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 前面小情侣的嘬嘬声再度响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朝早就发现他们的举动，只是没在意，这会儿被奚行搂着, 脑袋搁在他肩上，浮想联翩的画面咚咚冒出, 配上现场这些声儿，今朝感觉自己额头和脸颊都滚滚烫，热得慌，她捧起冰可乐喝一大口, 凉意沁心才缓过来点。
朦胧暗光中, 她抬眼偷瞄奚行, 他挺镇定的, 也没戳穿, 不管信不信, 反正这话题是不能聊了。
奚行也没想再聊, 说何也不能打扰她观察首映状况, 不过没多久，他下巴感受到今朝额头隐约升起的热意, 感觉有趣，手掌挪到她耳畔, 长指轻捻着耳垂，就是想惹她玩儿。
今朝：《……》
这种感觉, 就像在无语和心动间, 反复横跳。推开他, 舍不得, 靠下去, 又热得慌。今朝从来没感觉自己的纪录片有那么长, 明明只有九极其钟，却每分钟都过得很……特别。
《数游风波录》比当下一般电影都要短，放映完毕后，后边还有其他上映的片子，明室放映安排的间隔时间比商区影院排得松几分，为连续观影的观众留出几极其钟休息。
明室放映，算是南方影系的小型根据地，赵昕不时会举办资方与导演互通的沙龙活动，湾市与香港离得近，有点将港影与内地南方影系联通的意思，好数个寂寂无名的文艺片导演，都是在这儿谈下第一笔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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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厅大灯亮起，观众陆续退场。今朝慢悠悠走在后边，低头在移动电话上回信息，刚迈出影厅小门，她拽了下奚行，说：《赵昕说二楼有数个搞电影创投的人，问我们要不要上去玩会儿？》
奚行来过几次，这也是将今朝引荐给赵昕的初衷，他准备和今朝上去一趟，回头问司壮壮要不要一块去二楼，司壮壮说要和思斯去打电动，两人出影厅后往隔壁电动城去了。
奚行熟门熟路地在楼梯绕弯，脚步轻松地连迈几步，意识到女朋友在边上，又放慢了步子，一级级走着，侧头问：《平台那儿有好几家创投公司的人，紧张吗？》
明室放映的一楼至二楼架有一座旋转楼梯，观众看完影片一般在楼下区域活动，不会经过楼梯。
《还好，我不怵这个。》今朝如实说。
在拍纪录片前，今朝就自己带方案去洛杉矶各大沙龙，试图募集拍摄资金，只是没有成功而已。精明的投资人看完她方案，都说idea很棒但导演没有经验不能让资金冒险，这话大部分人听了，都清楚是委婉推辞，可能方案也就随之搁置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是今朝却觉得，经验而已，没有她就去赚，募集失败，就自己掏积蓄，因此她一股脑将所有积蓄都投进第一部 纪录片，也就有了此日首映的《数游风波录》。
某些层面上，今朝是有些阿甘精神的，对于喜欢的事物，她能倾注统统的热情和精力，即使这部纪录片到目前为止仍是亏损，身上还欠着一大笔学费债，她也依然觉得很值，至少她是真正拍过片的导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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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人，见数个国内投资人，又作何会怵呢。
奚行嗯了声，上到最后一级阶梯，将今朝拉到左侧入口，说：《星耀影业的人也在，他们在接洽国际流媒体平台，也投过小成本纪录片，待会儿行重点跟他们聊聊。》
今朝愣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我就是清楚。》
奚行笑露小虎牙，也没解释太多。他自然清楚，在朋友圈发预热时，特意往数个有影视业务的投融群里发了信息，加之，a大校友群的关系链强大，看到他发布的纪录片信息后，也有好几个投身影视圈的校友给他抛来信息资源。
两人进入平台活动区，沙龙现场已然很热闹，赵昕见到今朝，热情地拉着她介绍给数个正聊天的同行和投资人。
奚行被熟人喊住，慢一步走在后边。
李娜对自己投资的公司向来关心，尤其是m.x.这类明星公司。现在d轮交割在即，冒出某个竞品单位争夺南汽订单，甚至查出是m.x.核心骨干离职后违规开设的公司，情理上解释起来，奚行和向陆明都有责任。
见到奚行广发纪录片宣传，李娜自然想要过来看看，恰巧星耀影业是她母单位的兄弟单位，这会儿她正和星耀的伙伴聊天，见到奚行上来，直接喊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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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正准备给奚行和星耀伙伴做互相介绍。
还未等李娜报出名头，奚行就坦然伸手，与之轻握，笑说：《于总，久仰。之前在创新大会见一次，没来得及换名片。》
于卫东的眼眶震了震，很快凭职业本能掩住。去年那场创新大会，奚行是特邀演讲嘉宾，在投资人晚宴上更是香馍馍，于卫东当时和别的投资人一起，跟奚行敬了一杯，也没聊天，当时奚行没待多久就离场了，没想到一年过去，奚行竟然还记得他名字。
由于工作关系，平时见的人太多，大部分工作认识的人就像网友状态，线上火热，线下见面不相识，更何况于卫东不是担任门面职责的，被奚行这么一眼喊出名字，很难不感到几分殊荣。
于卫东握着手，甚是欣慰：《奚首席，久仰。我看到群里发的首映宣传，正巧今天有空过来看看片，没联想到您也关注这块。》
《嗯，个人兴趣，并且我女朋友是《数游风波录》的导演。》奚行和于卫东聊了几句，被李娜拉到一旁。
李娜个子不高，擅长以高跟鞋和小套裙武装工作气场，多年历练下来，对外对内都自有一套见人说人话的本事，之前对上奚行，抓不准他喜好，唯独知道他喜欢去看小众偏门的影展，去年好几次股东会议，他都没出席，一问就是跑国外看影展去了。
没联想到他爱电影，爱屋及乌到交了个导演做女朋友，甚至毫不掩饰地帮人家铺人脉，圈内科技新贵谈恋爱的见得多了，大多数都是送包送车送珠宝，像他这样勤恳为女朋友筹谋的，倒是少见。
她前两天电话问过这事儿，向陆明只含糊说了几句在跟进，让她别忧虑，但大项目事关公司估值，她作何可能不忧虑，想来想去，还是跟来首映会，当面问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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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娜不关心恋情，她关心的是业绩，这会儿，她将奚行拉到饮料桌边，拿了瓶矿泉水握着手里，开门见山问：《南汽项目进展怎么样？》
奚行也捞了瓶矿泉水，拧开来喝，《老向理当跟你提过了，委实在跟进，下周二理当就有结论。》
《竞争单位搞定了？》
《他们已然退出竞标，下周我们也会启动追责流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奚行向来不会打包票百分百拿下项目，但见他回得笃定，李娜猜想应该也是十拿九稳，又多问一句：《南汽要求的交付量很大，按照m.x.的现有体量，有把握赶上工期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娜姐。》奚行笑了，心情很好的样子，《今天是周日，我这儿还得陪女朋友聊事情呢，单位的事，只要是合同约定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能保证交付，您就别操心了。》
今朝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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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赵昕引荐给几个同行和投资人，大家都不太熟，互相加微信后，寒碜几句，聊起对《数游风波录》的观后感。
没多久，走过来一位胖头圆脑，模样有四十出头的男人，往他们这圈都派发了名片。
今朝接过名片，上边印着一家她没听过的投资公司，是个老总。话不到两句，那位老总问起有谁是导演，信誓旦旦拍胸脯说他们需要给某家上市单位董事长拍个人纪录片，预算甚是充足。
以前找写手出自传书那套玩法，已然不能满足成功人士的个人价值展现，要拍成个人传记片，用影音讲述白手起家的创业历程，坎坷事迹，现有成就，再加点人生哲理，这样才能彰显与众不同，也算是个烧财物的新‘爱好’。
今朝听过有些同行专做这块业务，利润也相当可观，不过这不是她想发展的方向，因此那位投资老总问起时，她没有说话。
旁边有个投资人，指了下今朝介绍说：《乔导，要不要考虑下，此日这片子是人物群像，拍个人传记应该不在话下。》
今朝忙推辞：《我不……》
话未说完，那胖头圆脑的老总，将今朝由头到脚扫视一圈，不怀好意地笑：《女导演啊，懂拍片是什么吗？》
语气之质疑，如同酒桌上手掌资源的老男人对青春女孩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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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眉毛一拧，这话听着不舒服。
《这位仁兄——》
这会儿，恰好走过来的奚行听到这句，他双手环胸，脑袋一歪，冷声嗤笑：《你第一天出来见世面？》
场上几人面面相觑。
几位投资人和导演是带着点看好戏的心理，他们认得奚行，清楚他与赵昕关系不浅，看样子就不好惹。
而那位投资老总被人这么招呼，已是面红过耳，没搞恍然大悟自己那句玩笑有何错，平常大家都这么说，重技术重资源的圈子本就如此。他赤急白脸找补：《本来就是，导演圈本来就没数个女的，谁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懂拍片。》
最大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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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本就如此当做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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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行懒懒睨他，拿过今朝手上名片，敛起眼皮，冷淡瞧了眼，回递给那老总，态度倒还算客气：《有事说事，没事您回吧。》
今朝不稀罕那劳什子项目，听到这儿笑出声：《确实没什么见识。》
奚行跟场上另几位颔首，算作招呼，拧开手中水瓶递给今朝，问她：《星耀的人在那边，你想见见吗？》
今朝嗯了声，接过瓶子咕噜噜喝几口水，跟奚行往另一方向走。
-
六点多，苍穹蒙上薄薄暗色。
老街区的排挡商铺点亮招牌，街道车水马龙的那一刻，这些粥舫排挡的生意就跟着热闹起来。
湾市排挡最受欢迎的夜间食物是海鲜砂锅粥，这儿全年夏季漫长，一直有吃粥做主食的传统，在软糯无形的白粥中加入各类虾蟹海鲜，或是鹌鹑鸡鸭等食材，甭管胃口好不好，坐定来都能喝下两碗，再配上几盘馋哭隔壁家小孩的烤串，晚餐宵夜一次搞定。
前两天司壮壮嚷着要来这家老字号排挡，和思斯在电玩城没玩多久，就先行过来排队拿号。奚行和今朝来到时，刚好落座，点完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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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服务员送来一壶滚烫茶水和盛水钵。司壮壮将茶水挪到中间，翘首往厨房烤串方向瞄几眼，回过头，大马金刀说起即将出发的莫斯科之行。
《我上边那位不知从得来消息，非要组织考察团，去莫斯科看市场，要是夏天去就算了，我查了气温预报，那边十月十一月就开始下雪，想起来我就哆嗦。》
思斯在边上支着移动电话，看宠物基地的监控，周末基地生意好，到了这个点，还有数个客人在狗舍里看狗子，听到这儿她安抚了句：《到时带上大衣，理当够应付的。》
很快又送来几盘小食和饮料。
今朝和星耀投资人聊了半小时，嗓子都快冒烟了，此时已然力竭，全然不想讲话，见着饮料，率先拉开一罐冰可乐，喝几口，她今天穿的短裙，裙摆收拢起来，双脚并膝踩着椅杠，边喝边看思斯手机里的监控。
他若无其事地，拆开两副碗筷包装，塑料膜揉成团，扔进盛水钵，倒入茶水涮碗筷，也笑了：《壮壮，之前在京北你不挺抗冻的吗，大雪天穿单衣跑操场。》
奚行腿长，坐矮椅上憋屈，只能敞开抻远些，一条腿抻到今朝凳脚，膝盖不小心杵着她大腿皮肤，两人都没避开。
《今时不同往日咯。》
司壮壮夹起花生米，有滋有味嚼几下：《我是有家有室的人，留思斯自己看宠物基地，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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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斯分出一个眼神，柔声安抚了句：《你放心吧，宠物基地我行搞定。》
食物陆续上来，热气腾腾的虾蟹粥盛在砂锅里，边上还有几盘烤串和两打生蚝，大排档老板家有喜事，每桌都送了一打百威啤酒，也一并堆在桌上。
司壮壮不知犯了何忧愁，拉开啤酒环，仰头焖了半罐，咬几口烤肥牛，拿纸巾一抹嘴，叨叨起来：《我那是忧虑宠物基地吗，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山长水远的见不着面，我不适应。》
思斯：《……》
今朝愣住，没联想到壮壮还有这面。
奚行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壮壮打小就多愁善感，上大学解放后学了点油腔滑调，跟女孩们闹成一片，其实正经恋爱没谈过几次，好不容易跟思斯谈上以后，闹过几次分手，每次都是壮壮求饶，毫无疑问的全心全意，估摸是初次远行，壮壮有分离焦虑。
奚行捞过司壮壮的空碗，盛半碗粥，推过去，没脸没皮刺了一句：《壮壮别哭啊，人老板家搞百日宴喜事，咱不能跑来人家饭店掉眼泪。》
今朝：！！！
听奚行这么一说，今朝随即放下勺子，全部目光聚焦到司壮壮面上，大排档内灯火通明，喊服务员下单的，刚走进来找桌位的，还有端小山高的食物托盘来往的，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在这环境里，观察司壮壮这种威武身躯哭鼻子，机会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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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壮壮本来只是醋思斯对他不上心，也没到泪点上，被奚行刺激到，更不能让情绪继续，他摆在啤酒罐，长吁短叹：《不管了，时间一到我就买机票赶了回来，我看那边本来也没什么考察的必要。》
今朝点点头，拿起勺子喝粥。
奚行在剥蟹壳，将蟹肉放到今朝碗里，拿指背弹了她脑袋，没好气地问：《壮壮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今朝小小声说：《他的套路我二十年前就玩过了，秒变脸吸引大人注意。》
吃完砂锅粥，七点多不到八点，司壮壮意犹未尽地吆喝起来，去附近的纯k唱歌，奚行联想到明日今朝还得早起赶飞机，直接拒了。
奚行结账赶了回来，见今朝盯着桌子上没开封的几罐百威，问了句：《想喝？》
《嗯。》
《你喜欢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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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量不好，偶尔想喝点。》
奚行想起在y岛重逢今朝那次，宴会上淡如水的调酒她都能喝醉，那点酒量，以为她是平时不作何爱喝酒的人，他抬下巴扬了扬：《带回去吧，冰起来慢慢喝。》
最后奚行找服务员要来袋子，打包几罐啤酒，拎着袋子，和壮壮他们一起去停车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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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区距离鹿湾有一个小时车程，今朝明日一早要赶飞机出差，奚行开着车，不时瞧一眼时间，想赶快点回家，让她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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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朝却有别的想法。
她蜷坐在副驾上，在移动电话里翻看电影列表，时间还早，想找部合适的片子跟奚行再看场电影，不然明天出差，估计得在那边待好几天，再加上电视台的美食专题片首播，后边有得她忙活。
今朝侧过脑袋问：《你看过《沙漠暴雨天来临时》那部记录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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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行：《没。》
今朝：《那就好。》
奚行有点莫名：《怎么？》
今朝眉毛扬起，欲盖弥彰笑笑：《很好看的，我们待会儿回去看这部吧。》
《纪录片啊？》
《嗯。》
奚行控方向盘转向，眸光定定望着前方，突然问了句：《乔今朝，你有没有想过正式去做纪录片？》
这事儿今朝向来都在想，只是现在客观条件摆在那儿，她不敢再贸然豁出去一次，在hl上班能带来一份颇丰的收入，她想尽量先把欠款还清，与此同时寻觅适合的机会，但何时候找机会到还是个未知数。
今朝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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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司壮壮的忧愁，她调侃笑笑：《想过啊，不过我去拍纪录片的话，会经常出差，甚至可能常驻某个地方，到时比司壮壮去莫斯科还要久，你忍心啊？》
《能怎么着，到时我就把你捆在家里。》
奚行笑着，手肘支在车窗边，不着边际地接她话茬子，半响，又将话题引回正向：《说真的，你要是真喜欢拍片，并不冲突，优先考虑你的理想吧，反正——》
今朝摆在移动电话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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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行想要给她一颗定心丸，沉着声又紧又磁：《反正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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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就像是受到召唤后，想要往少有人走的路上去，途中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你，此路不通快些回头，而此时前方忽然出现一人，他说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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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嗯一声，就安静了。
过了会儿，她再次强调：《等下我们就看《沙漠暴雨天来临时》吧。》
奚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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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奚行带小q下楼遛弯解决。
今朝捧着遥控器在电视机盒子找纪录片，选好片后，按下暂停，拉开啤酒猛喝一大口，欲行不轨前先壮壮胆。
等奚行带狗子回来，打开门就瞧见今朝已然在喝第二罐啤酒，先前喝空的罐子，拧歪卧在茶几。
他弓下背解狗绳，走到沙边看看今朝，不由得蹙起眉头，有点无法理解，跟她聊两句去拍片，搞这么大压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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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拍拍沙发座，示意他快点。
《你先看着，我拿水。》
奚行打开冰箱，拿了瓶水，想找零食下酒，才发现自己平时不吃零食，只从橱柜里搜罗出一盒未开封的桃子味软糖，茶几上还有半盒，想想又塞回去。
客厅忽然暗下。
响起颗粒感很重的背景音，羊叫声。
奚行拎两瓶水，坐到沙发，扫一眼电视画面，有个英姿飒飒满脸倔强的小女孩，骑着骆驼，冲摄像头喊不要拍照。
同时，他余光瞥见今朝拉开一罐啤酒，摆到他面前，圆碌碌的目光直盯着他，到这儿份上，已然有点搞不懂了。
《我调大声点儿。》今朝收回眼神，装模作样调高音量，捧着喝一半的啤酒罐，靠到沙发上。
这部片子只有某个半小时左右，故事脉络很简单。记录了冒险家横穿撒哈拉时，遇到一个七岁的孤儿小女孩，此后多次探访拍摄，记录她独自照料山羊群，带领群羊爬山觅食，她最大的希望是养大山羊后卖掉，攒足学费去上学，可惜事与愿违，在一场百年难遇的沙漠暴风雨中，小女孩丢失了所有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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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语言质朴，故事真挚，今朝首次看片，瞧见小女孩在黄沙漫天中孤独遥望的身影，就哭得稀里哗啦。这部片子，绝对算得上是她人生十大催泪影片之一。
今朝盘腿坐着靠在沙发背，侧着脑袋偷瞄奚行，他眼皮冷淡掀着，没何表情，作何会这样，明明很感人的片子！
便她拾起啤酒，好声相劝：《喝吧。》
奚行敞着腿，胳膊肘伸在今朝背后，莫名其妙接过啤酒，脸上表情有了变化，大写：你怎么回事儿？
今朝没说话，窝回原位继续看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过了会儿，播放到沙漠暴雨来临，小女孩孤独无望地在坐在骆驼上，四处眺望，她身后方是滚滚而来的满天黄沙，仿佛要将全世界吞没，但她并不在意，她唯一寄托的山羊群，都淹没在黄沙中了。
今朝又偷瞄。
今朝十分坦然地伸手到茶几，抽出纸巾递给他，揽着他双肩拍拍安抚：《哭吧哭吧，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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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客厅中，只有电视机透出的一点儿光亮。但是并不妨碍她瞧见奚行的眼眶红润，眼看他就要抽抽搭搭的哭出来。
上次在电影院一起看那部伊朗电影，今朝就发现奚行红眼眶，只是没当场拆穿他，这会儿让他喝了点酒，放松心情，果然很有奇效。
奚行没说话，倔强地仰起下巴，喉结滚滚，拿纸巾胡乱在眼角擦了擦，反手捞住今朝双肩，摁进怀里，视线仍留在电视画面上，注视着小女孩的命运进程。
今朝喝着啤酒，感受到他胸腔小幅度的震动，于心不忍地小声剧透：《没事的，后面拍摄组在网上募集善款，帮小女孩安顿到城市的住宿学校上学，我看过追踪报道，她念书念到十五岁，被当地修女收养了。》
她悠悠补了句：《但是你想哭就哭吧。》
说完忧虑自己司马昭之心过于明显，猛灌两口啤酒掩饰尴尬。
一不小心，今朝喝超过计划的酒量，脑袋歪歪靠着奚行的肩，腿儿也抻过去架到他大腿上，肆无忌惮地荡呀荡。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半小时后，播放至纪录片尾声，电视机亮一点微弱的锁屏光，沙发空间陷入无声黑暗，轻微酒气，在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气中脉脉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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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片过程，奚行的坐姿没怎么变，稳稳地坐在那儿当靠山，直到片子结束，他才隐约察觉脖颈热乎乎的挠痒，手搭在她腰上，将人捞起一点，蹙眉看她。
难怪，这人已然喝得脸颊红晕，估计快过了微醺状态，进入酒醉，而且她眼睛还亮晶晶，直勾勾地回视他，手指也不安分地乱碰。
这状态很难不联想。
奚行没喝多少，这会儿清醒得很，但被她这么看着，心绪也跟喝醉似的飘飘扬，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闷声问了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今朝笃声回。
原以为，经过昨晚掀衣服实践后，会推进得自然点，没联想到在这关头，心里还是怂，但又舍不得这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氛围，不想后退。
她鼓足气，煞有其事地坐直身板，不怀好意勾笑：《我们要不要试一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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