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
夏煦内心可谓波涛汹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前看剧本的时候，后期有一段他就一直选择性忽略，只大概看过几眼。
就是留青觉醒那几页。
他真不清楚这段要怎么拍，只因那一段有非常大量的吻戏，三百六十种不重样，动不动就要拥在一起。虽然和原著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可放在影视剧上绝对算破天荒的大尺度。
他和南清晏怎么拍这段戏？
他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因此从来都选择掩耳盗铃，反正他们是按剧本顺序来拍，要拍到那处，少数也得两个月以后了。
可是他没联想到的是张导他们竟然要在先导预告片里加一段。
还是最激烈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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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原著粉引颈以待的强制爆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脸色渐红，抿着薄唇看了一眼旁边的南清晏。
只是叫他特别意外的是，他发现南清晏神情格外淡定，但是也可能是戴了墨镜的缘故，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打算也买个墨镜戴，日后肯定用得着。
墨镜一戴，六亲不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数个人到了饭店大厅，柳奋一眼就看见了翟星辰。
《卧槽翟哥竟然在，早清楚他在，我就不等你了。》他说着就赶紧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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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上一次见翟星辰，是在拍摄花朝宴的时候，翟星辰为人很低调，当时拍摄也比较赶，又在直播当中，说起来他现在才算是首次正式跟翟星辰打招呼。
夏煦两只手都伸了出来，对他来说，翟星辰不是明星却胜似明星，当初《红蓝信号》大爆的时候，他也跟着柳奋一起追过，从一开始只是陪着柳奋看，到后面他们两个一起熬夜追，最后的结局之夜，他们俩跟着屏幕上的翟星辰哭成了个泪人。
追的不要太真情实感。
和当初在《红蓝信号》上相比，翟星辰成熟了很多，节目上的他还是个青涩可爱的大学生，如今见惯了大场面的翟星辰在面对他们这些演员的时候也能够从容不迫了，不过他和节目上一样和气，笑起来春光明媚，不要太好看。
他近旁的裴勖也好帅。
裴大帽！
《我是你和裴哥的cp粉！》夏煦兴奋地对翟星辰说。
裴勖笑道：《那我应该谢谢你支持我。》
大家就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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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感觉裴勖变化也很大。
比在节目上注视着和蔼多了，也更帅了。
夏煦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柳奋，一直很活泼的柳奋忽然害羞起来了，一双手放在背后，脸色微红，都不敢上来打招呼。
喜欢真的会改变某个人啊。
翟星辰和裴勖是恋综出来的，跟恋综的导演郭冰感情也特别深，三个人的座位也被安排到了一起，从他们聊天来看，他们红蓝这些人还是经常见面。
自然最兴奋的，还是亲眼看到自己嗑过的cp鲜活地坐在自己面前。
他听到他们提到胡瑛，端艺华，林青宁，温诺，严执和霍城，简直瞬间梦回追红蓝那个时候。
这种感觉特别奇妙，不是粉丝估计都理解不了他这种心理，譬如在吃饭的时候，裴勖给翟星辰倒了茶以后，茶杯却一直都在自己这边放着，随后在他和郭导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一旁说话，一边摸了一下茶杯，随后才放到翟星辰跟前去。
这种小动作只有他们看过《红蓝信号》的粉丝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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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虽然是小细节，可在他们粉丝眼里，都是糖啊。
他暗戳戳地嗑着糖，对上柳奋的目光。
柳奋就在翟星辰身边坐着，腰背不要挺的太直。
从南清晏的角度来看，夏煦从来都在看柳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不要太默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在那么一刹那，怀疑夏煦转了性。
这种淡淡的醋意都足以引发他的残酷狠劲，南清晏那点黑暗面忍不住冒了又冒，想着他倘若再有机会，一定要让夏煦服透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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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想着，表面上却愈发高洁，察觉夏煦在找纸巾，便默默递了上去。这种照顾夏煦的感觉又让他心头酥酥的，很舒服。
他真是又温柔又病态。
夏煦毫不知情，一门心思都在翟星辰那里，笑的那么灿烂。
吃完饭回到宿舍以后，夏煦就打开了剧本，准备认真面对留青觉醒那一段。
再逃避也早晚都要面对啊。
看完手心都湿了。
【他花了二十年学习克制，却只是让涌出来的更为猛烈。爱将他们俩烧成一团障火，唯有一场海啸才能浇灭他们，可是海水铺天盖地扑上去，却瞬间化为白烟滚滚，直冲云天。】
卧槽啊。
外头传来了敲门声，柳奋在外头笑嘻嘻地叫：《夏哥，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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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过去开了门，就看见柳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我预感你现在心情波涛汹涌，需要好姐妹来开解你对不对？》
《谢谢，我很好，不需要。》
柳奋笑着进来，关上门说：《哎呀，这样东西主要看你作何想，反正早也是要拍，晚也是要拍，过了今晚这一关，以后你还怕何？从长远来说，这是好事，让你早早就打开自己。》
夏煦直接往沙发上一倒，头朝下，腿搭在沙发背上：《杀了我吧！》
柳奋就哈哈大笑起来，捡起剧本，发现夏煦正看留青和赵宣美的《三日三夜》。
要说和尚开荤不得了呢，二十四年元精未泄的和尚，是挺吓人的，怪不得暴君直接被降服。
这哪是被降服的啊，这分明是被，干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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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南清晏此刻可能比你更烦恼。你说他拍得了这种戏么？他那么端着的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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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抬眼：《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拐弯抹角想打听什么对吧？》
柳奋嘿嘿一笑，说：《我跟你说，此日吃饭的时候，我有打量你们俩，心里就有某个很大的感慨。你说南清晏书香世家出来的，长的也冰清玉洁的，感觉他这人理当配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名门绅士。可是南清晏喜欢的，竟然是你这样的体育生诶，你高中那会还是浪里小白龙吧？！你懂我的感觉吧？就是我忽然觉得南神可能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他还挺野的。》
你才清楚啊。
夏煦抿了下嘴唇，头完全垂到了地上：《某个好的前任，就是不给别人透漏任何前任的隐私。》
《不说就是承认了，那你之前说你原来不是0，和他睡了一次成了纯0了，这话看来也不是玩笑话。南神牛逼啊。》
夏煦直接捂住了耳朵。
他当年的处境，其实跟暴君差不多。
这个美人我好想征服他，诶等等，老子是个1，你要干什么。
再随后，一次就让他们彻彻底底地服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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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他和南清晏，似乎天生就适合演赵宣美和陈留青。
简直就是他们俩的古代版嘛！
可就是只因太像了，等到拍戏的时候，他们不会联想到自身么？
夏煦说：《我现在辞演跑路，会被封杀么？》
柳奋说：《不会啊。》
他转头望向柳奋。
柳奋说：《你只会被你们林总抱着投江。》
下午主要是韦锵和周凤仪他们这些人的戏，他们剩下这些人也没闲着，大家一起在会议室开了个小型的围读会。张导不在，只有副导演们盯场。围读过程依旧是全程录制，夏煦的表现并不算好。但好在有比他台词更差的一堆新人，他在里头算是中等。
台词表现最好的就是南清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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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最好听，清明透彻，陈留青的台词又克制高雅，情绪起伏不多，简直就是为南清晏量身打造。他每次念台词的时候，夏煦和其他人都忍不住会朝南清晏投以艳羡的目光。南清晏低头看着剧本，神色很认真，他这样的人，念这样雅致清正的台词，简直口齿噙香。
《当年真的不怪你啊，》柳奋说，《我能联想到他当年在学校有多受欢迎了。》
当年？
当年的南清晏真的又白又仙。现在短视频里火的那些图书馆看书的帅哥，比不上他当年极其之一。
开完围读会，早早地吃了晚饭，夏煦就出发去拍摄地了。
这次是棚内拍摄，拍摄地点是行宫的寝殿之内。
在他化妆的时候，南清晏到了。
因为接下来要拍的戏，他们俩之间的气场发生了甚是大的变化。倘若说之前他们俩彼此的表现都算大气，此刻两人之间肉眼可见有些尴尬和惶恐。
《南哥好。》化妆师笑着跟南清晏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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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晚上好。》南清晏说着就在他旁边坐下了。
他们这次是在摄影棚里头临时搭建了某个化妆间，隔着屏风就是在忙碌的剧组人员，现场有些吵闹。他们俩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交谈。
夏煦闭着目光，听见副导演在外头说：《准备清场了，除了我刚才提到的几个人，其他人员全部转身离去。》
夏煦的化妆师说：《要清场啊。》
夏煦抿了下嘴唇，睁开眼睛，镜子里已经不是夏煦，是赵宣美。
今日的赵宣美，戴着发簪，头发却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一股美强惨的味道，整体气质介于正常和疯癫之间。他身上的衣袍比平日里都要繁重，只因剧情设定上，这是初春时节，寒意料峭。
《张导。》
夏煦回头一看，就见张墨他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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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墨伸手摸了一下夏煦身上的衣服，问：《几层？》
《三层。》
《好扒么？》
张导这个人真是多大尺度都拍过，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都甚是自然。
服装师就给张导讲解了一下，张导点点头，抬眼看了一眼夏煦，夏煦脸颊都红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皇帝陛下，范儿要拿出来啊。》他警告夏煦。
夏煦点头，没说话，尽量酝酿自己的情绪。
南清晏那边化妆时间要久一点，他等得有些无聊，就出来到拍摄现场溜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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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导的剧一向以画面精美对称著称，他拍的宫廷戏，风格和大部分国产剧都不一样，无论是陈设还是打光，看起来都极为简洁，华美，随便一拍就是一幅画。
但此日拍的景显然不是。
这是大火烧过的宫殿，在陈留青从战火里将赵宣美救出之后，这是剧情和情感双双达到的巅峰，在经历过生死危机之后，涌出的一场【神堕帝随】。
凌乱的内室，唯有烛火摇曳，但残破的纸窗外，却是一枝红色梅花。
单看很乱，整体看却又乱中有美，是凌乱之美。
他往榻上一坐，拿着剧本开始找感觉。张导过来给他说戏，很耐心地一层一层给他分析，讲完了，南清晏那边也化好出来了。
现场只剩下导演组和摄影组，其他工作人员都被清场了。
这场戏其实没有必要清场，只因露不了多少，只是动作比较激烈而已。
《我们这段戏是全剧的重头戏，你们现在可能还没办法完全进到戏里面去，肯定达不到最好的效果。我们拍这一版主要是为了做预告，以后还会重新拍。因此你们俩这次也不用太有压力，咱们就尽量拍好吧。》张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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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点点头，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张导：《那……要伸舌头么？》
问完他脸色就大红。
张导愣了一下，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张导说：《怕一上来就拍这样东西，吓到你，留到正式拍的时候再说吧。》
夏煦脸更红了，窘迫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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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南清晏一眼，南清晏看他的眼神好像都比往常幽深。
《我们从撕衣服直接开始拍。》张导说。
南清晏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僧衣，面料粗糙，整个人看起来素净里又多了一份刚毅。
可能是心理因素，他感觉今天的南清晏格外有攻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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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忧虑是对的。南清晏刚抓住他的衣领，他抬起头来，看向南清晏，两人眼神都很古怪。
南清晏盯着他的嘴唇看，夏煦微微别过头去，脸都红透了。
张导往监视器上看了一眼：《不行，夏煦，你脸太红了。你后面脸红还行，这时候你应该是惊异的，恐慌的。陈留青，你表情也不行，太端着了。》
下一秒他们就又出了问题，南清晏撕他衣服的时候，用力不够，没撕开。
夏煦忍不住笑出声来，南清晏也笑了一下。
《咔！》
张导直接摘下耳机，直接上来手把手教。
《这个时候就不要克制了。你现在是某个情和欲都涌出的一个状态，他差点就死了，你差点就失去他了，你跑了几百里的马来到这个地方，从前在花木荫下讲经的陈留青，早就变成了纵马疾驰的陈留青。此刻还有何清规戒律，世俗道德，全他妈不管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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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晏抓着夏煦的衣襟，抿着唇，很严肃地点头示意。他这人就算内心惊涛骇浪，表面上依旧行云淡风轻。这张导都清楚。可就是一向能装的南清晏，此刻也肉眼可见的有些局促。
《这样，我们不拍你们脸部特写，主要拍手，撕完了，手从他脖子上往上一推，随后往他身上一趴，后面不用演，也不用你们亲。》张导说着就又坐回到了监视器后面：《工作人员准备……》
不用亲，那真的太好了。
夏煦抬头看向南清晏，说：《你放开撕吧。》
他声音很小，有些尴尬，还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
南清晏《嗯》了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关节处隐隐发白。
《三，二，一，action！》
夏煦随即用力一推南清晏，只听嘶啦一声，他沉下去的胸膛都被带了起来，衣袍直接被全然撕开，露出他内里的双肩。夏煦头上的发簪都被震落下来，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南清晏的大手紧握他脖子，然后猛地伏在他脖子上。
夏煦整个人都是懵的，南清晏发狠那一下，回忆止不住地往外飘，他们曾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凶猛的，无情的南清晏，然后他就感觉到南清晏好像情绪忽然上来，趴在他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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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耳朵瞬间通红。
这样东西情景被拍摄到镜头里，张导他们都被震住了。
夏煦一下子就想到了从前南清晏趴在自己脖子上狂吸的情景，整个人直接被回忆的电光火石击了个粉碎。
南清晏这演技，牛啊！
这演的也太入戏了吧，这细微的肢体语言，可不就是这样东西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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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细微的变化，牛啊！
《咔！》张导兴奋地起身来：《好好好，这条好！》
南清晏还有些发懵，他微微起身，望向夏煦，夏煦脸色通红，但神色都是惊异的，跟他对视一下，立马就又躲闪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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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晏起身，还不忘伸手把夏煦的衣衫拢好。
宽厚的僧衣又一次拯救了他，南清晏回眸望向张导他们，问：《过了么？》
《过了过了。》副导演喊。
烛火摇曳之下，南清晏的脸那么红。
头一次见他脸这么红。
但他神情又是淡的，这一刻，只让张导他们感觉，这世上没有人比南清晏更适合演陈留青的了。
这条过的异常顺利，预告片嘛，点到即止才更吸引人，何况他们这样东西剧才刚开始拍，就让两个男演员拍这种戏，委实难为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这样东西感觉明显是对的，尤其南清晏的表演，尤其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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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夏煦，太害羞了。
接下来就是拍佛珠那一段了。
这是原定要拍摄的戏，很唯美。张导说：《休息一下吧，让两位演员降降温。》
大家都笑了起来，夏煦也笑了，红着脸说：《我去换衣服。》
服装师立马跟了上来，到了化妆间，夏煦却坐了下来。
《等一会换吧，我喝口水。》夏煦说。
服装师点点头，忍不住夸说：《刚才那一段拍的好好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看得她都激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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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播出的时候，网友肯定都要兴奋死了。》她又说。
她话音刚落，就见南清晏也进来了。
他们俩下一场都要换衣服，下一场戏，在剧情上正值他们各自的巅峰期，服装一个比某个华丽。
《刚才是不是勒到你了？》南清晏问。
夏煦《啊》了一声，抬头看向南清晏。
《我没注意。》夏煦转身照了一下镜子，发现他锁骨上果然有一道红印子，好像是扯的时候刮到了。
《没事，有点红。》他说。
南清晏在他旁边坐定。化妆间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化妆师和服装老师都站在他们身边等着他们。
俩人却都没有要换衣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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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自然知道自己不换衣服的原因，由此联想到南清晏估计也是一样的原因，不由得更窘迫。
他下次理当多穿一件短裤的。
不过他想南清晏也能理解吧，毕竟他们都才二十三岁，那么青春，并不是说对对方还有感情。
南清晏忽然起身，去了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南清晏抬起右手，手指微微伸展开。
不知过了多久。
指腹上好像还残留有夏煦肌肤的味道。
等到平复下来以后，面上的热气也散了，夏煦就去换了一套华服。
这套衣服上面绣着梅花，白色的衣袍，精致的红色梅花，很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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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暴君身上很少见的比较清雅的衣服，也意味着他们接下来这场戏，很唯美，很温情。
换好衣服以后，他们转场到佛寺里面。
也不清楚为何，他的身体开始有轻微的颤抖，似乎绷了太久，肌肉太累了。他靠在门框上，心想，从来都这样下去可不行。
工作人员拿着水枪往地上和屋檐上喷水，淅淅沥沥的雨景逐渐出现在镜头里面。夏煦站在佛堂门口，注视着灯光下淅沥沥的雨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得在拍到后面的剧情之前，提前调整好自己。
张导显然是对他有点不满意的。
这部戏有这么多名演员，各方面配置都是顶级的，他也不想自己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至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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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和南清晏拍亲热戏之所以如此窘迫，是因为他们俩自从相见以后都没有认真聊过一次。其实说明白了，也没什么，好的坏的都过去了，都掀篇了。南清晏也不像那种会记仇的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能跟你聊一下么？》他轻声问南清晏。
南清晏看了他一眼，表情略有些沉重，但还是点点头。
人造的雨滴淅淅沥沥往下滴，在砖石地面上汇聚成小小的溪流，两旁的海棠花几乎凋谢了个干净，在地面上铺成斑斓的一片白。
《其实刚见面的时候就该找你好好聊一下的，》夏煦说：《我有点不清楚怎么面对你，就……》
南清晏没说话，只在黯淡的光线里注视着他。光头僧衣的造型，让他看起来更为清冷脱俗。
夏煦注视着南清晏，忽然笑了一下，有点腼腆，不复当年的狡黠：《我一时半会也不清楚该说什么了。》
《你不用说，》南清晏说，《你想说何，我清楚。公是公，私是私，我们都尽量不要让我们两个影响到角色本身，也不要把角色的东西带入到现实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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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学霸，简简单单就概括出了他想说的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煦就笑了一下，他这人特别不擅长煽情，尤其不喜欢在别人流露何伤感的情绪，别人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先挑了一下眉，装作不正经的样子：《那我可放开了演了。》
《你不用演，你做自己就能演好赵宣美。》南清晏说，《你当初不也是一中风流小白龙。》
夏煦就笑了起来。
南清晏说：《你把当初那你找赶了回来就能演好。》
夏煦抿了一下嘴唇，要笑不笑地扭头看了屋檐上落下的雨。
他感觉这话还挺暧昧。
几米之外，齐老师往镜头里看了一眼，怔了一下，然后就把张导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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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导撑着伞走到监视器跟前，齐老师说：《你看。》
镜头里，是佛堂入口处站着的夏煦和南清晏。
夏煦一身白色长袍，袍上红梅绽放，仰头注视着屋檐落下的雨丝，而南清晏一身棕红色僧衣，绯色袈裟，立在他近旁，微微侧头，看着他。
斑驳的墙壁是暗的，他们的面目也是暗的，佛堂里的烛光，将门变成了一张金色的画框，而他们两个立在画框里，那样美。
齐老师偷偷将镜头拉近，拍清了两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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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似有情意，又无限克制安然，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专门让他们俩演，都未必能演这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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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夜，双人独立，他看雨，他看他，这个做预告结尾，不比专门拍出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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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应该是我们想多了，不过委实有那个感觉。》张导说。
夏煦都准备好拍佛堂的戏了，结果还没开拍，导演组就告诉他行收工了。
《啊，收工？不拍了？》
《刚导演拍了一段你们俩在入口处站着的戏，说很满意。》
夏煦立马卷着袍角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连他也惊呆了。
画面也太美了吧！
又幽美又温暖，夜雨暖光，真的像是画一样，行直接拿来当封面的水平。
《官网刚发了海报，你们俩转发一下。》张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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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回到化妆间，拿移动电话去官网看了一眼。
本着首发就要一击命中的原则，官网连发三张图，以画面冲击力最强的古代版海报打头阵，以现代版海报收尾，中间则是他们两个站在佛堂入口处的照片。
尽管早看过成片，但最终海报还是让夏煦惊艳到了。
后期美工给成片做了艺术化加工，看起来更像是一幅水彩画，尤其古代版那张海报，袈裟飘起，边缘呈红色墨状，与他飘逸的黑发相映到一起，整个海报翩然欲飞。而他的眼梢眉角也重新勾勒过，邪美艳丽，吻着陈留青本青的喉结。
两张海报拍摄的都特别有性张力，中间看雨图却唯美到了极点，他刚看视频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南清晏这时候有在看他，视频里估计只有一秒钟的镜头，却被定格在图片里，南清晏看他的眼神，平静而悠长。
这不是南清晏和夏煦，是陈留青和赵宣美。
这网友瞧见还不得土拨鼠叫？
他点开评论区一看，果然。
《我，的，天，哪，这也太有感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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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今晚会有物料！》
《这剧要逼疯人啊，我刚还在重温直播片段！》
《简直就是神还原，神仙选角！！》
《真的是神仙选角，是谁说张导堕落的了，事实证明，你永远行相信张导的审美！》
《怪不得当初夏日冰山能火，这cp感，内娱换个人都没办法做到吧？！》
开拍之前，一堆人质疑张导选夏煦的原因，甚至有传言说夏煦是靠潜规则拿到的这个角色，直播以后，质疑声几乎就看不到了，这一天时间不到，海报一出，夏煦直接翻身了。
靠的是他和南清晏的cp感。
祁红欣喜地把网上的好评都截图给夏煦看。
《这下你不用忧虑网评了吧？》祁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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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躺在床上，看评论看的心花怒放。
他头一次瞧见大规模夸他的评论。
以前他都不太敢看网评。
《真的好有感觉，你们俩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祁红说着点了保存，《我要拿来做屏保。》
夏煦翘着二郎腿，一边把海报放大一边说：《我都觉得有点不像我了。比我美多了，这就是角色效应吧。》
有质感的角色就是不一样。
《幸会好演，到时候角色滤镜一上身，夏皇的名号打响了，他们瞧见你会更觉得美！》
《夏皇……》夏煦兴奋地从床上坐起来蹬腿。
电话那头的祁红笑了两声，说：《此日精神紧绷了一整天，累死了，我得下班了，回头我去剧组看现场。我一定要亲眼看你和南清晏一起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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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辛苦了。》夏煦立马说。
《你也辛苦啦，赶紧好好休息，别兴奋到睡不着哦。》
事实上，夏煦的确兴奋的有点睡不着。
很累，但就是不困。
这一天的记忆跟走马观花一样在他脑海里流转，他忍不住又给他爸妈打了个电话。
《暴君》那么火，他爸妈自然也早就清楚了。三个人又在那嗨聊了半天，夏妈问他：《我终于见到比我儿子还帅的男人了，演和尚那，好有气质。就是感觉他注视着有点面熟，以前是不是跟你来过咱们家？我听你表妹说，你们还是校友来着。》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嗯，以前去过咱们家。》
《缘分啊，竟然都进了娱乐圈。那你们可要互相帮衬啊，认识好，好搭戏。》夏妈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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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了！》他听见夏爸爸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夏煦问：《翻到什么了？》
夏爸爸就拿着他们家的老相册到了镜头前，将视频摄像头切换到后面，一张照片就出现在移动电话屏幕上。
夏煦直接看愣了。
照片上有四个人，最左侧是两个女生，也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右边就是南清晏和他。
这是他们在参加冬令营的时候，在北城一个寺庙拍的，雪花簌簌，他们站在大雪里，南清晏戴着灰色针织帽，黑色长款羽绒服，笑的灿烂到几乎不像他本人，而他则微微把头歪在南清晏双肩上，乌黑的头发，系着灰色的围巾，也是一样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反倒为了酷，一点都没有笑，表情那叫某个拽。
那时候他和南清晏还没确定关系呢，还处在为了前二十名努力的阶段。
仔细看他的头，都没真的靠到南清晏双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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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照片了，你看那时候小煦还剪了个特别短的头发。》夏妈妈说。
除了合照，他们还许过愿。
《南哥猜猜我许的何愿！》
南清晏说：《最好许的是高考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成绩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爱情故……》
不等他念完，南清晏就笑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许的什么愿，高考么，你还用许愿啊，你闭着眼考都能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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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许了个愿，许愿你能考个好成绩。》南清晏无奈地说。
夏煦闻言立马望向南清晏，脸抖啊抖，要哭一样。
南清晏直接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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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就笑了起来。
但南清晏许的愿其实不是他说的那个。
南清晏后来将他许的愿写到了那张照片后头。
既然是遵循他们老南家的传统，上面题字自然也不能提大白话。
他这个传统是跟他长辈学的，他说他们家以前的老照片，尤其是他爷爷奶奶谈恋爱的时候互相寄的照片，都会在相片后面写字，多少年后看照片，再看后面的字，都能从上头瞧见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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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南清晏在上面写的是：《人间清晏，不负夏光。》
他给他解释：《愿人间海清河晏，南清晏永远不辜负夏煦。》
要说南清晏有心机，题完字，当天晚上就把他吃的骨头都不剩。他一直哭，南清晏就一直亲他。
简直跟陈留青赵宣美那对一模一样。
不对，人家陈留青好歹是出家人慈悲为怀，没他那么狠，说的话也没他粗鄙下，流。
夏煦从宿舍里出来，拎着瓶啤酒出来，趴在栏杆上透气。
他和南清晏现在能这么和平安然地相处，真的不容易。
算他运气好，碰到一个好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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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原耽攻，没缺点的。
他在走廊上喝了一会酒，刚把手里的啤酒喝完，就见有人上楼来了。
是南清晏。
南清晏浑身汗湿，白色t恤都贴着身体。
夏煦立马站直了。
《你作何热成这样？》他问。
南清晏说：《去楼下健身房锻炼了一会。》
白色的背心几乎成了半透明，能瞧见南清晏的腹肌。
这人身材真的是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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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往栏杆上一趴，南清晏从他身后方走过去，夏煦估摸着他快走到入口处了，就扭头朝走廊的尽头看了一眼，随后看见南清晏正回头看他。
两人眼神交汇上，夏煦便回过头来，喝已经空了的啤酒。
一滴都没有了。
他？便回到自己宿舍里。正准备去刷牙，就听到外头有人敲门。
他打开房门一看，是南清晏。
手里拿着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
《我屋子热水器似乎坏了。》南清晏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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