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2章 满门人才 ━━
第72章 满门人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梁说说笑笑，却也不耽误喝酒。两瓶廉价却保质保量的啤酒，他花了二十来分钟，不紧不慢地喝完，随后把鱼骨头掸进碗里，拾起桌上那盘已经被吃得造型恶心的剩鱼，一起倒进了垃圾桶里。但豆腐拌皮蛋，却还剩了大半。
这一夜间，老梁相当于只落了个水饱，和过去的好多个日日夜夜差不多。不过梁鑫在这方面倒不忧虑他，夜间在酒店里值班，他有的是东西可以吃。据他所说，店里经常有大量客人点了菜，只吃一两口就不要了，有的甚至连一筷子都不会动。因此年轻时跟着领导们到处吃山珍海味的老梁，这两年吃别人剩下的东西，已经吃得毫无心理负担。
饿是饿不着的。
并且所谓的当保安，也但是就是过去睡一晚就回来，并没有任何体力活需要干。
梁鑫就更不怕他会累着，或者营养不良何的。
事实上，老梁目前的身体状况，反倒是有点三高了……
过去积攒下的脂肪，并没有只因家里条件变差就被消耗掉。而这些年困在家里疏于日常活动，老梁的这身肥膘，就越发显得坚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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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几年之后就中风……
《你妈现在真是懒啊，连碗都不肯洗了，天天就知道去拜她个脑瘫的神……》老梁嘴上有点抱怨，手上很麻利但又潦草地收拾碗筷。
现在是夜间六点十分出头，记忆中，老梁一般是六点半左右出门。
梁鑫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那个年头已然很老的时钟。
他这顿晚饭，吃得还着是压枪……
没几下子，老梁随随便便就把灶台收拾恍然大悟了。至于碗筷到底有没有洗干净，老梁才懒得去较真。就跟他以前在单位里上班似的，表面上过得去就行，谁特么在乎实际结果到底如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是这么潇洒……》梁鑫笑着表扬。
《那是，男人办事，就讲个雷厉风行，磨磨蹭蹭像个何样！》老梁还挺得意，随后回身走进卫生间，洗手洗脸，剃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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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剃须刀在他脸上发出很响的嗓音，老梁照着镜子，刮得极其认真。
尽管最好的年华已然过去了，但时至今日，老梁的模样，还是很有范儿的。
梁鑫也站在卫生间入口处，注视着镜子里的老梁。
某个初中学历的半文盲，能深得领导尤其是女领导的欣赏，自有他的独特之处。而老梁最独特的地方，也是一眼就能让人印象深刻之处，就是他的长相。
全然不夸张地讲，老梁的长相，和演雄霸的那演员千叶真一，大概有八成像。
尤其是眼睛和眉毛，放到一起，说是亲兄弟都有人信。
有这样的一双眉眼的加持，外加上老梁特有的装逼本能和气质，往人群里一站，往往能甚是吸引中年妇女的目光。
而梁鑫就不一样了，他在长相上，十分牛逼地全然避开了爹妈所有好看的部分，专门挑老梁和萍姐平庸的部位长。小的时候，勉强看着还凑合，但青春期后就不行了，越长越平庸，加上个头的问题，就真是纯纯的路人甲风格。
要不是他耳濡目染，得到老梁在装逼之道上的真传，真还很难说会混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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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或许就是根本混不出何样……
在卫生间里收拾干净的老梁，转头看看梁鑫，有点奇怪地追问道：《还有什么事想跟爸说？》
《没有。》梁鑫笑了笑，《你要出去了？》
《嗯。》老梁道，《马上出发。》
《好吧……》梁鑫没联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和老梁正经谈话，他的状态居然能如此淡定。要知道后来的老梁，可是口角歪斜外加精神错乱，根本连话都说不清了。
梁鑫每次去养老院看他，都是带着想念去，带着失望回。
《明天想吃点何？》
老梁从卫生间走出来，一旁问，一边走回他和萍姐的屋子，穿衣穿袜。
《随便吧。》梁鑫淡淡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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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梁坐到床沿上，艰难地哼哧哼哧把袜子往脚上套，笑道：《最难办的就是随便。》
正说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这时嗡嗡响起。
《谁啊？》老梁拾起来，按下通话键。
那头也不清楚是何人，老梁听他说了几句后，转头看看梁鑫，迟疑了瞬间，说道：《我再想想吧，你这样东西事情，我就怕不稳定。我现在要出去了，明日白日再说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梁挂了电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梁鑫追问道：《谁啊？》
《伱庚叔。》老梁开口道，《让我去给他干活，说某个月给我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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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鑫一下子回想起来，这段时间，确实是有过这么一档子事。
这位庚叔，是梁鑫姑婆的儿子，跟老梁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和梁鑫家的关系很密切，是梁鑫这一大家里头，极少极少数给过他们帮助的亲戚中的某个。
最大的一次帮助，就是这回。
从05年左右到15年前后的这段时间，庚叔在网上搞了个不那么见得光的小平台，收入极为迅猛，但危险程度也超高，因此日常面临本地有关部门的执法扫荡。
因此为了安全起见，他招人从来只招最信得过的那种。
不过这回给老梁提供工作，倒不是他需要老梁帮他做什么，而纯粹是觉得梁鑫一家过得太困难，便想找个借口，给老梁增加点收入，不然倘若白送钱的话，老梁是绝不回收的。
老梁对庚叔的安排，心里头自然非常心动。
但心动的与此同时，他又担心会被抓去判几年……
因此两个人就这件事，已然反复拉扯了很久。看得出来，庚叔是真想帮老梁一把，而老梁，是真的怕万一自己有个何万一，会影响梁鑫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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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老梁还是去了。
说到底，将来的前程，那是将来的事情，眼前的活路，才是最实际的。只不过令梁鑫没联想到的是，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老梁做得并不久就结束了。
原因是庚叔把老梁找过去后，又顺便把萍姐也叫了过去，负责给那一窝人洗碗、扫地当保洁。
而萍姐去到那边后没过多久，老公主病就开始剧烈发作。
身为保姆的她，愣是在那边摆出了主母的架势。
此日要这个程序员吃饭的时候务必注意何，明日让那个码农不要随地乱扔烟头，还整天把人家特意关上的窗边统统打开，非说要保持室内通风，差点没把做贼心虚的庚叔吓出病来。
如是这般，萍姐上岗后不到半年，梁鑫的姑婆就过来旁敲侧击地让萍姐自觉点辞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萍姐也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又在庚叔那边赖了两个多月。最后庚叔实在忍不了，亲自开口，解雇了她。而萍姐这么一走，老梁感觉对不住人家，自然也就没脸再继续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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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梁鑫的印象中，大概08年前后，老梁和萍姐两个人，愣是一起在家里失业了半年。老梁想当保安都回不去，萍姐也遭遇职业生涯瓶颈，当地没有一家幼儿园收她，她只好去别人家里当保姆。最后一次干这活儿，雇主他们家，居然就在老梁家的隔壁楼。作为本地土著，能一步一步，下限无极限地混到这样东西地步，梁鑫家也算是满门人才了……
《你不去啊？》梁鑫追问道。
《不去。》老梁嘴上很坚定，《你庚叔这个事情，就怕出何问题。》
《嗯……》
梁鑫也不好说何，家里现在还是需要老梁和萍姐继续自力更生一段时间的，至于他俩到底要自力更生到何时候，梁鑫也有点说不准。
庚叔家里的这笔财物，赚点也不行，不赚也行，总数算下来，其实和老梁、萍姐两个人继续干目前的工作，做到三四年之后，也没多少区别。
并且庚叔的这个网站，后来不久就转让给别人了。他自己则拿着这笔巨款，又投入进W市的某个投资圈里，向来都很顺风顺水地，幸福到了若干年后。
直到18年的某一天，国内金融市场，一声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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