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第五章 ━━
布鲁斯保持着甜蜜的微笑，和格林孤儿院的院长进行交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院长是一位气质严肃的女士，头发在脑后紧紧地盘成某个圆髻，每一丝头发都用发油固定得油光水滑。
她单手扶了扶自己的方形镜片。
《唉，韦恩先生，不瞒您说，我刚接手这家孤儿院还不到某个月。但我对孩子们的关心，绝不会比任何人少。》
《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能来常常探望他们，对孩子们的成长是很有好处的。》
布鲁斯面带微笑，连连点头，心神却不由飞到曾经发生的一番对话上。
相比于才接手孤儿院不到一个月的院长女士，蝙蝠侠对这家孤儿院的了解，或许更深刻些。
前日晚上，罗宾敲打电脑查找资料，最终得出某个有点惊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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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孤儿院，就是西奥多所在的那家，两个月内已经换了三任院长了。》
蝙蝠侠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提姆按下蝙蝠电子设备的某个按键，屏幕上的档案自动下滑翻页。
《第一任院长，只因吸.毒过量，死在自己的工作间里。》
《他平时就玩忽职守，孤儿院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他又擅自离岗了，直到气味难以掩盖，他的尸体才被人发现。因为身材太胖，肥油过多，办公室的地板缝至今还……恶。》
撇了撇嘴，提姆摆在咖啡杯，跳过明显影响食欲的一段，直接望向下某个人的档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二任院长不久接手，他直接放弃了前任的办公室，找了间新屋子搬进去——很有理智，看来他没被毒.品吸空脑子。》
《但半个月后，第二任就死于黑邦内斗。警察局调查时才发现，多年以来，这位院长深入参与人口买卖，以前在其他孤儿院的时候，给黑邦供过不少《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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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维持着双臂抱在胸前的姿势，没有放松。
《第三任呢？》
《就是现在这位院长女士，为人极其的严肃、节俭、可敬。她已然上任一个多月了，至今没发现有何问题。》
《西奥多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家孤儿院的？》
《——这就是戏剧性所在了，bat。》
提姆身体后仰，重量都靠在椅背上。他双膝并在胸前，往前借力一蹬，滑轮椅顺势倒退数米，椅背像是长了目光，某个左转弯加速，平稳地停在蝙蝠侠的面前。
《两个半月前，西奥多在阿卡姆病院门口被警卫发现。警局把他送到格林孤儿院，并且办理了哥谭高中的入学手续。》
蝙蝠侠钢蓝色的锐利目光扫向屏幕。
《而一个星期以后，孤儿院的第一任院长死在工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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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这么回事。》
提姆象征性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很难为此感到遗憾。》
面罩遮住蝙蝠侠的上半张脸，从提姆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坚毅绷紧的下巴和嘴唇。
瞬间以后，蝙蝠侠斩钉截铁地做出决定：《我会去格林孤儿院看看。》
《以布鲁斯的身份？》
《以布鲁斯的身份。》
回忆结束。布鲁斯挂着他招牌式的甜心微笑，漫不经心地点头，像是在应和院长女士的每一句话。
他的目光里也带着蜜糖般的笑意，如同哥谭不下雨的午后，最温和的阳关一般，从孩子们的身上扫过。
布鲁斯明知故问：《院长女士，这就是格林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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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扶了扶她的眼镜：《人应该都到齐了，让我看看……哦，不对，似乎少了某个。》
《别留下这样的遗憾好吗，让我见见所有孩子。》
布鲁斯状若天真地眨了眨眼：《今天是个好天气，我要亲手给每个人送一份礼物，最好让他们大量年后，都能保留一份美好回忆。少的那孩子在哪里？我行等他到场。》
《西奥多呢？》院长立刻转头去问她的助手，《他一定还在楼上，只是不小心错过了通知的消息，安娜，你去把他叫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五分钟后，西奥多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乱发，脚下踩着一双快要磨烂的拖鞋，神情沉默气恼，跟在安娜小姐身后方下了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布鲁西宝贝装作没看出他的不情愿，开始热情地给每个人分发礼物。
西奥多自然也得到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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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的一只礼品盒，用粉蓝色的包装纸精致地裹好，上面还打了一个大大的粉色缎带结。
西奥多颠了颠礼盒的重量，隔着包装看了一会儿，就挑起眉头，毫不犹豫地把礼物塞给了旁边的女孩安妮。
本来以为，送完所有礼物以后，阔佬的心血来潮就会结束，自己也行上楼。
没联想到，布鲁斯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为了让韦恩先生更了解孤儿们的日常生活，院长女士示意大家留在院子里，散步、聊天做游戏，务必展现出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
西奥多不想做游戏，他只想尽量离韦恩远点。
自从投出那封不起作用的举报信后，他一听见《韦恩》这样东西姓氏，就浑身发毛。
甚至有一次，西奥多半夜起床上厕所，看见蝙蝠侠的侧影从窗前掠过，都幻视成了韦恩慈善晚宴上的黑西装。
孩子们开始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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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奥多，他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溜到院子角落，某个废弃喷泉的边上。
他的表现，全然被布鲁斯看在眼底。
正当西奥多百无聊赖地丢出小石子，准确击中已然堵塞的喷泉口时，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旁。
韦恩不嫌弃喷泉台上的灰尘，只轻轻拍打几下，就掀开高定西装的下摆，挨着西奥多坐定。
他友善的蓝目光闪闪发光，笑着冲西奥多打了个招呼。
《嗨，孩子。》
西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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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这一刻，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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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西奥多满心里都想着——
我都已然藏得这么远了，你还能专门找到我？
怎么回事，是投给儿童保护协会的那封信件暴露了吗？
该死，就清楚哥谭的机构不能信任。
他们既然愿意替韦恩瞒天过海，出卖举报人这种事，肯定也信手拈来。
但西奥多投的可是匿名信，甚至是由丽娜帮他送去，而非自己亲手投递的。就算韦恩想要调查，也得先查到大灰狼帮吧。
倘若不是只因信件，那是只因……
西奥多仓促地低头，废弃喷泉池里的瓷砖，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看，某个多么帅气的黑发蓝眼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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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
好的，什么都不用说了，他破案了。
如果早知道把头发揉成鸟窝，都阻挡不了韦恩先生的偏执审美，他就理当重重心，给自己剃个秃头的。
西奥多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正午好，韦恩先生。》
这态度行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韦恩好似一点也不介意。
哥谭宝贝弯起眼睛，眼角处揉起几道细细的皱纹，却并不会让人感觉苍老，甚至像是为瓷器镀上一道金边那样，令他额外增添了几分岁月的魅力。
从外貌上看，这男人的确无懈可击。
《孩子，我注意到你没有收下我的礼物，你甚至都没拆开它。》韦恩好奇地偏着头，《能告诉我为何吗？》
西奥多板着脸：《我是没拆开它，但我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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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钢笔。》
《哇哦，了不起的判断力。》韦恩轻呼一声，小幅度地替西奥多鼓了两下掌，《我猜，你把它送给那个女孩——那一定是个爱写作的女孩，是吗？》
《不是。》
西奥多今天只有某个目标，就是全方位地让韦恩感觉扫兴。
《我不要钢笔，只因我不爱学习。》
他看见韦恩挑起眉毛，但还不等这阔佬开口，西奥多就大步流星地往院子中央走去。
《抱歉，我有点胸闷，想找个更宽敞的地方。》
西奥多并未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方，韦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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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双伪装出的天真眼眸冷凝下来，像是在甜蜜的鸡尾酒里扔下两粒冰。
没有人看见，布鲁斯韦恩的手指贴着温泉台，轻微地一动，就摘下了自己刚按上的窃听设备。
……是巧合吗？男孩偏偏选在此时离开？
窃听器像是变魔术一样，消失在布鲁斯韦恩的掌心。
他目睹西奥多重新选择了一间凉亭：四面开阔，从任何方向来人都能第一时间瞧见，并且位于院子最中心。
好位置。
就算让蝙蝠侠来选，整间院子里，条件最优越的位置也莫过于此。
——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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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有很强的反监听能力。
蝙蝠侠在心里记下这点。
但实际上……
没人清楚，西奥多正心中疯狂尖叫。
——他得找个大庭广众的地方呆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算韦恩阔佬能一手遮天，也不会没底线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开始他的pla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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