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这家客户, 是智能牙刷厂商，本身产品推广难度不大，但新品定位想走时尚风打入少女市场, 预算又不足以请明星代言，找几家了广告公司聊方案, 最后都不了了之，所以才联系到hl。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被老板当做条件来谈判的客户，今朝自然做好了难对付的准备。来到京北第一天，扑了个空没见着客户, 第二天才与他们负责营销的老总见上面,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宽腰圆, 说起话来像是气门顶嗓般中气十足。
个人工作间拜访的物件, 多少有点半私人半公开的意味，她的视线定格看了几秒, 饶有趣味问了句：《王总，那是您拍的照片？》
在老总工作间里喝着速溶咖啡, 今朝没有急着谈项目, 扫了一眼办公室摆设, 目光落在侧柜上摆着的风景相框。
王松喜欢拍风景, 平时背着相机到处跑，还加了爱好者组织, 一有空就结队全国各地游玩拍照。他主动走到侧柜旁, 拿下那三只相框放到办公桌前给今朝欣赏。
照片里的景色, 莽莽草原见牛羊, 长空孤鹤水上飞, 还有张是一线金光透绝壁。
今朝捧起相框, 前两张照片都太平，司空见惯的景别只能看出镜头价格不菲，第三张还有点意思，她转过绝壁照片，带着点新奇的表情问王松：《这在哪里拍的？构图很有意境。》
即使是玩家作品，在专业摄影师眼里也能找到可取之处，今朝特意点出拍摄者设计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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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松押一口茶，抬眼看她，像是碰到同道中人：《看不出来，乔小姐也玩摄影？》
话匣子打开，王松的态度比今朝刚进门时热忱许多，两人约莫聊了十几分钟摄影，王松连连抱歉昨天的爽约，才将项目需求尽数道出。
简而言之，新品牙刷想走时尚单品路线，奈何前面几家广告单位提出的不是超预算，就是新意不足，眼看产品上线时间敲定，营销方案迟迟没能确认。
聊完需求后，今朝直言自己没有做过牙刷单品，两人又再约了翌日碰面吃饭。
回到下榻酒店，今朝卯足劲发散思路，远程与余灿接通脑暴会议，第三天与王松吃饭时，今朝开门见山提出男模代替明星，走视频营销的路子，优势是成本低配合度高，弊端是缺乏流量号召力，需要设计多组视频来试探受众喜好。
王松频频点头，这对他们品牌是个新尝试，但也有些许疑惑：《乔小姐，你们不是mcn机构，短视频也在你们的业务范畴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今朝笑了下：《我们强项是创意和制作，确实不像mcn有大量的网红资源，但这次视频方案需要的是新鲜脸，我看过你们品牌账号，有十几万粉丝基础，足够启动第一阶段造势，倘若能踩中点，在第二三阶段再安排网红联动。》
吃完饭，今朝在餐厅附近等车，胡同边的马路灰蒙蒙，但这色调落在京北却又别有韵味，灰砖胡同，宅院餐厅，古红木门，这是她第一次来京北，看何都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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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电话蹦出思斯的微信，说是司予航快要生日，想约今朝一起去取礼物，顺便吃烤串。
今朝低头看移动电话，扫了眼与奚行的对话框，停留在四个问号，敲字回复思斯。
-行呀，我明早的飞机，先回单位一趟，咱们下午五点商场见。
思斯。
-周末还回公司（大拇指.jpg）
诶，谁让我缺财物呢。
今朝捧着移动电话，捏了下手链上的貔貅，真想在司予航的生日蜡烛上蹭个愿望，快点还完债。
-
下了飞机，回hl与约好的模特经纪人谈完事情，今朝补了点口红，拎着装行李的托特包赶去商场见思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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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斯预定了一件呢子大衣，说是等司壮壮下半年去俄罗斯出差能穿，拿完衣服，两人逛到三层，今朝在3c店挑了一副蓝牙耳机做礼物。
思斯提起硕大的纸袋，放到眼前晃了晃，问：《这袋子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男装？》
黑色纸袋，专做男装的品牌logo，今朝点头赞同：《是挺明显的，地球人都清楚吧。》
思斯迟疑了会儿：《我怕予航瞧见就没惊喜了，朝朝能不能先帮我带去你家？》
《行啊，小意思。》
买完礼物，两人就近进了同层的烤串店，叽里呱啦一通点菜，下单后，思斯抱着移动电话给司予航发微信，小脸甜得挂蜜。
滋啦。
今朝拉开易拉罐，嘬一口可乐，瞧见思斯表情，忍不住调侃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和司壮壮这么投缘？》
《那时没开窍吧。》思斯摆在手机回想了下，《大学时他突然找我聊天，才跟他熟起来的，并且你不感觉他很可靠很有安全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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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司壮壮的体格，今朝认可地点点头，思斯说可靠那肯定是可靠的。
思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说道：《并且他以前练过自由搏击，听说是初中那会儿，整天在搏击馆里和奚行对练，两人每天都青一块紫一块回学校，好几次都被教导主任逮着问是不是在校外打架。》
今朝扑哧笑出声儿，咬着牛肉串问：《怎么还逮好几次，问一次不就清楚是训练去了吗？》
《只因他俩有‘前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思斯也拿了串烤香菇，拨到碗里，《似乎是有次在校外打野球，他们队友跟人起了摩擦，两边不知作何地就打起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到打架，今朝的目光睁得圆圆，有点来劲：《没想到他俩也叛逆过，我猜是对面输了，能组队打球的，体能差距不会太大，而他们俩受过专业训练，肯定清楚作何揍人最见效。》
思斯敲了下铁签：《bingo，但是后来还是吃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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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一起打架的是隔壁学校学生，有数个挨揍的，输了不服气，撂下狠话让奚行和司壮壮有本事放学别走，结果第二天没到放学，两人就被教导主任逮住，每人记一次大过。后来才清楚，那撂狠话的小子根本没打算来应约，早就想好要去找老师卖惨来治他们。
思斯夹着吃半截的香菇，回想着司壮壮的语气：《听说当时他俩认罚也没辩解，毕竟打群架是事实，后来再有类似事情，他俩能不动手就懒得动，用奚行的话来说能用脑子解决就别动手，打得不痛快还麻烦。》
今朝咬着吸管垂眸，难怪那次撬忒修斯之车，他也没想打架，找警察去端贼窝确实比单枪孤勇要明智。
《予航说原本学搏击是为了能动手别bb，但那件事后他也感觉奚行说得在理，在外头打架得收着打，不痛快还得背责，不如在搏击馆里对打来得实在。》
思斯在加热烤盘上找烤串，拿了串淀粉肠，感叹：《他跟奚行感情是真的好，从小到大在一起，连大学都在同某个城市，可惜你没和他们一起去京北，不然我肯定经常跑去京北找你们玩。》
《是啊，挺可惜的。》
想起自己的失约，今朝抿了下嘴角，声音带着点歉意：《那个下定决心很突然，当时我没办法处理好……除了我小姨，所有亲戚都指责我没有维护好父母的关系，即使我逃到洛杉矶，他们仍是打国际长途找到我，要我赶了回来劝爸妈。》
《逃？》
思斯耸着眉，如闻骇言，前两年听今朝提过父母离婚，但并不清楚其中细节，她愤愤问起：《朝朝你不是自愿去留学的吗？他们凭什么指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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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转着可乐罐，看吸管划出圆圈：《是我自己要去的，当时比较崩溃吧，次数多了有点自我怀疑，想不通为何我的世界一下就变天了……》
停顿了下，她释怀笑笑：《到洛杉矶没多久，有次我去圣盖博山等日出，下山后就下定决心换号码，从来都换到没人能找到我，也从来都没回国，这样就不用烦恼去住谁家的问题。》
看着今朝的眼神由黯然转为豁然，思斯跟着点点头，问：《那你看完日出就悟恍然大悟了？》
《不是。》今朝抽了张纸巾擦手，摇摇头，痛心疾首道：《等日出等得太久，着凉感冒了，那边看病好贵，我图省钱没买学生保险，为此花了一大笔财物，因此我不能再让这些事情去伤害我幼小的钱包了。》
没想到是被财物教育了一顿。
思斯噗地笑，举起茶杯和今朝碰杯：《正如所料是朝朝，不服不行！》
服务员端着一份冰激凌球路过，思斯提议：《咱们也点份冰激凌吧，你以前不是说吃冰激凌的日子都不会太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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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今朝以前除了喜欢喝可乐，课间总喜欢拉她一起去学校超市买冰激凌，边吃边扬眉感叹今天又是个好日子，她那时还纳闷说等下就要发试卷了感觉又要考砸，今朝揽着她双肩，一副万事无忧的模样，嘻嘻笑说：《放心吧，吃冰激凌的日子都不会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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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嗯了声，拾起移动电话扫码加单。
其实那句话的起源来自宋惠。
小时候，今朝常和哥哥比赛吃饭，她总是第某个吃完，随后抱着妈妈大腿央她：《快带我去浪漫吧。》
所谓浪漫，是去街口小卖部买冰激凌，五颜六色的花花纸，是今朝眼中最浪漫的东西，只因妈妈说，她第一次和爸爸约会就是散步去吃冰激凌，随后冰激凌都融在手里也不清楚。
那时今朝不懂，妈妈作何会不清楚冰激凌会化，但她记起妈妈说起这件事时，眼角眉梢都浸着笑，为此今朝认定冰激凌无比浪漫，只因它和约会有关，也和快乐有关。
吃完饭，司壮壮来接思斯回宠物基地，今朝和思斯在商场出口道别，提着袋子去乘地铁。
聊天聊忘时间，差些没赶上地铁末班车，回到小区已经十一点。今朝走出电梯打了个哈欠，几天出差忙工作赶飞机，吃饱以后就觉困意上头。
路过2602，又是一阵汪汪声。
今朝怀疑小q是不是在门边安了窝，走过门铃摄像头两步距离，才回头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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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大门无声打开。
奚行穿着睡衣，拉开大门，一团冷气跟着扑出来，他一身慵懒地往门框上靠，手里紧着游戏手柄，脚边还有一只跟出来的小q。
今朝有些窘迫顿在原地。
千不该万不该，怎么会要回头。
隔着两步距离，奚行睨她一眼，像是值班老师逮着夜不归宿的问题学生，声音不紧不慢：《这么晚赶了回来……》
眼神扫到那只黑色纸袋，高端男装品牌，他松下游戏手柄，眉梢却吊了起来，目光锐利直直戳向纸袋，出差还马不停蹄买男装，给谁的，总不能你自己穿吧。
《……也不知道给邻居带点宵夜。》
小q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今朝将托特包和购物袋放到地面，蹲下来逗它，闻声歪了下头望向奚行，没搞懂他前半句听着像关心，后半句怎么就刺耳起来。
今朝眨了眨眼，问他：《你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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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肯定是没有的，但喝的有呀。
说着，她打开托特包，从最上面拿出一瓶黑溜溜的玻璃罐，起身递给他，慷慨仗义道：《给你，宵夜。》
奚行接过玻璃罐，翻到正面看见信远斋字样，京北的著名品牌，扯着嘴角笑了下，慰情胜无：《不错，起码知道带特产。》
今朝拾起包准备回家，莫名奇妙看他一眼：《不是啊，刚才烤串店里的，每桌都有我就拿回来了。》
想了想，她感觉有必要解释没法带特产的原因：《我这点行李没办托运，这瓶酸梅汤有三百毫升，上不了飞机的。》
奚行：《……》
作者有话说：
半夜，奚行：小q，女孩送酸梅汤是数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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