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 智能牙刷的新品寄到hl。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朝与王松手下的市场经理电话会议后，敲定拍摄方案，紧锣密鼓给项目组调派执行。
几箱产品堆在办公桌边, 小沫拆开包装盒，拿着新品牙刷啧啧称奇：《难怪定价要1999, 连牙刷机身都做显示屏，很科技呀。》
余灿坐在小沫对面，正点开客户发来的产品介绍，他需要将技术语言中译中, 转成通俗易懂的营销话语, 听了小沫的话, 搭一句：《这牙刷还连了app, 每次刷牙都能监测口腔状况。》
《哈？》小沫翻着盒里的配件, 随口接上：《麻烦, 这年头刷个牙, 都得下app。》
今朝注视着电脑屏幕，听见同事的闲聊, 眉梢蹬了下, 最开始的产品功能设计, 是后期agency无法介入的, 但走到营销推广这步, 她们需要帮客户扬长避短。
现在市面上, 带ai、智能等标签的科技产品，几乎都附带上了app功能, 移动电话里的软件越下越多，用户心态早已从最开始的新奇, 转化为负担。
她喝了口咖啡, 椅子转半圈，挪向小沫那桌，拿过拆出来的牙刷，黑色机身，做工精密高级，启动功能键，中间小屏幕显示出电量、 模式，尚属不多余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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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灿。》
今朝拿着牙刷，靠到椅背上，若有所思说：《你从牙刷的app功能里抽出三四个最有亮点的，设计一份小问卷，随机调查看看大家对牙刷新功能的接受程度。》
《随后呢？》小沫问。
今朝点开工作群里产品文档，边看边说：《我们自己对app功能的直观感受，不能代表受众，自然定向问卷出来的结果也会有偏差，拿到结果后，我们要选取较受欢迎的功能，融进视频文案中，再从第一波的反馈结果中考虑下一阶段抓取哪些亮点放大。》
今朝关掉电子设备屏，站起来，拢好桌子上的牙刷盒，说：《客户尽管没要求销量保证，但现在大家都卖货压力都很大，我们既然接了推广案，就得想办法提升购买欲望。》
小沫冲她扬起拇指：《妙啊，难怪要分阶段做，可以不断调整策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抱起牙刷盒，她扬下巴往外一点：《走，给钊哥送产品去。》
hl的固定摄影棚在楼上，老板阔气地租了两百平场地改装，只要不是巨型产品比如轿车、全套智能家装系统等，都行在棚内应付内景拍摄，平时这个地方基本都是单位几个摄影师的天下，每次拍产品，今朝都会过来观摩，但很少亲自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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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和小沫两人带着牙刷盒，乘电梯来到摄影棚，钊哥已然布置好灯光背景板，数个人动手将产品整理出来，没有摄影助理，每次拍摄都是谁有空就谁过来帮忙理产品。
产品硬照拍摄第一款，是黑色牙刷，摆上摄影台后，今朝在镜头前测光，钊哥调整照相机，小沫坐在后面休息椅处理客户信息。
忽然置物箱上移动电话叮叮响。
小沫分了个眼神去看，是今朝的移动电话，刚要开口告知，就瞧见锁屏界面显示：纯情男大，发来微信消息。
哇——
小沫抬头重新审视今朝。
她站在前面，拿着测光仪忙碌，干起活来飒飒有风，身高肩平腰又细，看着就很朝气活力，随意搭的黑色短t恤，淡绿的亚麻长裤，整个人白皙脆致，尤其是露出的手臂，跟新鲜嫩藕似的。
随着她动作，露一小节细腰。
小沫看得溜不开眼，联想到今朝提到朋友，以及微信的纯情男大，不由得暗暗称羡两声，会玩呀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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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手机响。》小沫喊了句。
今朝测完光，捞起移动电话点开，是奚行发来模特档期表和联系方式。
小沫看到群里新动态，翘起目光，八卦问：《你朋友是模特队的人？》
瞧见对话框上的备注名，她得逞地勾起笑，给他回了个公事公办的ok表情，随手将文件转发到工作群给秦畅跟进。
代管模特队业务也算是一份子吧，今朝脑子转圈，只得嗯了声，找了张椅子坐定，捧着移动电话处理信息。
咔嚓，咔嚓。
钊哥的照相机开始工作。
《你朋友真好，周末还帮你拉资源。》小沫碰了下今朝胳膊，深挖细探：《不是一般朋友吧？》
今朝敲着字回信息，听到这句也顿下拇指，浮现起那晚淡淡的青草味，点头笑笑：《嗯，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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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今朝和小沫到m.x.开会。
由于传播节点提前，会议召开得临时，pr部又一次没约上会议室，会议地点只能放到公司的活动区。
前台带路进来时，偌大敞亮的半露天活动区里，有两三搓带工牌的员工散在各角落的桌椅旁开会，他们抱着电子设备或平板，站着或坐着，没有太多拘束，快速拉通对齐工作事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个员工说说笑笑从活动区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搞完ddl请你吃饭。》
《好叻，吃巨无霸汉堡但是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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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跟奚老大一样。》
说话其中一个，是之前见过的卷毛小哥，见着熟人，他推了下黑框眼镜，热情招呼：《姐姐，你们又来啦。》
小沫一脚迈进感应门，另一脚还在原地，听着称呼立马扭头，表情愤愤地看向小哥的工牌，心里纳闷，喊谁姐姐呢，今朝看着年纪挺小的，那就是她自己咯，可她也才二十多岁啊，都不一定比这工程师大呢。
小沫眯起笑问：《你多大呀？》
卷毛小哥讷讷答：《21，怎么了？》
《骗谁呢。》小沫对着他工牌念出名字：《丁景昱，高级算法工程师，敢情你是大学毕业就成高级工程师啦？》
丁景昱表情真诚：《我大学肄业啊。》
小沫愕然，半信半疑望向他：《你是那种十六岁进大学，十八岁退学创业的神童传说？》
《不不。》丁景昱摆手，笑得无邪：《在m.x.谁敢说自己神童啊，学校的东西学完我早点出来历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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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们忙，我回去干活了。》丁景昱刚接了ddl通知，抛下话走了。
今朝看他俩聊半天，忍住笑，找了张空桌坐下等pr，才问她：《小沫，你怎么跟人家杠上了？》
小沫：《我只是有点羡慕。》
今朝：《？》
小沫：《羡慕他知道自己很厉害，年纪轻微地当上工程师，然后自信轻飘地说自己大学肄业，羡慕这种显摆。》
今朝接过前台递来的水，拧开喝了口：《他只是实话实说，大概在他的圈子都差不多水准，他没觉得自己厉害，习以为常了。》
小沫：《你感觉这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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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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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亲眼见过奚行高中的竞赛能力，她就恍然大悟，人和人是有差距的，总有少数天才，能更快更巧妙地领悟理性技巧，而这些人可能没意识到，自己轻松做到的事情说出来，会对别人造成冲击。与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比高低，不如找真心喜欢的事情去做，这过程比结果更有吸引力。
聊着天，一只小狗忽然跑过来，今朝伸手去摸狗脖子，嘻嘻笑问：《小q又来上班啦？》
她侧脑袋观察，首次来拜访就参观过活动区，这次再看，又发生了些变化，最为明显的是中庭露天位置，搭了个乐园区，零食九连环、弹球机、漏食球等益智玩具，俨然成了小q的专属天地。
眼神一抬，看到奚行进入来。
他仍是那般散漫地抄着兜，长腿迈进来，闲闲瞥了眼今朝，四目相对，眉梢挑了下，停驻几秒。
小q屁颠屁颠往他跑去。
今朝松开眼神，坐直腰，伸手到桌子上捞水瓶，拧开喝几口。
pr跟在奚行身后方，抱着电子设备出来，拉了把椅子坐定，歉声说：《外面可能有点热，没约到会议室为难你们了。》
等今朝再看过去时，奚行已经在和两个员工谈事情。他高高的身型，立在一堆狗狗玩具旁，肩背挺阔站如山脊，折下一道浅色倒影，清俊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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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区属于半露天场地，午后阳光直射进一侧绿化花丛，即使有冷气从脚边鼓风机腾出，待久了仍会觉得闷热。
奚行往不远方的会议桌上瞥一眼，那瓶矿泉水已经喝了过半，她又抬椅子往鼓风机旁挪了挪，挺怕热的某个人。
他与同事说着话，低头点开移动电话。
一辆玩具车大小的机器人车，徐徐驶出独立工作间，熟练地避开大开间的办公桌椅、走动的人脚、搬水工人的推车，行进到茶水间。
这会儿，丁景昱正茶水间倒水，瞧见机器人车进来，诧异地摆在水杯，赶紧点开移动电话查看。这辆车只有他和奚老大有权限，他记起半小时前奚老大约了前端和运维的负责人谈事情，理当没时间控车才对，瞧见程序页面的登录显示，确认不是ai自发启动，又才安下心来。
机器人车的机械臂徐徐抬起，举到一米高，拉开冰箱柜门，机械臂自带的摄像头亮起，略过几排饮料层，停在红色易拉罐前，一罐一罐地夹出可乐罐，一共六罐，稳稳地装进车筐。
取到可乐后，机器人车绕过两张高椅，行进到餐台前，再次伸出机械臂，举到装着一次性筷子、吸管的圆筒前，精准夹出一根塑料纸包着的吸管，放到车筐。
机器人车自动巡航前往目的地。
活动区里，奚行敲了数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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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冰可乐吗？
会议桌这边，手机叮了下弹出信息，小沫正低头记宣传节点，瞧见那移动电话显示，心里啧啧两声。
今朝支着手肘在桌边，等pr切换页面的间隙，拿起手机看信息，打字回：在开会呢。
微信还未发出，就看到脚边跑到一辆机器人车，车上载满了冒着凉气的冰可乐，以及她爱用的吸管。
他竟然让机器人送冰可乐！
她偷偷觑一眼奚行，他无所忌惮地注视着她，下巴往机器人车轻轻一点，口型在说——给你。
pr姑娘坐在今朝边上，也瞧见了机器人车，开来这边显然是给她们送可乐，她弯腰拿出三罐，分给客人，举起其中一罐朝奚行扬了声：《多谢老大。》
奚行的眼神挑开，看向她们三人，嘴角挂笑，扬了下手，继续和同事谈事情。
与此同时，那机器人车似有灵性般，碰了下今朝的腿，等她拿出吸管，才行进到奚行那侧送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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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是我们老大自研的小车。》pr姑娘打开可乐，自豪地介绍：《经常在公司里跑腿，可好玩了。》
小沫：《哇好实用，你们奚首席好牛逼！上次我们也在门口见到工程师测试小车，平时奚首席也会让小车给你们送饮料吗？》
pr姑娘摇头笑，但是她也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贴心，只想到某个可能性：《理当是在测试功能吧。》
但今朝确定那不是测试功能。
她紧握可乐罐，刺啦打开，插好吸管，嘬了两口，冰凉刺爽，身上的燥热瞬间消解，甜丝丝的可乐由味蕾直沁心田。
她点开移动电话，删字重敲。
-好喝，爽歪歪。
奚行单手拎着可乐罐，食指扣住易拉环，一拉一摁，打开后抬高喝一口，另一手握着手机看信息，眉眼浸透笑意，敲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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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二十分钟后，两位同事回工位安排工作，奚行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在角落找了张空椅子坐定，可乐罐放在边上，独自坐着逗小q玩。
会议桌那边的pr扣上电子设备，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数个女生客气聊起下班安排。
奚行松开小q，捞起桌上手机敲字。
-我等下带小q去体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今朝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条件反射回。
-嗯。
奚行敞着腿靠到椅背，盯着移动电话蹙眉，像是想找到比斯特拉森更快的算法，修长指尖在手机侧敲了敲，几秒后才敲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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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体检怕会闹，你有空陪它吗？
原来如此，今朝看懂了。
-今晚可能不行，约了模特下课来试镜。
小沫的声音传来：《老大，模特们到单位了，秦畅问要不要给他们订餐。》
今朝说：《订，不能让人饿着。》
奚行掀眼皮看过去，今朝已然毫不眷恋地走出活动区，小q追着球胡乱跑，他低笑了声，说要请吃饭，作何还先请别人吃上了。
小q追到玩具球，叼着跑赶了回来，仰头哈气。奚行垂着眼皮，神态冷淡，耷拉手臂拿球，虚虚掷到不远处。
桌上移动电话弹出今朝发来的信息。
-等有空请你吃饭，记起选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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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今朝：我请你的是大餐！
5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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