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34章 军帐羞辱小白脸 ━━
大军开拔，一路向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十万人的行军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钢铁巨蟒，在官道上卷起漫天烟尘。
三日后，夕阳西下，大军抵达一处名为《卧牛谷》的宽阔山谷，安营扎寨。
炊烟袅袅，马嘶人沸，肃杀的军营总算有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这个地方是整个大军的心脏，此刻，十数名高级将领齐聚一堂，气氛却不怎么融洽。
主位上，魏国公周世雄面沉如水，手里捻着一份军报，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斥候来报，燕王主力已在云州集结，兵力约十五万，其先锋大将‘血屠夫’赵无极，正率三万铁骑朝我们这边逼近，最多五日便会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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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赵无极？》一个将领皱眉道，《就是那个坑杀三万降卒的屠夫？》
《正是此人！打仗悍不畏死，手段极为残忍，是个硬茬子。》
魏国公放下军报，浑浊的目光里闪着算计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排兵布阵，分派任务。
《胡一刀，你率领左营为先锋，探路前行！》
《末将领命！》独眼龙胡一刀出列，瓮声应道，只是眼神瞟向角落时，带着一丝不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副将，你率右营为侧翼，护卫粮草！》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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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公一条条军令下达，帐内将领某个个出列领命，唯独将角落里某个位置给空了出来。
那处，陈怜安正闭目端坐在一张椅子上，一袭白袍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从议事开始，魏国公就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
而陈怜安也乐得清闲，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
哟，开战前动员大会啊？挺像那么回事。】
但是这老家伙，故意不点我的名，是想把我架空咯？行行，这招叫无视疗法，想让我在军中彻底边缘化。
可惜啊，哥们儿压根就不想管事，你们爱咋咋的，我躺平就好。】
陈怜安表面上古井无波，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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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周遭将领们投来的或轻蔑、或嘲弄、或敌视的目光，他脑海中那本《太上忘情录》的金色书页上，经验值正在《噌噌》往上涨。
这些负面情绪，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上等的经验宝宝！
就在这时，某个极其不和谐的粗犷嗓门，打破了帐内的严肃气氛。
《国公爷！各位将军！》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的副将站了出来，他叫张彪，是魏国公麾下有名的莽夫，向来口无遮拦。
他铜铃大的目光瞪着陈怜安的方向，唾沫横飞地嚷嚷道：
《咱们在这商量怎么跟燕王那帮龟孙子拼命，可带着个监军算作何回事？》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打仗是咱们爷们儿刀口舔血的活！带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在旁边注视着，是怕咱们弟兄们死得不够快，还是怕咱们打不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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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脸》三个字，他说得又重又响，充满了赤裸裸的侮辱。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大帐内，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哈哈哈，张彪你个憨货，说话也太直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国师大人，我看就是个从宫里出来镀金的，咱们这可是掉脑袋的战场，可不是他唱戏的台子！》
《就是，某个连刀都没摸过的小白脸，还监军？他看得懂法阵吗？他清楚啥叫冲锋吗？别到时候尿了裤子，丢了咱们十万大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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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句污言秽语，夹杂着恶意满满的嘲笑，像潮水一样涌向陈怜安。
魏国公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随即制止，任由事态发酵。
等笑声小了些，他才装模作样地一拍桌子，沉下脸呵斥道：
《够了！都给老夫闭嘴！》
他目光转向张彪，语气严厉：《张彪！国师大人乃太后亲命的监军，代表的是朝廷和太后的脸面，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还不快给国师大人赔罪！》
嘴上说着赔罪，可他那眼神里哪有半分责备，分明是在说：小子，继续闹，闹大了才好！
所有人都等着看陈怜安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这样东西青春的国师无非就两种选择。
要么，暴跳如雷，然后搬出太后和圣旨来压人。那样一来，他尽管能保住面子，却会彻底失去军心，被所有人当成某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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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忍气吞声，灰溜溜地当个闷葫芦。那样的话，他这样东西监军就将彻底沦为摆设，再无半点威信可言。
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张彪得了魏国公的《撑腰》，更是有恃无恐。
他梗着长满黑毛的粗脖子，对着陈怜安的方向，皮笑肉不笑地抱了抱拳，语气却全是挑衅：
《国师大人，俺是个粗人，说话直。你要是感觉俺说错了，俺给你道歉！可咱们军中，只认拳头大的！只认有真本事的！》
整个大帐，瞬间寂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动一下的白色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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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已经给足了，台阶也给你堵死了，现在，就看你作何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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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陈怜安那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徐徐的，睁开了目光。
那一瞬间，帐内所有人都感觉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双怎样的目光？
平静，淡漠，没有丝毫的怒火，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陈怜安的目光，没有看主位上的魏国公，而是直接落在了那铁塔般的莽汉张彪身上。
原本嘈杂喧闹的气氛，在他睁眼的一刹那，诡异地冷却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些刚才还在大声嘲笑的将领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薄唇轻启，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帐的每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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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将军是觉得，本官不配坐在这样东西位置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此日天气如何，可听在张彪耳朵里，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但话已然说出口，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他绝不可能退缩！
《没错！》张彪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大声吼道，《军中只认实力！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躲在太后后面！敢不敢跟俺老张比画比画？》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面上带着狞笑：
《你也不用赢！只要国师大人能在我手上走过三招，不用国公爷下令，俺张彪第某个给你磕头认错，以后你说啥是啥！》
《好！》
《张将军威武！》
众将随即开始起哄，他们认定了陈怜安绝不敢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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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捋着胡须，老眼中闪烁着得意的精光，等着看这出好戏如何收场。
然而，陈怜安接下来的反应，再一次让所有人大脑宕机。
面对张彪那充满压迫感的挑战，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容。
他轻微地摇头叹息。
众人以为他要认怂。
张彪面上的狞笑更盛：《作何？国师大人不敢了？》
陈怜安站起身，掸了掸他那本就不染尘埃的白色道袍，缓步向张彪走去。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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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三招？》
他停在张彪面前，个头比对方矮了一头，气势上却形成了碾压。
《太麻烦了。》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就是那天在阵前点在烈马眉心上的那根手指，在张彪眼前轻微地晃了晃。
《败你，只需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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