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山阴又飘起了雪花。
山风呼啸，雪花随风飞卷，在如墨夜色中宛如一缕缕银光。
周易将石桌搬到洞口，烧了壶热水，冲泡的是凡俗龙井。
品茶，赏雪！
洞外风雪正急，洞内暖意融融。
这天地空旷、万籁俱寂的当儿，仅余呼啸声，雪声，火焰声，沸水声，及老者饮酒声。
周易喃喃道：《能一直这般，修作何会的也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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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康抬了抬眼皮，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修士多疲于奔波挣扎，少有人能有此心境。可惜资质属实太差了，莫说凝结金丹，寿尽时连筑基后期都难。
《老道犯了事，连累师弟值夜，实属对不住了。》
《师弟职责所在，哪有白得的功勋，何况师兄白日里提点，多有所得。》
周易接了思过崖的差事，须保证受罚弟子，不能死于黑风毒火。现在洞中有人受罚，就得时刻当值，发生意外会视后果轻重，处以责罚。
这也是思过崖没人愿意来的原因，难以摸鱼修炼，还等于陪着坐牢。
原本理当安排两位真人值守，结果另一个招不来，周易只能日夜连班，正打算年末与外务殿反馈，至少提升五成加班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某个人上两个人的班，拿某个半的工资，很合理！
《我说的那些，你在宗门待一二十年，自然就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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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康说道：《老道生前不欠人情，更何况死后，师弟有何想要的，且说说？》
周易沉吟瞬间，区区几坛灵酒，也莫想着换来真经。眼前老道看似和蔼，莫要忘了是屠戮魔头的凶人，惹恼了未准就几道雷法轰过来。
《师兄，魔道当中是否有许多消耗寿元的心法？》
《怎么可能！》
江康摇头道：《魔道修士求得也是长生，只是理念与正道相驳。况且寿数玄妙，可不是随意能消耗转化，那炼兵诀、玉露诀来历非凡。》
周易饶有兴趣道：《还请师兄解惑。》
《先说炼兵诀，如今已然遍布魔道宗门，其源头却是天魔宫。脱胎于镇宗心法，吞天经，号称可吞噬天地万物。某位魔尊取其吞噬经义，又糅合其他法门，才创造出了炼兵诀。》
江康继续开口道：《那玉露诀来历更了不得，乃上古圣地补天教传承，可惜只有些许残篇，几经增减成了一门邪法。》
《那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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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不在乎补天教传承断绝，而是可惜寿元心法罕见。
《师弟对消耗寿元的法诀感兴趣，不必去魔道，宗门就有一门……》
江康似是刚刚想起来，说道：《名唤小截天术，属于顶尖的卜算、推演秘法，行消耗寿元预知天机。可惜残缺的厉害，寿元消耗巨大不说，只能感应凶吉。》
《小截天术！》
周易疑惑道：《感应凶吉难道不好？趋吉避凶，实乃无上妙法。》
江康叹息道：《仙道贵争，得长生太远，只要想着提升境界，大多时候明知凶险也要去搏命……》
《说的有理。》
周易目光闪烁，瞬间将小截天术，排在了功勋兑换第一。
世上又有什么能比安危更重要，一旦卜到凶卦，便去凡俗躲几年，大不了散功重修再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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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小截天术是否真传才能修行？》
《那是自然，寻常弟子所见心法，只能算是二流。倒不是法术威力差了，而是各种缺陷，要么进境缓慢，要么难以修成，要么所需代价巨大。》
江康说道：《小截天术乃截天圣地秘传，即使缺失严重，在外除魔时用起来也极为方便。》
真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易顿时熄了心思，神魂玉简破绽太大，必须寻其他路子获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师兄对补天教、截天教清楚多少？》
《只听过名字，宗门中隐约有传闻，似与截天教有些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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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康摇头道：《门中老祖对此讳莫如深，或许晋升金丹真君，方能知晓其中详情。》
周易也不在意，历史中消逝的圣地不知凡几，时间才是真正的无上伟力。
《多谢师兄，几坛灵酒换来如此秘闻，今儿算是赚大了。》
《哈哈哈！可不能让你白赚，务必再来几坛！》
江康如今回想，过去百年间都在挣扎、苦修、斗法，到头来也是身死道消，远不如这位师弟活得畅快。
《师兄放心，酒管够。》
周易一连取出十几坛，堆在阵法禁制当中。
今日所得颇多，排在第一的自是小截天术，此法将来无论如何也得搞到手。
其次就是得知除魔外务，行花灵石雇佣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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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生出了更稳妥刷功勋的办法！
既然那杨华不止一次雇佣同门，显然宗门对此事默认，既减少了门人死伤，又让擅长斗法的弟子赚了灵石。
因此原本计划，上缴筑基丹换取功勋，显得有些不合算。
周易打算寻个机会，出售筑基丹给同门，至少能卖四五万灵石。再以此雇佣同门除魔，中间有所折扣，也能合法合规的得三四千功勋。
这么做的时间线拉长了，但是更加稳妥。
况且，除魔外务底线是十年一次，也行连续接取，会累积到后续几十年不用完成。
世事如局如棋局局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易一切的核心都是安稳，其他的都可以适时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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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不如讲讲暨洲除魔往事，讓师弟崇敬一二？》
《那有何好讲的……》
其中一位真传，恰好是江康好友，得知此事御雷飞遁。
江康咕咚咚喝了大口酒，嘿嘿笑着道：《八十年前，有个姓厉的魔头，来云洲生事。那魔头颇有几分手段，斗败三位真传，一路逃回了暨洲……》
横跨三万年里，神雷天降，将魔头轰成飞灰。
《老道一辈子精修雷法，雷遁是少有极速，自此之后有了飞雷仙的绰号……》
江康本就是当事人，其中细节知晓清楚，又颇有几分讲故事的天分，起转承合很是精彩。
周易听的连声赞叹，也明白执法殿为何允许江康老死，毕竟于宗门有大功。
《师兄纵使寿尽，飞雷仙的名号也能流传几百年，暨洲的魔崽子听到了，吓得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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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江康愈發感觉这师弟有趣，拍马屁总能拍到心坎里。
直至天明。
周易听了小半夜的往事回忆，只觉得江康就是话本里的人物，一手精妙雷法，降妖除魔，潇洒快意。
忽然。
当当当！
连续三声钟鸣，响彻寰宇。
周易微微一怔，掐算时日，笑道：《竟然到了年末，今儿宗门小比的日子。》
《你不去看看？莫忧虑这个地方，黑风毒火再凶十倍也伤不到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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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康回忆过往，不止是讲给周易听，也是在讲给自己。此时确定两百年间经历，上对得起宗门，下对得起道心，纵使当场寿尽也无遗憾。
周易摇头道：《一群炼气期小娃娃斗法，有何好看的？》
《这你可想错了，当上了年纪道详细记录每场斗法……》
江康嘿嘿怪笑，似是偷了鸡的狐狸，继续说道。
《详细记下所有弟子的心法、秘术、斗法习惯，尤其是前十，连性格都查清楚。将来宗门大比遇上了，知己知彼，未战先有三分胜算！》
《……》
周易顿时愕然，详细审视江康，这还是那个纵横睥睨的飞雷仙？
－－－－－－题外话－－－－－－
稍稍改了下，书友《w缘点》说得对，正道宗门弟子行竞争，但不能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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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读者老爷们的意见，杠精会随时看，只要不是杠基础设定，虚心接受。
多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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