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姚宅的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贼,有贼!》
男管事快步而来,推开厨房的木门,呼呼带风的巴掌准确无误的一把糊到厨娘头上。
《闭嘴!》
《什么贼,哪里有贼,我们自己就是贼,你爹的,贼喊捉贼啊。》
《给顾公子的早膳呢,做好没有,做好了赶紧端上去。》
厨娘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指着房梁,嚷道:《腿子,腿子不见了,熏了半年的猪后腿子!》
她比划着,《那么粗,那么长一条,一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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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瞪她一眼,《没了再买就是,谁敢来偷我们?是不是夜间没关窗,跟你说好多遍了,关窗关窗。山上有猴,猴何都吃。》
《猴子还喝酒?》厨娘指着墙角的酒坛,《酒也少了一坛。我的绿蚁,还没开封呢。》
管事忍无可忍,竖起食指,《我再说一遍,顾公子的早膳。》
厨娘只好不再多言,埋头把早点放上托盘。
《昨晚吩咐你备好喜宴,现在准备得作何样了,还差哪些东西?》管事随口追问道。
《差个熏后腿儿。》厨娘指了指房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管事不耐的《啧》了一声,《除了那根熏后腿!》
厨娘不情不愿的回答:《除了它,就都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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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又八卦的问道:《咱这桌喜宴给谁备的?》
《不该问的别问。》管事瞪她一眼。
厨娘立马就猜到了,《顾公子和我们头儿?》
姚宅里就只住着头儿某个人,头儿的生辰也不在这上半年。若说喜,还能有何喜,就只有头儿和那个白白净净的顾公子喜结连理的《喜》了。
《我听说人家顾公子是世家公子,娘还在京城做官,他真愿意嫁过来啊?我也不是说咱头儿不好的意思,尽管她年纪大面上还有疤,只是……》厨娘面色为难,《咱们的跟脚毕竟是山贼啊。贼是鼠,官是猫,哪儿有鼠和猫结亲的。》
管事瞥她一眼,《只要他嫁过来,咱们就披上了猫皮,不是猫也是猫。到那时,就再也不用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行搬到州城去。这些年攒的金银珠宝,也能通通洗脱脏皮,正大光明拿出来挥霍。》
《有这样的好处,他不嫁也得嫁!》
他冷笑一声,《你就等着吧,这喜宴,此日不办,明日都得办,就在今明两天。》
一听这话,厨娘心里顿时火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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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纪不大,但这些年跟着头儿杀人越货,已经攒了不少银钱,到州城去不仅买得起大宅子,还能娶好几房男人,再也不用在山沟沟里扮厨子了。
她兴奋得精神一振,满面红光,《我得再杀几只肥鹅烤上,免得到时候不够吃。》
不仅要烤肥鹅,还得把酒窖里的梨花春搬出来,到时候喜宴统统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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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顾鹤卿已然梳洗完毕。
姚庄头事务繁忙,不能和他一起用饭,因此早点由阿叔阿伯们直接送到他的房里。他刚坐到圆桌前,不一会儿,桌子上便摆了好几样早点。
顾鹤卿粗粗扫了一眼,有杏酪粥、油酥饼、醋芹、酒糟腌猪耳、笼蒸葱醋鸡,还有一盘鲜酪浇渍樱桃。
仅仅只是早饭而已,竟然如此讲究,虽不至于豪奢,但也不输富户了。他的心里又一次对姚庄头的财力有了新的判断。
用完早饭,他偷偷藏了一块油酥饼,用手帕包起来,放在袖子里,准备给臭贼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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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宅的管事安叔让他到宅内的小湖边坐坐,说姚庄头忙完了就来见他,怕他无聊,还给他留了绣绷和针线。
顾鹤卿装模作样的绣了两针便开始发呆。
他的脑海里想着该怎样替臭贼求情,好让姚庄头相信那是个误会,随后把她放了,别再关着她。
姚宅廊庑缦回,风景秀致,面前的小湖周围盛开着一簇簇黄杜鹃,烂漫可爱,野趣十足。湖面上几对汀锦凫正洑水,时不时钻进水底啄食小鱼小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远方行廊,几个阿叔阿伯正用竹竿将喜庆的大红灯笼挂到廊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有一对扎着总角的孪生小仆嬉笑着抱着红绸穿过假山跑来,一路追逐打闹。在经过他时,其中一个小仆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一张大大的红色《囍》字从那堆红绸里飘出,正正好落到他的脚边。
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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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卿俯身捡起剪纸,递还给那个小仆。
《小弟弟,贵府是有何喜事吗?》他温声追问道。
小仆吓得脸白如纸,怯怯的接过剪纸,匆匆向他行了个礼,便逃命似的转身飞奔而去,压根不和他搭话。
等跑远了,两个小仆又开始打闹。不仅打闹,还吵了起来。
山风将他们的嗓音送到他的耳畔:
《都怪你都怪你,谁叫你推我。》
《才不是呢,是你自己手松,怪你怪你怪你!》
《好险,差一点就被他发现了。》
《要是被他发现,安伯伯会骂死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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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他会把我们的头拧下来压泡菜坛子。》
《总之都怪你。》
《才不是呢,怪你怪你……》
何意思?
顾鹤卿隐约感觉有些不妙,但他不敢深思,只盼实际情况不像他想的那样。
《在想什么?》
某个女声忽然在他身后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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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卿吓得双肩一耸,猛地起身身来,脚下不自觉的后撤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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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乐山正在他背后笑眯眯看着他。
她不笑还好,一笑,面上的疤挤在一起,更狰狞了。他就忍不住会联想她到底是因作何会才落下的这道疤,总感觉不会是何好事。
《柴房里那山贼已经被关某个夜间了,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干脆今晚把她拖出来,直接了解。》她说道。
《不要!我,我其实,她……这是个误会!》顾鹤卿的说辞还没想好,结结巴巴的编得艰难。
姚乐山眼看着这小郎编谎,嗤笑一声,《你俩是淫奔出来的吧。》
啊?
顾鹤卿始料未及,震惊地睁圆了双眼。
姚乐山却以为自己猜中了。
想来也是,那所谓的《山贼》金质玉相,气质不俗,一看就是朱门世女,再不济也是大族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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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女人断不会沦落到落草为寇,即使出卖色相,也能有大把闺帷寂寞的男人为她一掷千金,吃软饭也能吃得盆满钵满。
小郎嘴上说她是山贼,真要打杀她了,他却又处处维护,可见口是心非。说不准就是淫奔路上两人不和,产生嫌隙。若非如此,她姚乐山还捡不着这个便宜。
联想到这儿,姚乐山又不由得佩服起那女人来。看她年纪轻微地,倒有几分油滑手段,竟将五品朝官的公子都诱拐出来。日后得向她多讨教几招,她们姚家庄……不,虎头寨!也需要像她这样的人才!
《聘则为夫,奔则为侍,令尊不会允许你嫁给她。但我和那小女子不同,好歹我是一个田庄的正经庄头,这个田庄一半产业都是我的,另一半则属河东姚氏。》
姚乐山走到栏杆边,撷了朵开得正艳的黄杜鹃,拈在手心把玩。
顾鹤卿注视着被她玩得颠来倒去的花枝,只觉得口中发苦,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已然听恍然大悟了姚庄头的未尽之意,但还不如听不懂呢。
这位年纪可以做他娘的家产颇丰的大婶子——想强娶他!
作何办作何办,她手底下管着百十来号人,他要是不肯低头,她真的能让人把他脖子按断。
十七八岁的小郎正是心里藏不住事的时候,姚乐山看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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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过门之后,我不要求你夜夜相伴。你只需成亲当日与我洞房,其余时候,自去找你的情娘也无妨。你们关起门过日子,我不过问。》
走到他面前,姚乐山将黄杜鹃花枝往他的手里一递,《届时婚礼我会在州城大办,你的娘,还有你娘的同僚,全都到场。流水席面摆上三天两夜,邀全城百姓观礼,保管风风光光,不堕了你江州顾家的名头。面子里子都有,小郎觉得怎样?》
小郎感觉很不怎样!
顾鹤卿握着花枝,手指微微颤抖。
庄头又如何,也是癞虾蟆!
他可是世家公子,要嫁也是嫁到名门望族,庄头算什么?还三天两夜的流水席,土都土死了。并且何叫他和臭贼关起门来过日子,难道他顾鹤卿是那么不知廉耻的男人?
真想把这花枝抽她脸上,但他又不敢……怕她打他。
小郎从来都不说话,姚乐山只当他在权衡利弊。
面前的小湖上,汀锦凫三三两两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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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湖心山石上,羽毛艳丽、小巧玲珑的雄汀锦正用喙仔详细细的打理自己的飘羽和尾翎,以献媚于体丰壮硕的雌汀锦,求得庇护、繁衍子嗣。在这大雍,做男人的道理又何尝不异曲同工。
《你看这些小公鸟,一辈子精心筹谋不就是为了寻得某个依靠。》姚乐山指了指那些水凫,《既然找依靠,自然要找一个有本事的。》
《你与情娘淫奔出逃,家族定不容你。你嫁给情娘,要过一辈子苦日子;回到家族,又会被家族除名,幽禁终身。普天之下,除了我,还有谁既有本事,又有度量,能给你某个依靠,还能允你寻欢作乐?》
《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答复。不要拖太久,别忘了,你那情娘的命还扣在我的手上。》
顾鹤卿瘪着嘴,两手惧怕的攥紧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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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柴房。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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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卿把自己袖兜里的存货全都抖落到干草上,有酥油饼、玉尖包、绿豆糕、几颗青李,还有两个大桃子。
《饿了一天了吧,快吃。》
被解开所有束缚后,李知微慢条斯理的坐到这一堆干粮水果面前。
她昨晚吃了熏火腿,喝了绿蚁酒,今晚又吃了两大只烤得油香四溢的烤鹅,喝了一坛梨花春,此刻着实不饿,但小郎给她带的,还是要赏脸。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拈起一块绿豆糕,在小郎万分专注的视线里咬下一口。
《好吃吗?》他愣愣的问。
《还行。》她屈尊降贵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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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踌躇,《告诉你某个秘密,你别生气。》
她继续嚼,《说。》
《这是断头饭。》
……
李知微用死鱼眼睨向他,《你给我下毒?》
《没有。》顾鹤卿赶紧解释,《姚庄头逼我和她成婚,说倘若我不愿和她成婚,就要你的狗命。》
《你不愿?》
《我不愿。》
李知微懒懒地后仰,歪靠在干草堆上,《某人前日还说,就算嫁给庄头也不便宜我这样东西泥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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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卿面红,《昨天是前日,此日是此日,此日我不想。要想活命,你,你就赶紧吃,吃了以后好带我逃。》
看他薄面绯红,李知微又想逗他,《我自己逃,不带你。》
闻言,顾鹤卿不可置信的瞪向她。
良久,他气急败坏道:《那你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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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七手八脚的爬过来把她按倒,骑在她身上,要拿绳子再把她捆起来。
李知微被按倒在地,又气又笑,《你这样东西毒夫……》
《要你管!》顾鹤卿泪眼涟涟。
没良心的臭贼,他都主动示好了,她竟然敢拒绝,枉费他还想着帮她编谎,放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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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李知微已经被他捆缚了一双手,依然笑得没心没肺,《亲我一下,我就答应。》
顾鹤卿擦了擦眼泪,一双手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左脸。
女人得寸进尺,《再亲一下。》
顾鹤卿只好俯下|身,去亲她的右脸。
忽然之间,天旋地转,她挣脱绳索,一下翻上来,反过来压住了他。
再随后,他就哭着又被她玩了一遍。
呜呜,坏女人,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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