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5章 太后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
翌日，大庆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文武百官垂手而立，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此日的早朝，只为一件事——国师府门前那五具血淋淋的尸体！
京兆府尹和皇城司指挥使站在队列前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昨天把皮球踢进了宫里，此日就要看这球会砸向谁了。
不少与永安侯交好的官员，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打算联合起来弹劾那新国师滥杀无辜、嚣张跋扈，视王法为无物！
永安侯本人更是面如死灰地跪在殿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听得人耳朵都起了茧子。
《太后！陛下！那陈怜安就是个魔鬼啊！他无故屠我家仆，悬尸示威，此等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恳请太后为老臣做主啊！》
龙椅之上，小皇帝神色怯怯，不敢言语。珠帘之后，传来某个苍老却威严无比的嗓音，平淡，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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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的人三更半夜，带着兵刃，出现在国师府的书房里，是去给国师请安的吗？》
永安侯的哭声猛地卡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浑身一抖，磕头如捣蒜：《不……不是……他们……他们是……》
《是何？》太后的嗓音依旧平淡，《是去杀人的吧。》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天雷，在百官耳边炸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之前还准备弹劾的官员们，某个个脸色煞白，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活生生咽了回去。
太后清楚了！她何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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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府邸，乃朕亲封，代表的是皇家颜面。》珠帘后的嗓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岂容尔等宵小之辈，随意放肆？》
《永安侯。》
《老……老臣在！》永安侯五体投地，抖得像筛糠。
《你教子无方，纵容恶仆，以至家风败坏，行此等谋逆之事。看来这侯爵之位，你当得太安逸了。》
太后的话音顿了顿，随即，一句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旨意，从珠帘后飘了出来。
《传哀家懿旨：永安侯教子无方，治家不严，着，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家产充公，即刻执行。》
什么？！
满朝文武，有某个算一个，全部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杀了人的国师不仅半点事没有，太后反手就把苦主给办了？并且是削爵抄家，一步到位，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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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撑腰？
这简直是把国师当亲儿子护啊！
永-安-侯听到这道旨意，两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昏死过去，被殿前武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
这位新上任的青春国师，就是太后竖起来的一把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刀！谁敢碰他，太后就会用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把谁剁得粉碎！
那些原本还存着别样心思的世家大族，此刻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们瞬间偃旗息鼓，把所有的小动作都收得干干净净。
一时间，陈怜安的《凶名》和《圣眷》，在神都达到了某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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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白日的喧嚣已经散去，国师府门前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朴素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国师府的后门。
车帘掀开，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而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来人正是秦冷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今日换下了一身冰冷的银甲官袍，穿上了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少了几分官场上的锐利与威严，多了几分月下仕女的清冷与柔和。
她叩响后门，福伯不久便引着她，穿过庭院，来到了那间窗户还破着洞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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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怜安正坐在灯下看书，见到她来，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起身相迎。
【哟，说曹操曹操到。不对，是说美人，美人到。】
【还换了身便装，这是加班结束，特意来跟我约会？啧啧，这小妮子，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秦女官夜深时分到访，陈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陈怜安拱手作揖，笑容温和，像个最无害的邻家书生。
秦冷月注视着他。
灯光下，这张清秀的脸庞干净又斯文，那双目光清澈见底，作何看，都无法与那将五具尸体挂在门前，用匕首将令牌钉上门楣的狠人联系在一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国师不必多礼。》秦冷月微微颔首，从身后方侍女手中接过某个精致的木匣，《冷月是奉太后之命，为国师送来几分赏赐。》
她将木匣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银珠宝，还有几匹光华流转的绫罗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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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说，国师府受了惊，这些东西，给国师压压惊。》
【压惊？这是封口费加奖金吧？这姐姐是会来事儿。】
陈怜安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太后厚爱，臣，愧不敢当。》
他一旁说着，一边引着秦冷月在茶桌旁坐下，亲自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女官大人莫要嫌弃。》
茶香袅袅，混杂着书房里淡淡的墨香。
秦冷月捧着温热的茶杯，注视着对面那张含笑的脸，心中的念头几番翻滚，终究还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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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茶杯，一双清亮的眸子凝视着陈怜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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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昨日行事，太过张扬了。神都水深，今日倒了永安侯，明日或许就有更厉害的对头。你这般树敌太多，日后处境会很危险。》
陈怜安端着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秦冷月那张写满关切的俏面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白日里的疏离客套，带着一丝让人心头发慌的玩味。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秦冷月的耳畔。
《女官大人，是在担心我吗？》
轰！
一句话，让秦冷月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脸颊，从脸蛋向来都烧到耳根，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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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是在担心他吗？
是……吧？
可……可他作何能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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