庄而去。
《报,前面发现四十余名村民,说是田庄人氏,在此恭迎大人。》自从杨齐升任百户之后,李明伟就从俘获的战马当中调拨了二十匹,交给杨齐使用,他除了给每个总旗配上座骑以外,又划拨十一匹战马给新成立的哨骑部队,哨骑小旗官由商敬石的属下杨岳担任,共计十人。
《清楚了。》杨齐挥了扬手开口道:《看见没有,下马威这就来了。》
《大人!》魏大勇说道:《他们在恭迎咱们,你作何说是给咱们下马威?》魏大勇现在有规矩的很,全然找不到当初的影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商敬石现在跟魏大勇好着呢,级别也都是总旗所以说话随意几分:《咱们还没到,他们就已外出十里相迎,这说明何?》
《何?》魏大勇不解的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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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齐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这里却不吱一声,静等商敬石的下文。
《他们这是在告诉咱们,他们手眼通天,绥德发生的事,他们很快就能清楚,同样田庄发生的事他们也能让上面知道。》商敬石开口道:《说白了,就是告诉咱们,他们上头有人,表面恭敬,心里面还不一定怎么想咱们呢。》
《是这样吗?》魏大勇可不信商敬石的,他只信杨齐的。
《差不多吧,总之咱们要小心行事,别让他们抓到把柄,大家都约束自己的部下,咱们还没站稳脚,可别让别人把咱们踢出田庄。》杨齐不置可否的说道,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田庄发生任何事,他们也有能力让外界无法得知,全面封锁。
《草民马廷印!带领田庄上下一众管事,参见杨百户,恭贺大人高升!》杨齐不久就见到了哨骑嘴里说的这些村民。
《哦?你们消息倒是挺灵通,我还没进庄子,你们就在此等候了?》杨齐开口道:《起来说话吧。》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清楚这些人没按何好心,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足,人家给面子,也不能让他们老跪在地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谢大人!大人少年英雄,威名早就如雷贯耳,哪用打听?》马廷印陪着笑说道,没联想到目光余光一下扫到了木庄的少庄主商敬石,赶紧上前打招呼:《小人见过少庄主。》少庄主他可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见礼道。
《哎,在我家大人面前,可没有什么少庄主。》商敬石赶紧摆手说道:《我现在只是大人手下的一名总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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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马廷印闻听此言略微吃惊的开口道,刚才还在奇怪这木庄的少庄主所站的位置,隐隐有将这样东西少年百户护在主位,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东西关节所在,看来这个少年百户可能没想象当中那么好对付。
《大人,马老,别光顾着说话啊,庄子里面可是备好了酒宴。》马廷印近旁的一位穿着华贵的士绅说道。
《这位是...?》杨齐追问道。
《哦,你看,光顾着说话了。这位是田庄德高望重的施才其施老,掌管整个田庄的教化。》马廷印介绍道:《小人不才被推举为田庄的都长。》
杨齐听到这个地方,还是恍然大悟的,明朝行政区划,政府的政权只到县或州,至于县级以下的行政单位,都是采取自治的方式,粗放式管理,村里通常设三到十位年龄最大,德行端正的老人,负责教化职能,称为《里老》,主要包括民事纠纷调解,小偷小摸,强盗抢劫,强奸通奸等等非人命官司的处罚,一些大的刑事案件或人命官司就必须要报道县衙,由知县依照大明律法处置,这种制度俗称《老人制》。
接下来细分是,每一百一十户为一《里》,以丁粮最多的十户人家为里长,每十年一轮换,下设《甲首》以十户为一甲,设一甲长,以五百五十户为一都,设都长一名,这马廷印正是这田庄的都长,施才其居老人制之首,这二人就是这田庄的实际掌控人,他们二人在此地的权利,就相当于土皇帝,几乎行为所欲为,不,此时理当就是为所欲为,皇权的光芒根本照不到这个地方,联想到这里,杨齐感觉未来的前途,并不是那么坦荡,你行杀匪贼,你行杀这些村霸吗?看来大明的弊政最根本的东西,在这个地方!
其实杨齐并不知道,当初朱元璋太祖高皇帝,建国后也意识到《都甲制》的弊端,只是一直到死,他都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行取代它,而大明历经元朝的残暴统治之后,人口锐减,百姓急需休养生息,再经受不起任何动荡,这一稳,就是两百多年以后。
田庄在绥德治下,行说两百多年以来,从来都没有朝廷官员下来治理地方,都是村民自治,这一点也给杨齐下乡带来相当大的阻力,村民只知有事找里老分辨,哪里清楚官府?
别看杨齐现在的模样只有十九岁上下,可他骨子里可是经历许多事故三十余岁的《有位》青年,大量的信息阅读量使得杨齐拥有超越大明绝大多数人的见识,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自然也优越大量,其实对待施才其与马廷印,无非就是三种方法,下策曰:强制!中策曰:温婉!上策:曰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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