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三章 朱家有女初长成 ━━
第四十三章朱家有女初长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文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晚……晚生刘文远,曾在锦江书院旁听过夫子的课……》
《哦。》
老者点头示意,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李易,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小友年纪轻微地,却有这般宁静和惬意的心胸,委实让人意外。》
《先生过誉了!》
李易平静回答。
这首诗是白居易的《暮江吟》,作这首诗的时候,白居易刚刚结束贬谪生涯,赶赴杭州刺史的途中,那时正是他心情舒畅,胸臆平顺的时候。
这时候他眼里的江景,自然与他的心情一样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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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李易的平静反应看在眼里,周道衡眼里的满意更甚。
《年轻人戒骄戒躁是好事,只是作了好句,该有的意气风发也不能少。》
这话说的让周遭的秀才们欣羡不已,特别是成都府附近的秀才们,都认得周道衡,自然清楚要得老先生一句夸赞有多么不容易。
李易淡然就淡然在,他真的不清楚周道衡来头有多大,所以他接着往下又装了个逼。
《先生提点的是。但是晚生感觉,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做人总是低调点更好。》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道衡回味着李易这句话,随即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友有意思,老夫周道衡,今日还会在锦江书院讲学两天,你要是有闲,就来听上一嘴?》
周夫子亲自相邀,周遭的秀才们更是眼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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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这时自然也从秀才们的反应中看出周道衡的不简单了,当即痛快地答应下来。
《先生放心,晚生李易必定准时到。》
《好,李易,老夫记住你的名字了。你们年轻人聊。》
周道衡洒脱地挥挥手,随后将双手往背后一背,信步由缰地朝着府城西门行去。
等他一走,这个地方便热闹起来。
李易还没有开口,龙门镇几个秀才就争相要念。
一个跟仇万金一样胖乎乎的秀才凑过来,笑容可掬地自报家门:《兄台,在这眉州府苏明远,方才那首诗,能不能再念一遍?在下想手抄下来拿回家品读。》
最后被夏振邦抢了先。
他也是难得地想出一把风头,只见他清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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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苏明远听完,啧啧赞叹了好一阵,又问道:《敢问兄台,这‘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瑟瑟’,该作何解?》
《碧绿的意思。》李易随口应道。
《碧绿?》苏明远愣了一下,道:《瑟瑟不是……发抖的意思吗?》
李易正想要解释,角落里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瑟瑟’者,碧绿也。此解古已有之,《尔雅》注中便有记载。兄台,多读书。》
苏明远胖脸一红。
那青春人又朝李易拱拱手,赞道:《李兄,博学多才。》
青春人穿着白衫,面容清俊,气质儒雅,眼睛尤其明亮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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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拱手回礼。
《在下顾长风,成都府人氏。》
顾长风起身走过来,自然而然在李易对面坐下,道,《方才兄台那首诗,当真是妙绝。尤其是那‘铺’字,用得极妙。残阳如画,徐徐铺展,仿佛就在眼前。》
李易心中一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样东西顾长风,不简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般人读诗,最多夸夸《半江瑟瑟半江红》写得好,能注意到《铺》字的,才是真正懂诗的人。
《顾兄过奖。》李易拱手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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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奖,但是奖。》
顾长风道:《以在下的经验来看,兄台这首诗,放在今年的府试里,若是不取,那考官就该换人了。》
这话说得极满,但顾长风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某个事实。
仇万金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这位仁兄,比易哥儿还能吹。
《顾兄说笑了。》李易谦逊道,《府试可不只考诗词。作文和时务策,据我所知,在我蜀州更为大提学所重。》
《倒也是。》
顾长风耸耸肩,开口道:《说起来,我蜀州的科考,也算是我朝难得的净土了,还未曾全然本末倒置。但是以李兄的诗才,想来文章和时务策也不会太差才对。》
看那些秀才听到这些话时不自然的表情就知道了。
李易有些诧异顾长风的大胆,要知道他的这些话若是被有心人传到朝堂,那是会被大佬们穿小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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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好多人都在悄悄地挪动脚步了,仿佛顾长风就是个瘟神。
龙门镇的秀才们是没有察觉,李易却是打从心底里觉得不在乎。
当初听到老师程经纶的遭遇时,他对这个朝廷的选才方法就有些心灰意冷的。
如今又得知了自己的真实出身,对于朝廷的好感度自然就又降了某个档次。
只是书他还是得读,科举也得接着考。
毕竟,他跟老师程经纶不一样,他眼里能揉得进沙子。
正是只因这样东西朝廷有这么多不好,他才更要想方设法地挤进去,试着去改一改那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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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秀才如避瘟神的行为,顾长风本人自然更加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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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李易和龙门镇的秀才们的态度让他很受用。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距离,压低嗓音道:《方才那位周夫子,李兄还不清楚他的来头吧?》
李易摇了摇头,道:《不知。》
顾长风道:《怪不得李兄能那么淡然,你可清楚,整个大乾朝,要得他一句赞扬有多么不容易。》
仇万金插嘴道:《他是当大官的?》
顾长风道:《现在倒是不当官了,但是曾经当过太傅。》
《我靠!》
顾长风点点头,道:《咱们蜀州现在这位大提学,也是他的入室弟子。因此李兄清楚他的夸赞份量有多重了吧?》
仇万金一句脏话脱嘴而出,《那不是皇帝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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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兄,你这是捡到宝了呀?》
仇万金真心替李易赶到愉悦,同时也有些不忿,《不行,等安顿好之后,我们也要一起去锦江书院听周夫子讲学。》
其他龙门镇的秀才也是眼巴巴地看过来。
李易没办法,道:《行,到时候同去。想来去听讲的学子越多,周夫子也是愉悦的。》
《咦,那刺头儿刘文远呢?》
范天河一直在抻长了脖子寻找,他们两兄弟对于府试全然不报希望,这次只是抱着长见识的心思来的。
因此对于其他秀才都把注意力放在李易和人比拼学问上不同。
他们两兄弟给自己的定位那就是做李易的跟班,保护李易的安全。
因此对于挑衅者,他们从来都在关注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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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寻着两兄弟的声音东张西望一阵,正如所料早已经不见了刘文远的身影。
顾长风摆摆手,开口道:《那就是个跳梁小丑,不需要去管他,也就仗着父亲在成都府做官,因此装了半瓶水,就整天摇晃的响个不停。真正学的好的,向来都不搭理他……》
众人又在驿站停留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才结伴进入府城,得知李易等人有去处的时候,众人进了城门就分道扬镳。
倒是不少人都向李易发了邀约,李易也一一谢过,言称等安顿好了再联系。
随后一行人就等到了朱青山。
其他秀才都被安顿到了朱家准备的单独宅院里。
李易则是被朱青山邀请到了朱家。
朱家大宅坐落于成都府北面的荷花池畔,占地极广。
几代人经营下来,早已不是寻常人家的宅院格局,而是将整整一片缓坡都纳入了自家围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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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马车从侧门驶入,李易掀帘望去,只见青石甬道两侧遍植桂树,时值七月,金桂含苞,暗香浮动。
甬道尽头是一道雕花月洞门,过了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汪碧水横在面前,正是荷花池。
此时荷花已谢,残荷尚未尽数清理,枯黄的荷叶擎在水面上,别有一种萧瑟的韵味。
池中央建有一座六角亭,以曲桥与岸相连,亭中石桌石凳,想来是夏日纳凉赏荷之所。
绕过荷花池,沿石阶而上,便见一座三进的院落。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崇德堂》三字,笔力遒劲,是颜体楷书。
朱青山领着李易穿过前院,边走边介绍:《这是我家祖宅,祖父在世时又扩建了一次。
前院是会客用的,中院住着我父亲和我们兄弟数个,后院是女眷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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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父亲给你安排的客院在东面,单独的一个小院,清净些,方便你温书。》
李易客气道:《叨扰了。》
《说哪里话。》朱青山笑道,《父亲早就念叨着要见你,这回总算盼来了。》
客院委实清净。
一明两暗的三间房,院中种着一丛翠竹,墙角一口青石水缸,缸中养着几尾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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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陈设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花梨木的书桌,官窑的青瓷笔架,架上搁着几支湖笔,案上还铺着一方澄泥砚。
李易摸了摸砚台,入手温润,不自觉暗暗感叹朱家的财力。
在龙门县时,他用的是普通的端砚,已然觉得不错,跟目前这方澄泥砚比起来,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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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是我父亲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
朱青山站在入口处,笑道,《你先歇歇脚,晚些时候我让人送热水来。今晚家宴,父亲说要给你接风。》
《朱伯父太客气了。》李易道。
朱青山摆摆手,道:《不是客气,是真心。李兄,你在龙门县做的事,我父亲都知道。他说,像你这样的青春人,值得好好结交。》
李易听出了朱青山话里的郑重,点点头,不再推辞。
——
天色将暗时分,朱青山亲自来请。
家宴设在崇德堂的东花厅,不像正厅那般庄重,更适合家人团聚。
李易到时,花厅里已经点上了灯——不是普通的油灯,而是两盏琉璃宫灯,光线柔和,将整个花厅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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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子上已然摆了八道凉菜,摆盘精致,刀工考究。
李易觑了一眼,认出其中一道是夫妻肺片,一道是蒜泥白肉,都是蜀中的名菜。
朱青山引着李易入座,自己坐在他旁边。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某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某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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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连忙起身。
那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目之间与朱青山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威严和沉稳。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料子寻常,但剪裁极好,衬得整个人精神矍铄。
《伯父。》李易恭敬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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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上下审视了李易一番,目光温和而审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坐,坐。到了家里,不必拘礼。》
他的声音低沉厚实,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易依言坐定。
朱宸在主位落座,那十岁的男孩挨着他坐定,一双目光好奇地审视着李易。
《这是你小兄弟,朱佑山。》朱宸指了指那男孩,《排行第三,今年十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朱佑山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爹,我都十岁了,又不是三岁。》
朱宸笑骂道:《十岁也是狗都嫌。》转头对李易道,《这孩子读书还算用功,就是坐不住,整天想着往外跑。》
李易笑着道:《小孩子活泼些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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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叹了口气,道:《我倒希望他能像青山一样稳重点。来,先吃饭,边吃边聊。》
朱宸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先给李易倒了一杯酒。酒是蜀州本地的米酒,入口甘甜,后劲不大。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热菜。水煮鱼、回锅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一道道地道的蜀州菜摆满了桌子。
《李易。》
朱宸端起酒杯,《你在龙门县的事,青山都跟我说了。别的不说,就冲你那份胆识和谋略,我朱宸敬你一杯。》
李易连忙举杯,道:《伯父过誉了,晚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朱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乌家盘踞龙门县几十年,多少人想做该做的事,却没人敢做。你不但做了,还做得干净利落。这份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李易心中微动,清楚朱宸指的是乌家覆灭一事。他端起酒杯,恭敬地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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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又道:《还有那首《劝学诗》和新韵书,青山带回来给我看过。说实话,我朱家以商入仕,虽然也供子弟读书,但真正读出大名的,某个都没有。青山这孩子资质不错,但跟你比,还差得远。》
《爹——》朱青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朱宸瞪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是实话。李易,你将来必定鱼跃龙门,这一点,我看得准。》
这话说得极重,李易连忙道:《伯父谬赞,晚生愧不敢当。》
《不必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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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自家子侄说话,《在我面前,不用来那些虚的。你跟青山是好友,那就是我的晚辈。晚辈在长辈面前,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李易心中一暖,点头道:《是,伯父。》
朱宸满意地笑了笑,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李易碗里,道:《尝尝这样东西,我家厨子的拿手菜,做了二十年的水煮鱼,整个成都府都找不出第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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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尝了一口,鱼肉鲜嫩,麻辣鲜香在舌尖上炸开,确实是他吃过最好的水煮鱼。
《好吃。》他由衷地赞道。
朱宸哈哈大笑,道:《那就多吃。青山,给你李兄倒酒。》
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朱宸正如所料如朱青山所说,平易近人,说话风趣,三言两语就把李易的那点拘谨打消了。
他问起李易的学业,问起程经纶的近况,又问了问龙门县的风土人情,言语之间透着真切的关心。
朱佑山坐在一旁,起初还有些拘束,后来见父亲对李易亲近,便也放开了,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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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耐心地一一回答,还考了他几个简单的对子,朱佑山答得不错,李易便夸了他几句,小家伙愉悦得眉飞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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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宸摆在筷子,忽然道:《对了,幼耽那丫头说,她新得了一副上联,苦思了几日都对不出下联,想请李易你帮忙看看。》
李易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爹,你又编排我。》
门帘一掀,某个少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李易抬眼看去,只觉得目前一亮。
她的容貌算不上惊艳,却极其耐看——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荷花池里最清澈的那一汪水。
少女约莫十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清清爽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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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茶盘走到桌前,将茶盏一一放在各人面前。动作不疾不徐,姿态优雅,显然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这是小女幼耽。》
朱宸笑呵呵地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今年十五,平日里最爱读书,写得一手好字,就是性子太野,不像个女孩子。》
朱幼耽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道:《爹,你再说,我就不给你倒茶了。》
朱宸哈哈大笑。
朱幼耽将最后一盏茶放在李易面前,微微抬眼,目光与李易碰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李易觉得她的眼睛委实好看,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朱幼耽倒是落落大方,冲他微微一笑,道:《李公子,久仰大名。哥哥在信里可没少夸你。》
李易连忙起身,拱手道:《朱姑娘客气了。青山兄谬赞,当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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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当得真,我心里有数。》
李易没想到她一个闺中女子,竟然对诗词典故如此熟悉,心中不自觉暗暗称奇。
朱幼耽歪了歪头,笑着道:《哥哥说你诗写得好,我听说了那首《暮江吟》,委实好。尤其是‘半江瑟瑟半江红’,瑟瑟作碧绿解,这样东西用法我还是首次见,回去翻了《尔雅》,果然有出处。李公子读书之广,让人佩服。》
《姑娘过奖。》他谦逊道。
朱幼耽将茶盘搁在一旁,从袖中取出一张笺纸,递到李易面前,道:《李公子,我这个地方有一副上联,想了许久都对不出下联,能不能请你帮忙看看?》
不知过了多久。
李易接过笺纸,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
《烟锁池塘柳。》
他心中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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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上联看似简单,五个字,分别嵌了《火金水土木》五行偏旁,意境又极美——烟雾笼罩着池塘边的柳树,朦胧而诗意。
要对出下联,不但要五行偏旁一一对应,还要意境相合,难度极大。
这是一个绝对。
李易沉吟片刻,道:《这副上联,委实是妙极。五行偏旁,意境悠远,要对得好,不容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朱幼耽目光一亮,道:《李公子正如所料识货。我爹说这上联是他在江南做生意时听来的,说是当地某个才女出的,好几年了都没人能对出工整的下联。》
朱宸在一旁笑道:《幼耽这丫头,就爱琢磨这些。李易,你要是能对出来,可算帮了我某个大忙,这丫头天天念叨,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爹!》朱幼耽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
李易注视着笺纸上的字,沉思了一会儿。他的脑子里转过了好数个下联,但都感觉不够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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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烧镇江柴。》——五行是对上了,但意境太俗,跟《烟锁池塘柳》的雅致全然不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灯垂锦槛波。》——意境尚可,但《垂》字稍显生硬。
他抬起头,正要说话,却见朱幼耽正专注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一刹那,他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李公子?》朱幼耽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李易回过神来,定了定神,道:《这副上联确实难对。我暂时联想到一个下联,尽管五行偏旁都对上了,但意境上还差些火候。》
《何下联?》朱幼耽好奇地问。
《灯铭水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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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幼耽默念了一遍,目光渐渐亮了起来,道:《灯对烟,铭对锁,水墨对池塘,桥对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行偏旁都对了,意境也还不错——灯火映照在水墨画般的桥上,跟烟雾笼罩的池塘柳树,一昏一明,倒也相映成趣。》
她顿了顿,又微微蹙眉,道:《只是‘铭’字作动词用,稍显生僻了些。不过,这已然是我听过最好的下联了。》
李易点点头,道:《姑娘说得是,‘铭’字确实不算最妥帖。容我再想想。》
朱幼耽将笺纸收回袖中,笑着道:《那就劳烦李公子多费心了。等你联想到了绝妙的下联,一定要告诉我。》
她说这话时,目光盈盈地看着李易,嘴角含笑,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
李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镇定地应道:《一定。》
朱青山在旁边注视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住眼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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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更是笑呵呵地看看李易,又看看女儿,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两个字:满意。
朱幼耽察觉到父亲和哥哥的目光,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低声说:《李公子慢用,我先告退了。》说完回身出了花厅,步履匆匆,像是逃跑一般。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李易也抬头望向入口处。
四目相对,又各自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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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落下,遮住了少女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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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寂静了瞬间,朱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李易,来来来,喝酒。幼耽这丫头,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今天倒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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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端起酒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不是傻子。朱家父女这番做派,他自然看得出来是何意思。
朱青山在龙门县时就半真半假地提过《妹夫》的事,他当时只当是玩笑话。现在看来,朱家是认真的。
他悄悄看了朱青山一眼。朱青山正低着头喝茶,嘴角的笑意却作何也压不下去。
李易心中叹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那少女的眼睛,确实好看。
宴席散后,朱青山送李易回客院。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小径上。远方荷花池里,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李兄,》朱青山忽然开口,《你觉得幼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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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脚步微微一顿,道:《朱姑娘才貌双全,很好。》
朱青山笑了笑,道:《我妹妹从小就聪明,读书过目不忘,连我爹都说,她要是个男儿身,考个举人不在话下。她眼界也高,成都府多少世家公子托人来提亲,她一个都看不上。》
李易没有说话。
朱青山轻拍他的肩膀,道:《李兄,我不跟你绕弯子。我爹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留在成都府安心备考,家里何都不用操心。至于以后的事……等府试完了再说。》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李易沉默了瞬间,道:《青山兄,多谢你和伯父的好意。只是我现在一介白身,功名未取,不敢谈及其他。》
朱青山笑着道:《那就先取功名。以你的才学,府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等中了秀才,再中了举人,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李易点点头,没有再说何。
回到客院,丫鬟已然备好了热水。李易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却作何也静不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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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窗,月光洒进来,照在桌角的笺纸上。
他提笔蘸墨,在笺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烟锁池塘柳。》
随后搁下笔,盯着这五个字出神。
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双目光。
又黑又亮,像是荷花池里最清澈的那一汪水。
他忽然笑了一下,重新提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桃燃锦江堤。》
五行偏旁——木火金水土,统统对应。意境上,《桃燃》对《烟锁》,《锦江堤》对《池塘柳》,一个是春日桃花灼灼,某个是秋日烟柳朦胧,一暖一冷,一明一暗,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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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燃》字比《铭》字灵动得多,桃花如火焰般盛开,既符合五行中的《火》,又极富画面感。
他端详了瞬间,满意地点头示意。
这应该算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下联了。
他将笺纸折好,打算明日交给朱青山转呈。
吹灭油灯,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格子。
李易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浮现的画面,是门帘落下时,少女回头的那一眼。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那一眼里,有好奇,有欣赏,有羞涩,还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柔柔的光。
而此刻,后院绣楼之上,朱幼耽也还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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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张写着上联的笺纸,借着月光反复地看着。
《烟锁池塘柳。》
她轻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然后想起了那个少年坐在桌前沉吟的模样——眉目清朗,神情专注,答话时不卑不亢,被父亲夸赞时不骄不躁。
她想起他说《容我再想想》时的语气,认真而诚恳,不像别的读书人那样急于卖弄。
她又想起他看自己时的那一眼——不是那种轻浮的审视,也不是故作正经的回避,而是……而是像在看一本有趣的书,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好奇,还有一点点……她也说不清的东西。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朱幼耽将笺纸贴在胸口,脸上浮起两团红晕。
《灯铭水墨桥……》她小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下联,嘴角微微翘起,《倒是对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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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笺纸收好,吹灭灯,钻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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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
她闭上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翌日清晨,李易将写着下联的笺纸交给朱青山。
朱青山展开一看,愣了半晌,随后一拍大腿,叫道:《妙啊!桃燃锦江堤——这样东西‘燃’字用得绝了!李兄,你这脑子是作何长的?》
李易笑了笑,道:《昨夜睡不着,偶然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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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面不改色,道:《许是米酒后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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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青山哈哈大笑,也不拆穿,将笺纸小心地收好,道:《我这就拿去给幼耽。她要是看到这个下联,怕是要愉悦得一整天都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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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成都府,暑气渐浓,晨时的温暖却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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