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在席上说的第一句话，众人不由都看了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子循询问地挑了挑眉。
杜容芷惊觉失言，低头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才笑着对宋子循解释道，《我瞧着四弟喝得目光都有些红了……再喝怕是要醉的。》又对宋子澈笑着道，《此日虽是你大哥的喜事，可你也别光顾着喝酒，回头要是真喝醉了，母亲该责怪我们没看好你了。》
宋子循神色幽深地看了看她，点头道，《不错，就听你大嫂的吧。》
宋子澈看了杜容芷一眼，眸色猛地一黯，无所谓地推开酒盏，抱怨道，《不喝就不喝，大哥大嫂小气得很！》转头去跟宋子烨玩笑去了。
杜容芷微微松了口气。
就当是她小题大做吧……
可是刚才宋子澈的眼神，她太熟悉……也太惧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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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容芷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她能作何办呢……
如果宋子澈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把自己，把她都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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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循斜倚在床头，漫不经心地翻弄着手里的书页。
屋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足音，紧接着又是院门开启的嗓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蹙了蹙眉头。
都这么晚了，杜氏要做何？何事急得连明日都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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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心里胡乱想着，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傅静柔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寝衣，施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上前盈盈一拜，含羞带怯道，《大少爷，夜深了……妾身服侍您歇息吧。》
她刚沐浴过，粉黛未施的小脸此刻红润润的，双眼也如含了两汪水一般波光滟潋。身上的寝衣大约是特别裁剪过，系带勾勒出少女不盈一握的纤腰，胸前却是波涛汹涌，连绵起伏。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刚要把书放下——
《咣当！》外面猛地响起铜盆落地的嗓音。紧接着，慌乱的脚步声，丫头的低泣声，嬷嬷的训斥声……全都混在一起。
宋子循神色一敛。《我出去看看。》
《爷——》
宋子循已然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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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安嬷嬷一身是水，指着个小丫头气急败坏道，《往日瞧你还算个省心的……作何这时候跟个慌脚鸡一般，就知道添乱！》
那小丫头身边扣着个铜盆，裙子也湿了，闻言还止不住擦眼泪，委屈道，《嬷嬷，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少夫人那样……我也是着……着急……》
《少夫人作何了？》宋子循大步走过来。
安嬷嬷一愣，也顾不得什么仪容不仪容了，只得飞快地行了个礼，勉强笑着道，《大少爷怎么出来了？》
《我问你，少夫人作何了？》宋子循冷着脸又问了一遍。
《少夫人……》见安嬷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宋子循上前就要掀了帘子进屋，却被安嬷嬷拦下。
《大少爷，少夫人身子不适……别过了病气到您身上。》
宋子循一愣，《病了？她此日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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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嬷嬷还不待说话，屋里紫苏忽然掀了帘子出来，急煎煎道，《嬷嬷，少夫人烧得更——》
见宋子循站在屋外，紫苏嗓音一顿，正要屈身行礼，却被宋子循扒拉到一旁，直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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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青荷刚换了湿帕子敷在杜容芷额头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床上的少女双目紧闭，巴掌大的小面上透着病态的嫣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宋子循沉着脸问。
安嬷嬷跟紫苏噤若寒蝉地跟在身后方，见实在遮掩不住，只得据实道，《本来少夫人今早起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后头在水榭又吹了风……》安嬷嬷说着眼眶一红，《奴婢原是说要请个太医过来看看，可少夫人想着此日是爷的好日子，怕触了您的霉头，只说睡一觉就好了……》安嬷嬷心疼得落下泪来，《等咱们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然烧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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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循撩开袍子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杜容芷的脸颊……滚烫滚烫的。
《作何会不跟我说？》他专注地看着她，沉声问。
《是少夫人不叫说的。》安嬷嬷抹了把眼泪，《要不是实在挨不住了，怕是连太医都想靠到明日再请……》
宋子循嘴唇紧抿了抿。
难怪她今天脸上涂了那么多粉……他那时只觉着不好看，却没联想到她原来是病了。
杜容芷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何凉凉的东西敷在脸颊上，她贪婪得握住，下意识想要汲取更多。
《容芷……容儿……》那人在她耳边低低唤道，凉薄的嘴唇刮过她的脸颊。
容儿……杜容芷蹙紧了眉头，身子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可她烧得实在没有力气了……但是是在他怀里轻微地扭动。
宋子循只当她是烧糊涂了，忙伸手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几下，却不想她挣扎得越发激烈，嘴里还含含混混地说着胡话，似乎随时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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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循皱了皱眉头，俯身把耳朵贴在她的唇边。
少女的唇瓣因为高热已经有些发白，语带哭腔的声音陆陆续续传进耳朵里……
宋子循的眸子几不可见地眯了一下。
《阿澈，不要……》
阿澈。
宋子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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