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第十四章 ━━
遏制住快要失态的神情，西奥多尽量保持平静地笑了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还以为……我是说，我听说理查德他去了布鲁德海文。》
《委实，他在那里当警员，一般等到周末才赶了回来。》
西奥多有点惊讶：《他当了警员？还每周末都回家？》
《哦，布鲁德海文是个很和平的地方。》
联联想到GCPD的加班率，提姆一点都不意外西奥多会这么问。
唉，哥谭人对于警员的认知，早被这座城市扭曲了。
《不是每个城市都是哥谭，警员们也不用天天熬夜，占用假期加班。周末回家的时间，迪克还是能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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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提姆停顿了一下，意识到此日正是周日。
按照自己的说法，迪克现在理当在家。
但夜翼偏偏不在。
提姆看了西奥多一眼，希望他千万别误会是迪克不欢迎他，因此才故意对新成员避而不见。
这样东西必须解释一下。
《我发誓，这周是个意外，迪克前日被某个临时加班的案件叫走了，走之前一直很遗憾没能见到你。他说下周五一定回家跟我们一起吃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西奥多客套地笑了笑。
《多谢，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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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相反，一股凉意从他心口寒浸浸地弥漫开来，不久，冰冷森寒的感觉，就覆盖了他整个胸膛。
西奥多忽然意识到，布鲁德海文这座城市，和哥谭相邻，只差一座跨河大桥之隔。
这意味着什么？
即使已经成年、脱离家庭、甚至成为了一名警员，理查德·格雷森仍然没能摆脱韦恩的掌控。
提姆说理查德周末有事加班，又说布鲁德海文是座和平的城市。
两句话听起来前后矛盾，但西奥多一点也不奇怪。
假如他是理查德，他也肯定会寻求一切借口，争取在周末加班的。
从理查德本人《非常喜欢》的称呼就能听出来，迪克在这座庄园里毫无身份可言。
那昵称，鲜明而赤.裸地昭示着他只是个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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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陪伴自己最久的宠儿，韦恩连一丝脸面都吝于给予。
他慢条斯理地品味着青年人的羞耻，用称呼标记着对方□□的事实，甚至不愿意给理查德披上一层口头上的遮羞布。
再考虑到理查德作为名义上的长子……
西奥多合理推测，收养理查德，是当时还年轻的韦恩第一次对男孩出手。
正是只因刚刚开荤，他才把场面搞得这么外露而不知收敛。
但也幸好韦恩当时经验浅薄，成年后的理查德才能有机会前往隔壁城市，削弱他的控制力，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
像是第二个被收养的男孩，显然没有理查德的这份幸运。
——杰森的墓碑，至今还立在公众墓园的一角，偶尔在小报扉页里作为花边新闻出现。
西奥多愿意用自己统统身家打赌，杰森的死，与韦恩必定有脱不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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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杰森参考了理查德先例，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摆脱阔佬的魔爪，反倒触怒了韦恩。
又或者，杰森其实很听话。
可当时的韦恩正处于虎狼之年，他错估了一个小男孩的承受力，玩过头了。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走神之间，提姆已然把他领到第二间房门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杰森的屋子……额，西奥多，你还好吗？》
骤然听到杰森的名字，西奥多猛然一惊，有种被人戳破心事的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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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大目光，在半秒钟之内反应过来：《我没事，我还好——等等，你说这是杰森的屋子？》
西奥多有点吃惊：《那死去的男孩？这样东西家庭里的第二任养子？他的屋子竟然还没被挪作他用，从来都保留到此日？》
杰森没被埋葬进韦恩庄园里，这件事至今还总被媒体拿出讨论。
西奥多原本以为，这是韦恩做贼心虚。
可他现在才清楚，韦恩竟然一直保留着自己受害者的房间，像是刽子手封存自己的动物标本。
据说，有些连环杀手会收集受害人的骨头作为纪念品。
那韦恩呢，他出于何心态保存养子的屋子？
他是否还会时常故地重游，陶醉地回忆男孩曾带给他的无上快乐？
太变态了，这实在太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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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斯坦纳那家伙，都不至于把前两任养子的屋子专门留下来怀念！
西奥多忍不住问：《难道这房间还会人居住吗？》
提姆含糊地回答：《……偶尔吧。》
鉴于杰森在大众眼里已然成为逝者，要想解释清楚他是作何死而复生，还真有点麻烦。
但红头罩确实会时不时地回家看看。
《哦。》西奥多冷淡地评价，《这可真恶心。》
《他都已然死了，韦恩先生仍然不肯清空他的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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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死亡，都没能让杰森摆脱韦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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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那小男孩在天有灵，一定恨不得把对方的骨头嚼断。
提姆：《？？？》
朋友，你这问题有点反社会吧。
这个语气，这个评价，听起来可不像怀着善意。
还有前面那串连珠炮似的问题，西奥多直呼杰森为《那死掉的男孩》，说法未免太不客气。
提姆眯起目光，上下审视了西奥多一遍。
联想到西奥多对付校霸的手段，以及他在数起事件中表现出的暴力倾向，提姆合理怀疑，西奥多的共情能力可能比常人更低。
客气一点的说法：西奥多的语言表达能力有待提高。
不客气的说法：你现在看起来像个伏地魔幼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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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西奥多曾经的所作所为，提姆还是感觉，自己理当更信任这位新兄弟一些。
《别这么叫他。》
提姆声音柔软地提醒：《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很爱杰森，倘若听见你这么称呼他，他们会哀伤的。》
更关键的是，杰森本人已经死而复生。
倘若被他撞破西奥多大放厥词的现场，红头罩绝不介意给新兄弟一顿爱的胖揍。
与此与此同时，提姆抛来某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眼神。
——不让你说话是为你好，懂吗？
提姆深沉地想道：等你看见红头罩就会恍然大悟了，当年那个灵巧的短裤小男孩，如今已然变成某个一百八十磅的庞然大物了！
西奥多敷衍地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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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大悟，不让他说话是为了他好。
韦恩可以做，但他们没有资格说。
祸从口出的道理，西奥多懂的。
紧接着，提姆又给西奥多介绍了其他几间屋子。
《这是我的屋子，这是卡珊德拉的屋子，这是斯蒂芬妮的屋子，阿尔弗雷德住在那一间……》
一路走一边介绍，除了庄园的布局之外，提姆也顺便给西奥多科普了一下韦恩家的各位成员。
的确如此，他们蝙蝠家，就是这样一个大家庭！
就这样，提姆带着西奥多上了三楼，推开了左手旁的第一间屋子。
阳光从屋里倾泻而出，柔软的床铺像是香喷喷的面包方才出炉。从地板到家具表面，目及所见的每一样东西，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闪烁着blingbling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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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而提姆，他就站在这样一间仙境似的屋子入口，冲着自己的新兄弟友善微笑。
《这是你的房间，西奥多。哪里有不适应的地方，行随时跟我们说。》
***
提姆下楼去对付他的周末作业，只留下西奥多某个人在屋子里。
在空旷的房间中央站了一会儿，西奥多迟疑地走近床铺，用指尖戳了戳。
鸭绒的被子软得像是面团，轻得仿佛棉花糖，碰一碰就摁下某个坑。
打了蜡的地板光可鉴人，仿佛把鞋子踩在上面，就是一种罪过。
不远方的矮柜上，堆满了各种还未拆封的礼物盒子：篮球、游戏机、集邮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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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西奥多等高的两摞盒子里，准备了各种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可能喜欢的东西。
高高摞起的礼物盒子代替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向这座庄园的新家人表达他们真诚的欢迎之意。
西奥多没忍心坐上那张一看就相当舒适的大床，他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对着椅垫上的皮卡丘迟疑了一下，又重新把靠背椅推了回去。
他走到一台陌生的机器前面，谨慎地围着它绕了几圈，点击了开启按钮。
从它嗡鸣作响的嗓音，还有喷涌出的气流上，西奥多推测，这或许是一台空气净化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或许有人会感觉他见识浅薄吧。
但西奥多委实没住过这么豪华舒适的屋子。
从前在梅纳庄园的时候，他和提摩西住在一间屋子，从布局上看，理当是庄园里预留的仆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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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的历任养子都住在那里。
那间卧室并不破败，只有点过分的简洁。
毕竟，这些小男孩对于斯坦利来说，都只是短期消耗品。
何必为了他们浪费一间客卧呢。
西奥多曾经从衣柜里面，找到有人用指甲刻下的带血的字迹：
他的不知道哪一任兄弟，在衣柜隔板上写下斯坦利的名字，又恶狠狠地画了个大叉。
对比之下，在韦恩手下的存活率，居然比斯坦利高了25%呢。
自嘲一笑，西奥多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粗暴地一把掀开了刚才没舍得意思坐一下的鸭绒软被。
两只枕头被他随意扔到床脚，床单扯出来，就连床垫都掀开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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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四柱床，床体上找不到能挂镣铐的地方，这很好。
经他反复检查，枕头下面也没藏着润滑剂和安全.套，可以可以。
床头柜里没有暗格，也没塞着绳子鞭子和不宜出现的小玩具，不错。
以拆弹般的谨慎，将床铺上上下下地搜查了一遍，西奥多总算将眉头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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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口气，但没全松。
毕竟……
万一韦恩不喜欢戴，就是喜欢毫无阻碍的感觉呢？！
鉴于男人不会怀孕，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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