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然习惯了某个人睡的郦颜清惊叫一声缩回手，却听到黑暗里路远舟睡意朦胧的不满呵斥，《大半夜的你瞎叫唤什么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台灯亮了。
躺在床边的路远舟正抬起胳膊挡着光线，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郦颜清怔怔注视着光着上身的路远舟，忽然就想起那清早她从噩梦里醒来的时候，身侧的路远舟也是这样睡得正香。
她又是《嗷》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捂着嘴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惊天动地的嗓音瞬间让路远舟睡意全无，看看时间，凌晨三点，看来这一夜是不用睡了。
他无奈起身，来到门口对着走廊大吼，《你们数个过来一下。》
三个保姆随叫随到，路远舟指指卧室内，厌恶皱皱眉头，《你们去看看，我去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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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明白，她的婆婆竟然想出这招，就不忧虑她的儿子制造点何事故把这样东西宝贝孙子弄没了？
听到路远舟走了，郦颜清忽然就轻松了，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有些想笑。
——
得知郦颜清夜间接连几天都做噩梦，这天路方重上班走后，周文青特意叫她过去。
偌大的欧式风格的客厅里，只有婆婆周文青坐在靠近窗边的沙发上寂静地看报纸。
她进去的时候，正好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文青拿过无绳电话，简单的寒暄过后顿时面呈喜色。
波浪卷的短发，浅咖色的进口真丝衣裙，虽然年过半百，但只因平素极为注重美体保养，看上去比同龄人青春不少；加上此刻面带浅笑，慢声细语，很难与平素那个冰霜遮面、言语刻薄的中年女人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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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这就告诉方重，这么利好的消息他都盼了好久了......说的是呢，你说让我催着你点，可我是人老记忆力也差了，这段时间这事都给忘了......》
不清楚对方说了何，周文青唇角含了一丝浅笑，语气听上去有嗔怪，《说何年轻呢，我现在全靠保养了......哪有时间？上次去会所保养那些小丫头都说好久没有见我了，要不咱约着哪天去？我某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好啊，再见......》
放下电话，周文青略一沉吟，给路方重拨过去，占线。
她接着又拨了个号，淡淡吩咐道，《将卡号为0099的黑金卡准备好，按照上次我给你的地址快递过去。》
交待完后，她才发现站在入口处的郦颜清，内心顿时有些不舒坦，不免眉峰微微皱起，《进来。》
郦颜清进来，在周文青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主动解释道，《我刚过来，听到您在通话，便没有打扰您。》
周文青点点头，但见郦颜清面色有些苍白，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一看就精神不振。
佣人端过来一碗燕窝汤后悄悄退出去，临了把门也给带上了。
周文青方才面上的喜色早已然敛去，面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甚至有些冷淡，《燕窝理当可以喝了，喝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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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郦颜清喝燕窝的功夫，她思量了一下，直到注视着郦颜清喝完，她才淡淡开口，《你家的情况你都清楚了？》
她的婆婆从来都是这样，无论说话办事都是直奔主题，绝不拖泥带水。
郦颜清手一顿，默然瞬间，轻微地道，《清楚了。》
周文青原还担心提到她家的惨状郦颜清会情绪不稳，但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媳此刻神色并没有特别的变化，看起来还算沉得住气，于是索性直言道，《既然你清楚也就不瞒你了......按理说没有不帮的道理，只是你家的情况不那么简单......》
原来她家的事大家都清楚。
只但是这话听起来真是假的很，明明就是不想帮，非要说是没法帮，比起直接干脆的拒绝，这样假惺惺的托辞更令人生厌。
其实这样的答案亦在意料之中，所谓救急不救穷！她的婆婆精明如斯，焉能去帮一个如此破败的家？
郦颜清垂眸下去，强忍住没有把那种心底深处的厌恶表现出来，只生硬点点头。
周文青微眯的眸子里审视着郦颜清的表情，忽而轻笑，《你是不是想过，若是有一天你爸爸公司的债务全还完了，他的单位还能够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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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颜清心底蓦然一动。
她的婆婆，竟然能够如此洞若观火？
没错，她是曾经设想过，只要路家能帮着她的父亲还完所有的债务，她就行把单位从陈起堂的手里要回来，而单位的东山再起只是个时间问题......
只是这样的想法，她的婆婆是作何清楚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虽然疑惑，但在精明的婆婆面前，郦颜清也不想掩饰，更何况既然她的婆婆叫她来主动谈起她家的事，想必是早已有了盘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便郦颜清轻微地道，《那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爸爸是只因单位而重病，我想只要公司赶了回来了，或许我爸会徐徐好起来......》
想起父亲，她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变得有些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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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青闻言摇摇头，《你的想法不错，可是我得告诉你一点，即使你现在准备某个亿也不一定够，而且就算你还完所有的财物这个公司依然没有任何希望......》
太武断了！
郦颜清抬头，竭力控制着内心的不满，目光透着坚定，《即使就剩个空壳，即使一无所有，可它依然是郦家的产业，它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周文青凝眸神情有些兴奋的郦颜清，微微挑眉，淡淡道，《你这么有信心？凭何？就凭你父亲手中的几张秘方？》
《......
郦颜清真正大惊。
这样的家族秘密，只有她和她的父母知道，就是她的妹妹颜素也未必清楚，她的婆婆是怎么清楚的？
《因此你想自然以为只要还了那些高利贷，你父亲的单位就有希望？》周文青并不理会郦颜清的惊愕，继续问道。
沉默半晌，郦颜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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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想法不错，但我得告诉你，这个想法有些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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