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找了个野男人 ━━
第二章找了野男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穿过来这几天，李易早把大乾朝的科考流程摸清楚了。
县试是科考的起点。
而要参加县试，就必须进入正规书院取得学籍。
龙门镇的书院叫做云山书院。
云山书院每年只在秋季收取新生，此日就是秋季入学考试报名的最后一天。
李易赶到书院门房的时候，某个面容青矍的夫子正在收拾书桌，看样子是准备结束工作了。
李易赶忙道：《夫子好，我来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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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此日没人了呢。》
夫子抬头打望李易一眼，坐回凳子上，慢条斯理打开叠好的报名表。
《姓名，籍贯，荐人。》
《李易，龙门镇夹子沟村，荐人是？》
《推荐人，或者蒙师。》
《哦，我爹，李抑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抑武，哪一年的生员？》
李易心里咯噔一声，道：《我爹没考中秀才，夫子，能不能请您做我的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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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润笔费，五两。》
李易攥着一两银子僵了，心里头骂开来：该死的老鳏夫，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他参加过县试，怎么可能不清楚报书院需要推荐人？
《五两银子都没有，还读个屁的书。泥腿子，赶紧回去种你的田吧。》
一群身穿得体长衫的少年不知道啥时候围在了旁边，其中一个最胖的出言嘲讽。
李易又气又臊，没好气骂道：《滚一旁去，死胖子。》
那群少年顿时起哄：《仇万金，他敢骂你，抬你爹出来吓吓他。》
小胖子果真挺起胸膛对李易道：《小子，我爹是镇公所千户仇英，麻溜儿的跪下来给本少爷道歉。》
那群少年哈哈大笑。
把李易一下子搞得没脾气了，注视着仇万金说道：《他们在消遣你，你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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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仇万金居然点头示意，道：《我清楚啊，但是他们都是上院的才子，我拿他们没办法。》
你他妈的搁这儿跟我玩大鱼吃小鱼呢？
合着你拿他们没办法，就拿我当软柿子了是吧？
瞅着一身肥肉却一脸坦诚的小胖子，李易还真是有点恨不起来。
只但是他眼珠子一转，瞬间就冒出个馊点子来。
《小胖子，资助我五两，我帮你杀一杀这些才子的威风，作何样？》
《仇万金，莫上当，泥腿子想骗你财物花呢。》
那群上院的才子继续起哄。
仇万金却眯着小目光认真思考起来：《你打算怎么杀他们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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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问道：《吃过螃蟹吗？》
仇万金点点头。
《那送你一首写螃蟹的诗。》
李易微微一笑，念道：《桂霭桐阴坐举殇，长安涎口盼重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胖子微微一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群上院的天才少年也不由收起戏谑神情。
《目前道路无经纬，皮里阳秋空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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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亮光。
那群少年的脸色却开始徐徐变黑。
《酒未敌腥还用菊，性防积冷定须姜。》
第三句一出，那群少年几乎都反应过来，李易这是把他们比成了螃蟹，在骂他们呢。
仇万金忍不住催促道：《第四句呢，快说第四句。》
《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
《好！》
李易的话音才落，仇万金就忍不住拍起巴掌。
注视着那群上院混蛋们铁青的脸色，仇万金心里那叫一个解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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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们整天仗着书读得好就欺负老子，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螃蟹，皮里阳秋的玩意儿，到头来还不是要上人的饭桌儿。
《小子，你有种。》
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恶狠狠盯着李易，一口白牙都差点咬碎了。
李易耸耸肩，说道：《你们也行骂赶了回来的，我不介意。》
《乌学长。》
那些少年纷纷看向乌文季。
乌文季的脸色却铁青一片，李易以诗骂的他们，他要骂也得以诗来回应，不然就算把对方骂死也算他们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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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诗哪是那么容易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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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还要骂得不带脏字的诗。
《我们走着瞧！》
实在憋不出来，留在这儿更丢人，乌文季只好撂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他一走，那群上院才子自然也再待不住，纷纷落荒而逃。
《兄弟，你他妈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仇万金望着那群残兵游勇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奉上：《这是你的了。》
李易咧着嘴接过银子，道：《你也是读书人，你夸人的时候能不能儒雅一点儿？》
仇万金窘迫地揉着大胖脸，半天才说道：《我家祖代都是军户，要不是陛下把武人逼得太狠，谁他妈愿意读书啊？没事打打拳舞舞刀，那才是男人该干的事……程夫子，我没说您不是男人。》
小胖子的脸忽然涨成猪肝色，惊恐地望着李易身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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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扭过头，那面容青矍的夫子已然递过一张浮票：《别弄丢了，下月初九来考试。》
李易拿过浮票，瞧见上面荐人那一行已经写上名字：程经纶。
他赶忙将手里的银锭和碎银一起递过去：《程夫子，润笔费和报名费。》
《好好考。》
程夫子将报名表卷起来往腋下一夹，看也不看银子，扭头就走，走出好几步才背着挥了扬手。
李易愕然看看手心里的两块银子，咧嘴笑了。
赚钱貌似也没那么难嘛，这不就有六两了！
仇万金揽住李易的双肩：《兄弟，既然财物没花出去，那……》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易手腕一翻，银子就漏进了袖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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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仇公子，我急着回家温书，就此别过。》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跑何呀？喂兄弟，你叫什么，住哪儿啊，等等……》
我等你大爷个腿儿，还告诉你我住哪儿，等你上门把财物要回去是吧？
做你丫的春秋大梦吧，进了老子口袋里的财物，作何可能再让它跑出来？
李易沿着逼仄的山路一路冲到镇上，一刻都没停。
不太大的小镇，站在山上一眼就能望到头。
真站到小镇的青石板路上，却就能感受到它的繁华和喧嚣。
街上来往的行人穿戴的尽管都显寒酸，大多数也都孱瘦单薄，却能瞧见他们由心而外的笑容。
那是对生活充满希望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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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数个堂倌怯生生地凑在后堂的廊边探头探脑，柜台后面的老掌柜紧皱的额头间几乎能够夹死苍蝇。
相比于其他店铺的红火热闹，天来酒肆却显得冷清沉寂。
某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妇人坐在厅堂最中央的木桌前，肤色白嫩，五官精致。
只但是此时她却在啜泪，修长的手指拈着一尾手帕，不住擦拭着眼角。
老鳏夫李抑武黑青着脸色杵在寡妇老板娘面前，正与某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老头儿对峙。
《文玉啊，你为难老夫没用啊，这不是咱自家的事，是整个范氏一族的事。》
《我范姜是范氏一族的族长，全族三百多口人的生计，都压在老夫身上呢。》
《你得为公爹考虑考虑啊，说好的这月还十两，你只给五两，你让公爹回去作何跟族人交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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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浑然没将门神一样的李抑武放在眼里，嘴里头喋喋不休地念叨。
竹筒倒豆子一般，看似没什么伤人的字眼，却还是如同一颗颗子弹，不住击打着段文玉的内心。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段文玉啜泣着说道：《你也看见酒肆的生意了，没了从蛮人那边过来的货物，龙门酿根本卖不出去，哪还有财物给你？》
范姜道：《那我管不着，说好的每月还十两，你就务必给。这本来就是你男人欠下的债，夫债妻还，天经地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范姜开口道：《嫌我欺负你，那你就想办法把钱还了。当初归债的时候，你可是签过字据的。现在就不要再去翻从前的旧账了。还了财物，小豆丁也才能回家。》
段文玉愕然瞪大目光，不可置信叫道：《范辛也是你儿子，他生着的时候挣的财物大多都给你们了。老公爹，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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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玉气得猛然起身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下起猛了，只见她身子一僵，猛地朝后倒了过去。
《东家！》
好在李抑武站得近，反应也快，一把就将她拦腰捞住了。
范姜却似乎总算抓住何把柄似的，指着李抑武和段文玉叫道：《好哇，老夫总算明白你为啥不同意跟传祖过日子了，原来你真的找了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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