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7章 果然有问题 ━━
《晓晓，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轻拍肚子。
酒足饭饱，我也该办正事了。
朱晓晓点了点头，带着我们往她住的小区走去。
她住的小区就在县医院附近，是一栋六层的家属楼。
作为县城里第一批建起来的楼盘，县医院家属楼可是有些年头的历史了。
听说这还是当年鬼子来的时候，鬼子建的。
小区里的环境还算不错，有几棵高大的松树，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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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仨进入楼道，楼道里的光线很暗，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让人闻了很不舒服。
朱晓晓的家在四楼，她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徐徐打开，一股浓郁的阴气瞬间从屋里涌了出来，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迈进屋子，双眼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朱晓晓住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格局方正，客厅朝南，照理说该是阳气充足的好地方。
可怪就怪在，明明是下午三点多，太阳正毒的时候，客厅里却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布料厚得像块黑炭，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微弱，勉强能看清家具的轮廓。
沙发是旧的，布面都磨得起了球，茶几上摆着数个空了的罐头瓶，墙角堆着一摞纸箱，上面落满了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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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飘出的阴气更甚，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
《十三先生，里面请。》
朱晓晓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率先走了进去，反手想把窗帘拉开。
《别碰！》
我突然喝止了她。
朱晓晓的手僵在半空中，三驴哥也被我吓了一跳。
《咋了十三？这窗帘有啥说道？》
《这屋子的风水，表面看没啥毛病。》
我一旁说，一边迈着八字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和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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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南朝北，格局方正，既没有门对门的煞，也没有横梁压顶的忌。可你俩闻闻这味儿。》
我抬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
《除了霉味，是不是还有股子若有若无的腥气？这不是普通的阴气，是带着血煞的阴祟之气。》
三驴哥和朱晓晓也学着我的样子闻了闻，不清楚是真的闻到了还是我的话让他们先入为主。
《真有！》
《我刚才咋没闻出来？》
《你是阳火正盛的汉子，寻常阴气近不了你的身。》
我指了指朱晓晓。
《可她不一样，她怀了鬼胎，自身阳气被耗得七七八八，这阴气于她而言，就是索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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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晓的身子晃了晃，要不是三驴哥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怕是直接就瘫在地面了。
我没心思顾着她的情绪，脑子里飞速转着。
风水没问题，那问题就一定出在屋子本身。
要么是这房子死过人，要么是藏过什么阴邪之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沉吟瞬间，忽然抬头问朱晓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这房子，租金多少？》
朱晓晓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样东西，她想了想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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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月……五块财物。》
《啥？！》
三驴哥当场就炸了。
《五块财物？！晓晓你唬我呢？！这地段在县城里算是黄金位置了，隔壁单元的一室一厅，某个月都要十五块！你这两室一厅，咋可能才五块？》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正如所料不出所料。
五块钱尽管不少，可却不可能租下这么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一种可能。
这房子是凶宅，房东急着租出去，又不敢声张，只能把价格压到离谱。
《房东是个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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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问。
《是个老太太，就住在楼下一楼。》
朱晓晓的嗓音越来越小。
《我来租房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这房子便宜，就是让我别问东问西，也别随便带外人来。我当时想着省财物，又感觉自己一个外地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多想……》
《你这哪是省财物，你这是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了！》
三驴哥急得直跺脚。
《那老太太有没有说，这房子以前住过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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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晓摇头叹息，脸色比纸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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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房子我得留下来住几天。》
《啥？》
三驴哥和朱晓晓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十三，你疯了？！这屋里阴气这么重，你住这儿不是找罪受吗？》
三驴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要住我住，你是我请来的，你要是出了啥事，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你住这儿没用。》
我拍了拍三驴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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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后方有仙家护着，阴气伤不了我。你俩不一样，一个阳火盛但不懂门道，某个身带鬼胎阳气衰。我留下来，一是能盯着鬼胎的动静，二是能找找这房子里的病根。》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
《为了避免误会，三驴哥你也留下。朱晓晓你住卧室，但不能关门，三驴哥，我跟你在客厅凑活几晚。。》
三驴哥还想再说何，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说定了之后，朱晓晓便去卧室收拾了。
晚饭是三驴哥下楼买酒菜，朱晓晓没吃几口就回了卧室，说是身子不舒服。
我和三驴哥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十三，你说这鬼胎，到底是个啥来路？》
三驴哥压低嗓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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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咋就偏偏盯上晓晓了？》
《鬼胎成形，要么是聚阴地吸了孤魂野鬼的怨气，要么是这房子里死过待产的女人，怨气不散，借腹重生。》
我啃了一口鸡腿。
《这房子租金这么便宜，十有八九是后者。等夜间我再探探，理当能摸出点门道。》
夜色渐深，县城里的喧嚣一点一点地平息，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三驴哥点头示意，不再说话。他知道，我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我的道理。
客厅里的台灯早就关了，我和三驴哥躺在沙发上，谁都没有睡着。
我闭着目光，耳朵却竖得老高，详细听着屋里的每一丝动静。
黄大浪的嗓音在我脑海里低低地提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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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十三，注意点，阴气开始躁动了。》
我微微点头，屏住了呼吸。
大约是后半夜三点多，正是一天中阴气最盛、阳气最衰的时候。
我忽然听到，从卧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奇怪，既不是成人的沉重，也不是朱晓晓那种虚弱的拖沓，而是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声音很轻，若不是我耳力过人，又刻意留心，根本不可能听见。
我悄悄眯起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是某个小孩，顶多也就两三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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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小小的红肚兜，头发稀稀拉拉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发紫。
他的个子很矮，走路摇摇晃晃的，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客厅的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嗓音。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黄大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十三，就是它！这不是普通的小鬼，是鬼胎的雏形！它这是出来吸阳气来了！》
鬼胎成形之前，需要不断吸食活人的阳气来壮大自身。
朱晓晓的阳气已然被吸得差不多了，现在，它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和三驴哥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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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三驴哥，他睡得正沉，被我一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目光。
我连忙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用眼神示意他望向客厅中央。
三驴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当他看清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唇张得能塞进某个鸡蛋。他想喊，却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我能感觉到，三驴哥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连带着我捂着他嘴的手，都跟着一起抖。
那小孩好像并没有发现我们醒着，他依旧摇摇晃晃地在客厅里走着，时不时地停下来，抬起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卧室的门，像是在等待何。
一股浓郁的阴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客厅里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冻得我牙齿都开始打颤。
我死死地盯着那小孩，脑子里飞速转着。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鬼胎雏形虽然厉害，可它的本体还在朱晓晓的肚子里。若是现在伤了它，朱晓晓必定会受到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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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等，等它露出破绽，等我找到这房子里的病根，才能一举将它根除。
那小孩在客厅里游荡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徐徐地转过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它的脚步依旧很轻，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虚掩的卧室门后。
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才松开了捂着三驴哥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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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驴哥猛地喘了一口粗气，嗓音带着哭腔，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
《十……十三……那……那是个啥啊？！红肚兜……是鬼胎？！》
我点头示意，嗓音压得极低。
《是它。这房子里的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今晚先别声张，等天亮了，我去会会楼下的房东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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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驴哥连连点头，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我们两个躺在床上，再也没有了半点睡意。
迷迷糊糊的，天亮了，我起身到卧室入口处看了一眼朱晓晓。
尽管我清楚，男女有别，可在生命面前，什么规矩，道德。
都已然不重要了。
朱晓晓睡得很沉，看来目前来看，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要去会会朱晓晓口中的房东老太太了。
三驴哥熬得两眼通红，眼瞅着就跟那熊猫似的，坐在沙发上直搓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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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走，跟我下楼会会那房东老太太。》
《现在就去？》
三驴哥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现在就去，侧面打听一下就行。》
我俩出了屋子。
楼道里的光线比前日强了点，可那股潮湿的霉味还是呛人，墙壁上的污渍被阳光一照，显得更加斑驳。
下到一楼，东边的那户人家就是房东老太太的住处，门是虚掩着的，能听到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嗓音，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唱评剧。
我抬手轻微地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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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在家吗？》
门里的收音机嗓音顿了一下，接着传来某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谁啊？》
《大娘，俺是四楼租客朱晓晓的朋友，有点事想跟您打听打听。》
我笑着回话，尽量让嗓音听起来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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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某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灰布褂子，面上的皱纹堆得跟核桃似的，眼睛却很亮，上下审视着我和三驴哥，那眼神里带着点警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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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往屋里让了让。
《进来吧，被在入口处站着。》
我和三驴哥进入屋，这屋子跟朱晓晓那套简直是天差地别。
同样是两室一厅，这个地方阳光充足，窗明几净，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太阳晒过的暖乎味。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还有一碟咸菜，看得出来老太太刚准备吃早饭。
《大娘，俺们俩是朱晓晓的同事，她最近身子不太舒服，俺们过来照顾她几天。》
《俺们住了一宿，发现那房子咋恁潮呢？大白天的都见不着太阳，还一股子怪味，俺们就寻思着，问问您知不知道有啥法子能不让房子这么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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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端起粥碗，用勺子慢慢搅着，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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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了，都这样。当年鬼子建的楼，地基深，潮气重，没啥稀罕的，多通风呗，还能咋弄。》
《可俺看你这个地方的采光挺好啊。》
我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同样是老楼，咋就四楼那套这么特殊？大娘，这房子以前住过啥人不？是不是没人住的时间太长了，才这么潮？》
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粥碗里的小米粥溅出了几滴，落在桌子上。
她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注视着我道。
《小伙子，俺这房子租给朱晓晓的时候，就跟她说得明明白白。房子便宜，别问东问西，别带外人来。你们现在来打听这些，是啥意思？嫌房子不好，就搬走，俺这房子还愁租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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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我和三驴哥都愣住了。老太太的反应也太激烈了点，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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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驴哥连忙打圆场。
《大娘，俺们不是那意思，就是担心晓晓的身子。她某个外地姑娘，在这儿没个亲戚朋友的，俺们作为同事，不得多操心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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