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扫荡过的街道空无一人，仿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某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
他怀里静静地依偎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她的心口插着一支箭，鲜血浸透了雪白的裙衫，衬得那张消瘦的小脸也越发白得好像透明了一般。
《没事的……》宋子循故作镇定地跟她说着话，却不知声音里不可抑制的颤抖根本早已经出卖了他，《我们去找表哥，表哥一定有办法……》他嗓音一哽，《他肯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嗯。》杜容芷轻微地应着，想要张嘴说点何，可鲜血却一下子从她嘴里涌出来……半晌，才听她艰难地开口道，《我父亲，跟表哥……》
《他们都好好的……》那鲜血似乎也烧红了宋子循的目光，他紧紧抱着她，《你也不会有事……我们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好好的……你听见了么？》
杜容芷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只感觉遗憾无比。
她明明，明明想再好好看看他的，可是眼前除了某个模糊的影子，已经何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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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容芷用力睁大目光，轻声道，《子循，你不要怪我……》鲜血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溢出来，她断断续续道，《我真的，已然尽力了……可我太笨，什么，都做不好……也，护不住他们……》
宋子循的眼泪终是难以自抑地涌出来，咬牙道，《胡说！谁说你做得不好了？若不是你，他们怎能安然无恙地等到我赶了回来？》他低头亲吻上她冰冷的脸颊，哽咽道，《你很好，没有人……比你更好。》
杜容芷毫无血色的面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她的嗓音极轻极轻，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虽……清楚你只是在哄我，可我……还是……很欢喜。》
她挣扎着伸出手，想再摸摸他的脸颊，那张在她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次，让她哭醒过多少回的脸颊……可胳膊却似乎有千斤重，任她再作何努力都抬不起来，《子循……》她忽然问，《你说……人会有来生么？》
宋子循咬紧牙关，脚下步子一刻都不敢停，《我不管何来生不来生，我只知今生你务必陪着我，只要我活一日，你便不许转身离去我！》
《我猜……肯定是有的……》杜容芷力场奄奄地靠在他怀里，自顾自地继续道，《其实你不知道……我原只是一缕怨魂，为了前世的执念，才又转世为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原来……是我错了……不管哪一世……我都，只会是你的负累……》
而不是那，有资格陪他走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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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循脚下的步子越发凌乱，《不许胡说……你怎么会是我的负累……能娶到你，是我一生，最欢喜，最值得的事情。》
感觉到生气正在一点点从杜容芷身体里抽离，宋子循禁不住绝望地低吼出声，《杜容芷，你这样东西没良心的女人！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你要是敢死，我就是追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他的嗓音几乎带了哭腔，用力攥紧她，咬牙切齿道，《杜容芷，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听到没有？！》
杜容芷却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声音越来越弱，《如果有来生……咱们还是……别再遇见了吧……记起，记起给自己寻某个好妻子，可千万莫像我这般无用……》
她的嘴角却只是弯起抹似有似无的弧度，轻微地道，《今晚……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纵使还有那么多遗憾，纵使，还有那么多不舍……可她终究还是为他做了点何的。
终她一生，至少，也曾为他做过一件有价值的事……
恍惚间仿佛有温热的液体滴进她的眼睛——
那只想抚上宋子循脸颊的手，终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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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除了评论区留言的两个，还有三个，篇幅都不长，三天后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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