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38章 清理门户 ━━
我爹我娘听到锁柱的哭声,也是赶紧到了我这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十三,这是咋了!》
我娘一脸担忧。
《娘,没有事,你跟爹注视着锁柱,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啥?》
我娘还想说啥,被我爹给伸手拦了下来。
我娘也不再说啥。
我只感觉一股火顶着脑门,随手抓起炕上的外套,趿拉着鞋就冲进了浓墨一样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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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快要入冬的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刚才在屋里的那点暖和气儿瞬间就没了。
锁柱那吓得没了魂儿的小脸,窗外那勾人的鬼嗓音,还有路上那张尖嘴猴腮、扭脖子盯人的脸都搅在一起,烧得我肺管子疼。
《大浪哥!》
我在心里吼了一嗓子。
《咋整?它跑哪儿去了?》
我站在家入口处,目光游离,想要寻找到那过路客的踪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黄大浪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厉。
《顺着村口大路往西!刚走的,味儿还飘着呢。这祸害玩意儿,看来是盯上这孩子的生魂了。今儿不把它按住了,往后屯子别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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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咬牙,撒开腿就往村西头跑。
这种过路客,可以说是甚是烦人的一种,他吸完就跑,想找到很难。
就跟打游击一样。
打一枪换某个地方。
屯子里狗都没叫几声,只有我自己的足音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荡的土路上响着。
家家户户窗子黑着,这样东西点儿,睡得正沉。
一口气跑到村口,那棵老歪脖子树在风里张牙舞爪。
我扶着树干喘气,手电筒光柱往西边土路上一扫。
她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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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大概二三十步远,还是那身灰扑扑的衣裳裤子,背对着我,面朝着西边黑黝黝的野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我头皮又炸了一下,但脚下没停,攥紧了拳头。
风刮起她枯草似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角,可人却像根钉子楔在路中央,透着股邪性的稳当。
《喂!》
我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声音在野地里传出去老远,显得有点虚。
那身影徐徐地、徐徐地转了过来。
还是那张脸,尖嘴,猴腮,颧骨高耸。
手电光直直打在她面上,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细长的目光里,那两小点磷火似的亮光,在光柱下格外清晰。
她看着我,嘴角又慢慢咧开,露出某个空洞洞的、没有丝毫笑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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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
她开口了,嗓音干涩沙哑,飘飘忽忽地传过来。
《你追我……干啥呀?》
《你说干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一步步往前挪,心脏跳得像打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吓唬锁柱,还想勾他魂儿!你是个啥东西?祸害孩子算啥本事!》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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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咙里发出几声怪笑,脖子不自然地歪了歪。
《那孩儿……香甜……你……也香甜……》
话音未落,她那只枯瘦的手突然抬起来,朝着我招了招。
一股阴冷的气流猛地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腐朽气息。
我脑子《嗡》了一下,目前竟然有点发花,手脚一阵发软,心里头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
走过去……走过去也没啥……
《稳住!闭气!》
黄大浪的厉喝像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力场从我心口膻中穴的位置猛地冲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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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灵灵打个冷战,瞬间清醒过来。
再看那女人。
她招手的动作停了,细长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更深的贪婪和怨毒。
《哟……身上还带着‘家香’……》
她舔了舔干裂灰白的嘴唇,那动作看得我一阵恶心。
《更好……更补……》
《十三,这家伙的气息有些熟悉,似乎是……似乎是我本家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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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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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按照黄大浪这般说法,那这女人就是黄皮子变的。
倘若是这样,那还真不好弄。
黄皮子记仇,得罪某个,等于得罪一窝。
虽然有黄大浪这样东西本家靠山,只是也是惹了黄家。
《小子,你脑袋里想啥呢,少想那些没有用的,我们黄家走的是正道,尽管也有族人走歪门邪路,可我们也是不惯着。》
黄大浪的嗓音在脑袋里频频传来。
《眼下这家伙依然能化成人,显然道行不浅,用我教你的法子!咬舌尖!喷血!》
我头皮发麻,但动作没敢停,狠命一咬舌尖,钻心的疼让我眼泪差点出来,满嘴腥甜。
我《噗》地一口,混着唾沫的舌尖血就朝那近在咫尺的灰影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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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沾上灰影,就像凉水泼进了热油锅!
《滋啦!》
一声尖锐得非人的惨叫猛地响起!那女人模糊的身影剧烈扭动起来,脸上首次露出了痛苦和惊怒的表情,青灰色的皮肤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你……你敢伤我!》
她的嗓音变得凄厉刺耳,细长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那两点磷火骤然暴涨。
《我要你偿命!》
她猛地张开嘴,那嘴竟然咧得超出了常人的限度,黑洞洞的口中,一股更加阴寒腥臭的黑风朝着我面门卷来!
我吓得往后急退。
就在黑风即将扑到我身上的刹那,我胸口膻中穴那股微凉力场骤然沸腾,猛地冲出!在我有限的感知里,仿佛看到一条略显模糊的黄色虚影,闪电般从我身前窜出,迎向那股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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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按进了雪堆。
那股黑风瞬间消散了大半,剩下的也萎靡地缩了回去。
那女人发出一声更加凄惨的哀嚎,整个身形都淡了许多,像是随时要散开。
《你身上,竟然……竟然是黄家仙!》
女人带着几分吃惊,可我并不打算搭理她。
妖不是非要见一个杀某个。
人有好坏,妖分善恶。
说到底,都是这世界因果轮回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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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黄大浪的嗓音在我脑中响起。
《快!它被我破了阴煞,现在最虚!用棍子蘸你剩下的舌尖血,抽它!往死里抽!别让它缓过来!》
我哪敢迟疑,顺手抓起路旁的树棍,赶紧把棍头嘴里还在渗血的伤口上一抹,也顾不上疼,抡圆了棍子,朝着那团不断扭曲颤动的灰影没头没脑地抽打过去!
《我叫你害人!叫你吓唬孩子!叫你拦路!》
每抽一下,棍子上的血迹就在灰影上留下一道嗤嗤作响的红痕,那女人的惨叫就弱一分,身影也更淡一分。
她好像想逃,但被黄大浪刚才那一下伤得不轻,动作慢得像陷进了泥潭。
《我们是同族,你竟然帮外人。》
女人还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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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黄大浪并未回应。
或许在黄大浪的心里,并未将女人当做族人。
毕竟不同路嘛。
抽了不知道多少下,直到我胳膊都酸了,那灰影总算发出一声极为细微的、充满不甘的呜咽,猛地收缩成一团拳头大小、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嗖》地一下朝路边野地里钻去,瞬间没入冻土,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逐渐散去的土腥和腐朽味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拄着棍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就把里衣湿透了,风一吹,冰凉。
舌尖和胳膊都疼得厉害。
《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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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黄大浪的嗓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算是打散了它大半道行,没个三五十年别想再出来作妖。剩下一点残魂钻进地脉逃了,追不上,也没必要追了。赶紧回去吧。》
我这才感觉后怕,腿肚子有点转筋。强撑着,又用手电在周遭照了照,除了被风吹动的荒草,啥也没有。
不敢再多待,我拖着发软的腿,赶紧往屯子里走。
刚回身往回走,就看见几点手电光乱晃,伴随着我爹焦急的喊声。
《十三!十三呐!你在哪儿?》
《爹!娘!我在这儿!》
我连忙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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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我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我娘一把拉住我,上下打量,带着哭腔。
《你这死孩子!不要命啦!追啥追啊!没伤着吧?》
《没事,娘。》
我嗓子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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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让我打跑了。》
《你这老婆子,你老哭个啥。》
《十三是出马先生,背后有仙家保护,你哭个啥吧。》
《你说那叫话,谁的儿子谁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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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娘。》
我拉着我娘往回走。
《对了娘,你跟我爹都来了,家里的锁柱呢?》
《他睡了,要不我俩能出来么?》
《哦,睡了!》
《睡了?》
我忽然心头一紧,快步往家跑。
我爹我娘也不恍然大悟我到底是咋了,也是跟着我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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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某个到家,冲进了屋子。
锁柱这小子,躺在炕上睡得很沉。
我也是松了一口气。
锁柱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
这要是在我家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怎么跟老孙家交代。
我娘跟进来,压着嗓子说。
《你走就睡踏实了,没再闹。》
我爹蹲在门槛外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十三,真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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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嗓音闷闷的。
《暂时没事了。》
我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锁柱的额头,有点凉汗,但不算冰。
《那玩意儿盯着这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怕是留了道‘阴绊儿’在这孩子身上。不显,但拖着不除,迟早吸干他的精气神。轻则病弱,重则……痴呆。》
我心里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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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咋办?》
《等天亮。日头出来,阳气最盛的时候,我借你手,给他燎一燎。现在不成,孩子魂魄不稳,经不起折腾。》
我爹我娘自然听不见黄大浪的话,只看见我对着锁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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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忍不住又问。
《十三,锁柱真的没有事了?》
我舔了舔还在隐隐作痛的舌尖,尽量把话说得平缓些。
《是个‘过路客’,专吸小孩魂气的邪祟。盯上锁柱了。但是已然被打跑了,道行毁了大半。》
我爹磕磕烟袋锅子,站起身,走到炕边,瞧了瞧熟睡的锁柱,又看了看我。
《那你身上的仙家没事吧?》
他问得有些生硬,但眼神里有关切。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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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拍我的双肩。
后半夜,谁也没再睡踏实。
我躺在锁柱旁边,我爹我娘在外屋炕上翻来覆去。
窗边纸透出青灰色的时候,屯子里的公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
锁柱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后《哇》一声又哭出来,往我怀里钻。
《十三哥……有鬼……有鬼抓我……》
我搂着他,拍着他的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不怕不怕,锁柱最勇敢了,鬼让十三哥打跑了。你看,天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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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从窗棂挤进来,屋里一点点亮堂起来。
寻常的光线,此刻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等日头全然跳出来,金灿灿地铺满半个炕头,屋里也暖和了些。
我让我娘煮了一碗小米粥,要最上面那层稠乎乎的《米油》。
又让我爹去院子东南角,向阳的地方,拔了三根刚冒头的、带着露水的青草尖。
东西备齐,我把锁柱抱到炕沿坐好,面对着窗户。
阳光正好照在他小小的人儿身上。
《锁柱,闭上眼睛,十三哥给你赶赶晦气,一会儿就好。》
锁柱听话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还沾着点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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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
《大浪哥,看你的了。》
心口那股微凉的力场又一次流动起来,比昨夜平缓,但更凝实。
它顺着我的手臂,徐徐汇聚到我的右手食指。
我能感觉到指尖微微发热,又有点麻。
不知过了多久。
我蘸了一点温热的米油,轻微地点在锁柱的眉心,然后顺着鼻梁往下,到人中,再到下巴。
每点一下,我的嘴唇便动一下。
锁柱的身体轻微地颤了颤,但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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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我拿起那三根青草尖,在阳光里晃了晃,草尖上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后,我用草尖顺着刚才米油划过的地方,极其轻柔地扫过。
扫到下巴时,锁柱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冷颤,像是睡梦中被惊了一下。
紧接着,我凑近他的额头,鼓起腮帮子,对着那儿,徐徐地、平稳地吹了三口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第一口气,锁柱的眉头松开了。
第二口气,他绷着的小肩膀垮了下来。
第三口气吹完,他微微张开嘴,吐出一口带着凉意的、长长的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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