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索宁去瞧了瞧赵三他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边基本上已然步入正轨，其他的零了八碎的活儿也差不多结束了。
一帮孩子孩子老远看见她飞奔着迎出来，站在那儿齐刷刷的喊了声，《索宁姐姐，元旦快乐！》
赵三在一边儿使眼色，《还有呢？》
随后就张罗着全体要给索宁一鞠躬，这架势把索宁都惊到了，赶紧把几兜子零食给了他们。
《多谢姐姐！》随后四散而去。
赵三在那儿气的跺脚，《小兔崽子们！》
索宁一个眼刀过去，《我没那么多红包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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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嘿笑着走到她面前，《走，去我办公室聊。》
《豁？》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盛老板说正规化了以后，肯定要少不了要有其他业务问题要处理，不能再办睡一体了。》
索宁了然点头，《是理当这样。》
两人前后脚进了工作间，落座以后，赵三泡了杯茶给索宁，《胃不好，喝红茶吧。》
索宁有点儿纳闷儿，《嗯？你怎么清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害，我哪儿知道！盛老板提过一嘴，上回来我给他泡个绿茶嘛，他随口说了句等你来的时候就别给绿茶了，我问作何会，他说你胃不好。》
《……》老实说她这样东西胃病好阵子都没犯过了，大概也是吃饭准时了些，他又是作何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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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把茶端给她，然后顺势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因为一条腿不方便，坐的姿势也有点奇怪。
索宁拿过杯子来，低头吹了两下，压了一口，随后又徐徐开口，《你这腿怎么样？》
赵三拍了拍，不甚在意，《就这样了。》
恢复的其实已经算是不错，可到底是受过那么重的伤，以后走路估计也会有点跛，走慢点儿还看不太出来，快几分还是挺明显。
索宁心里多少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自己人下的手。
赵三像是为了缓解她的担忧，又说了句，《索组长，咱老赵一条腿换了这么个安身立命的地儿，你说值不值？》
《……不能这么比较。》
《诶你别说啊，就得这么比较！》他煞有介事的朝她那儿俯了俯身，《以前就跟你说过这话，要不是吃这样东西亏，别说腿，人都没了。再说我也指着腿过日子，能走就行呗。我觉着挺值得！你是不清楚，这帮小崽子有了这样东西地方天天的这样东西撒欢儿啊，值！》
他并没有什么深刻的长篇大道理，也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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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心里话，因此让人听着格外的动容。
索宁点头示意，想起来问了句：《你店作何弄？还干吗？》
《干哪，怎么不干。但是我留了俩，剩下的都关了，负担太重。也算事节约成本，赚点儿是点儿呗，再者不还有几个要吃饭的兄弟吗。回头没准儿还能补贴我这儿一点儿。》
《补贴？这边开销不是不用你管了吗？》
《害，人盛老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能自食其力的尽量不麻烦人家。》他说着看向索宁，《我说索组长，你还是他家属呢，给他省不就是给你省。》
索宁：……
你倒也别这么客气。
家属这样东西词儿，索宁不敢冒认。
她清了清嗓子，《你也别索组长了，都称呼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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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行。》应完了，赵三又想起一茬子来，《哦对了，那唐队长啊之前也来过一回，被褥那些东西都是他送的。》
《唐队长？》
《啊，来反正东西放好，他抽了根烟的功夫就走了。》
索宁这倒有点儿意外了，他不是还嫌她好管闲事吗？自己倒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掺和了一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起来好像是挺一阵子没联系过了，但主要也没何好联系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索宁联想到这儿，拿出移动电话来看了一眼，往下翻了翻消息，有不少未读，都是元旦前后发的一些祝福信息什么的，她当时随便看了看也没怎么回。
拉到挺下面的时候，就瞧见了唐挺的头像上有个红2，显示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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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进去，第一条：【元旦快乐】。
第二条：【我不是群发的】。
索宁：……
真没注意。
从赵三那儿出来以后，她给唐挺回了个消息：【唐队长，元旦快乐】。
没几分钟，那边儿就回过来一条，【你作何不给我拜个晚年得了呢？】。
索宁有些窘迫，【不好意思，信息太多，我给看漏了】。
唐挺，【嘁】。
索宁无奈笑笑，【奖状没有，饭倒是行请你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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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也没说别的，索宁就提了一嘴关于他送被褥的事情，唐挺回了句，【怎么的，要给我颁个奖状？】。
她等了一会儿，唐挺没再回信息，她琢磨可能忙去了，刚要把移动电话往兜里揣，他消息又进来了，还是条定位。
后面紧跟着一条语音，《看地址，来吧。》
《……》
合着找地方去了。
索宁查了一下路线，坐上公交车就去了，那个地儿离刑侦队并不远。
因此她猜测应该是大过节的在加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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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样东西职业着实也是挺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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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她报了唐挺的名字，服务员给指路说xx包间那儿，她顺着走过去，在入口处敲了两下，随后推门而入。
唐挺穿了件工装衬衣，制服就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正坐那儿低头看何东西，听见开门动静才抬头看过来，《诶，来了。》
《唐队长。》
他把桌子上东西收了收，放到一侧，让索宁坐。
没一会儿就开始上菜，他点了四五个菜，还都是份儿挺大的那种，俩人是肯定是吃不完的。
《唐队长这么节约的人，今天怎么铺张浪费了？》
唐挺哼笑道：《一天没吃，就指着这顿了，吃不完打包回去，反正最近此日也得加班儿，吃口现成饭。》
索宁哦了一声，《过节也这么忙？》
《嗯，杀人放火的也不放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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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每到假期之后，我们也是个忙碌期。》索宁这工作跟他们真是实打实的息息相关了。
外面人多，饭菜没上来，唐挺又拿过刚才看的东西看了几眼。
索宁抬头间刚好看扫到了一点，血肉模糊的一张照片，没能及时撤回视线，被唐挺逮了个正着。
《看吗？》
索宁没吭声，他照片已然递了过来，这下她看了个清楚，是某个人倒在血泊中，拍的很清晰，脸已然比较难辨认，四肢扭曲。
《跳楼死的？》
唐挺有点诧异，《行啊，这也能看出来？》
《工作性质问题，见过几分。》
唐挺猛然想起来，人家干的是何行当呢！他把照片又拿了几张放到她面前，《这样东西死者我们不管从哪个方面调查都是自杀，但她爸妈不信，非说是他杀，重点怀疑对象是他们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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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宁听到这儿往后撤了撤身，《不是不能透露案情吗？》
《纯技术探讨，不算透露。》唐挺说着朝她招了招手，《你看看这样东西能看出有何不对劲来？》
索宁闻言，把照片拿了过来，从放大细节上数个正面角度看了下。
《几楼跳下来的？》
《十楼。》
她又几张照片对比了一下，《太专业的我说不好，但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说，脸上这部分的凹陷有点夸张，只是十楼，应该不至于凹成这个样子，你看她脑门这里基本上是已经碎了。》
唐挺：《跳楼的惯性力还是很大的。》
《是，只是脑门骨的硬度也是很恐怖的，十楼跳下来的惯性不至于碎的这么厉害。》
唐挺沉思片刻，《这点倒是我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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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索宁解释了一句，《我这样东西只是一点职业判断，不一定准，还是看你们法医。》
唐挺应着声，发了条语音出去，《小李，让法医科再着重鉴定一下死者的头部伤，看会不会是死前已经被钝器重伤。》
他刚说完，外面服务员敲门进来，上了两个菜。
那些照片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桌上……
服务员：我操咧……
哆哆嗦嗦的把手里菜放下，随后哆哆嗦嗦的跑了出去。
唐挺嘁了一声，《有没有点儿男子汉气概了。》
索宁帮忙把照片拢起来，放到一旁，《唐队长，正常人在饭桌子上瞧见血次胡连的，都这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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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挺久在刑侦泡着自然对这些早就免疫了，冷不丁的看到别人这反映，难免感觉夸张。
听索宁一说，还挺虚心的，《哦，是吗？》
索宁清楚他故意闹，没搭理他。
俩人吃的挺快，确实也没吃多少，唐挺要了数个打包盒，索宁去结账，发现已然被结了……
赶了回来质问唐挺，《不是说好我请你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谁跟你说好的？》唐挺一旁打包一边说，《索宁啊，几条被子的事儿我再坑你一顿饭，要脸不要了？》
《不是这道理。》
《作何不是？再者你我但是都是帮一把，怎么到我这儿就得算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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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宁让他一连数个问题抛地有些哑口无言。
唐挺这人貌似一副公事公办不讲情面的样子，纯种的口嫌体正直，还不让人说。
他把饭菜装好，提溜着俩人出了门。
《我还得回去忙，就不送你了。》他说。
索宁忙摆了摆手，《不麻烦唐队长。》
临走的时候，唐挺又问了句，《诶，我姑还念叨你呢，下回再去玩儿。》
《不合适吧？》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再冒昧去人家也着实不好。
唐挺嗤了声，《放心吧，这回不让你扮女朋友。》
索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他这话就跟提醒她曾经利用他的那一阵子似的……多少心里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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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着头皮说了句，《行，一定去。》
《感觉你在敷衍我。》唐挺神色正经。
索宁差点吐血，《唐队长，您……作何老抬杠？》
《只因我是高速路口退下来的老ETC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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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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