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梦回北城的这天,苍穹飘落小雪,她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姣好的身材隐藏在宽大的羽绒服下,她往外抬起手,短短几秒钟,手中落了几片雪花,只是不久融化,只剩下小小的水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尽管重新回到北城,只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北城于她而言,是牢笼,是不堪,但又是念念不忘的。
司机在载她去的地方,是北城的老城区,那处的小区都比较老旧,有一定的年代感。谈梦在这个地方有一套房子,这房子还是她刚被苏荷从社团老大手里救出来,得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买的。
其实买在这个地方也有一定意义,听说她的妈妈以前怀她的时候,在这个地方短暂租住过。她和她妈妈的人生悲剧,说到底都源于她的爸爸,她并不愿意称呼那人为爸爸,她自小就清楚那个人不配。
他为了财物,为了禁品,能出卖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房子久无人居住,里面遍布尘土,她叫了家政服务,又带着行李住到酒店去。她洗完澡,重新换了身衣服,天还没黑,她准备去附近的商场转转,顺便寻觅晚餐。
她在商场专柜驻足许久,这个牌子她曾经代言过,如今已经换成了新的代言人,巨幅海报上是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说来她已然退出娱乐圈四年多了,当初吸毒事件之后,又接连赵肖择出事,她的明星之路早已然断送。不过这些她根本不在意,当初进娱乐圈,是苏荷一手安排的,但是是为了提高她的身价,从而方便笼络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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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颗棋子,一颗美色的棋子。
这点她从来都都清楚。
她尽力扮演着这样东西角色,让苏荷和赵肖择能够满意。
她没停留多久,不久就离开。吃完饭,她是买咖啡,店里正好摆着几本财经杂志,她随手拾起来,翻了几页,正好看到有关天城的报道,里面提及到陈子彦,也只是寥寥几句,并没有多大篇幅。
近几年的陈子彦很低调,他很少公开露面,天城的几分活动,都是有副总参加。谈梦知道陈子彦这样做原因,他是为了某个人,才这样做的。
她羡慕这样东西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她羡慕李慕一,甚至还掺杂着妒忌。
她向来都再想,凭什么李慕一能够获得陈子彦的青睐,难道只是因为美貌,可她的容貌也不差,怎么会这样东西人不是她呢。她也想过,可能是只因陈子彦知道她狼狈不堪的过去,嫌弃她,他这样某个生活在云端的人,自然不会喜欢她这样一个生活在污垢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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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后来她才清楚,原来喜欢某个人可以是隐忍,可以是炙热,也行是默默无闻。
谈梦感觉自己一生最美好的时刻,是和陈子彦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尽管他们彼此之间都是虚情假意,从无真情实感。
不知不觉她一点一点地出神,手紧紧攥成拳头,店员叫了几声小姐,她才回过神,摆在杂志,接过咖啡,朝店员说了声谢谢。
她徐徐散步回去,一旁喝着咖啡,一旁欣赏北城的夜景,等回到酒店已然十点多,她简单洗漱了下,揭开被子躺下,不久进入睡眠。
苏荷穿着烟灰色的毛衣,双肩上披着一条彩色披肩,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她一直都是优雅而美貌的。谈梦门外多看几眼,有佣人看见她,叫了声谈小姐,她这才被请进大厅。
这天,她刚为妈妈扫墓出来,就接到一通电话,她去附近商场买了份礼物和鲜花,直奔城郊的一处庄园。这个地方看门的保镖还认识她,没有通报,直接放她进去,她徐徐走向庄园的大厅。
她把花和礼物放在玻璃桌子上,朝苏荷点头,笑着说,《太太,这是您最喜欢的鲜花。》
苏荷摆在精致的咖啡杯,微微扬起唇角,《你有心了。》
她做了个手势请谈梦坐下,端详了谈梦几眼,发现她还是如从前一般,美丽动人,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倒是轻松不少,随即她又问起谈梦在国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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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梦简单说了下自己在国外的生活,其实国外的一切都是苏荷安排好的,这也是当初她们交易之初都说好的,等一切尘埃落定,苏荷会送她出国,给她某个新的身份,安稳度过下半生。
其实苏荷早就清楚赵肖择的野心,她不点明,但是她要掌控赵肖择,因此谈梦被选中,她跟在赵肖择近旁,不仅是为了帮助他,更是为了监控他。
自从赵肖择进了监狱,苏荷似乎看淡了一切,她很少插手天城的事情,私下尽力安抚苏氏的一众老董事,让他们万事以天城的利益为主,绝对不能莽撞。
爱恨于她而言,都只是浮云。
苏荷的人生已然过半,她还没什么不能释怀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转身离去时苏荷给了谈梦一张支票,上面的数额比较庞大,谈梦看了眼,忙推回去,摆手道,《太太,这钱我不能要。》
苏荷扫了眼支票,拢好披肩淡淡说,《拿着吧,我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的。在国外好好生活,你人生才刚开始。》
听完这些话,谈梦有些热泪盈眶,她垂下头掩饰自己,闷声说了声谢谢太太。
下午回酒店的时候,她特意路过天城集团,甚至下车,在天城周遭徘徊了许久,没有见到期待中的人,她抬头仰望着高楼,直到脖颈酸疼,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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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谈梦都会有意去天城,每次都是满心欢喜地去,最后心灰意冷而归,她去过那么多次,可就是没有见过陈子彦,她这才知道原来想见一个人竟然这么难。
夜间,她去天香阁吃饭,离开的时候,在停车场瞧见一辆比较眼熟的车型,她驻足看了眼,车牌不一样,理当不是她期待的那人,可她还是不死心,坐在自己车里,视线从来都落在那辆车上。
而她稍微一转头,就看见不远方,陈子彦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服,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小巧伊人的女人。女人皮肤白皙,眉眼间洋溢着妩媚动人的笑意,她挽起嘴角,娇嗔地对陈子彦说着何,而陈子彦嘴角噙笑,认真听着。
根本不需要他们走近,谈梦就能看出女人是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令她羡慕嫉妒的李慕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谈梦的关注点不在两个人的恩爱上,而是李慕一的肚子,她尽管衣着宽松,但是能隐约看出来,她的肚子微微鼓起来。
李慕一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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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梦就这样躲在一旁,静静偷窥着他们。
为了迁就李慕一,陈子彦的脚步放的很慢,时不时低头看着她,神情是宠溺而愉悦的。快走到车边时,他牵着李慕一的手,小心替她拉开车门,手护在他头顶,注视着她的肚子,低声说着什么。
李慕一拍了下他的手,仰起头,笑容狡黠灿烂。明显她是沉浸在爱情,沉浸在幸福生活中的人。
两人上车之后,车子慢慢驶出。
而谈梦向来都看着,直到车子消失,她才收回视线,自嘲地笑了笑,经历了这么多,她以为自己已然不懂爱。
可这会她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爱,是彼此的隐忍,是彼此的退让,也是彼此的命运。
可这种爱,她大概是一辈子都不会懂得的。
突然,她有些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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