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撞的口吐鲜血,可是一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嗓音,身子不由自主就坐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棺中人的嗓音,我绝不可能听错,并且此时,我能瞧见拦在沟底把我撞飞的那团黑乎乎的影子,就是破棺材。
破棺材横亘在身前,那口追击了许久的大缸,在破棺材后面骨碌碌的滚远了。我还想再追下去,但已经绝无可能。
《陈六斤,你的本事越来越大了。》棺中人的声音听不出何波动,也不知道说的心里话,还是刻意嘲讽:《此日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以后还是莫管闲事的好。》
棺中人的嗓音尚未消散,破棺材已然沿着大缸滚动的小路后退。我一向对破棺材心怀畏惧,然而此日的事情,让我的心绪难以平息,我破天荒般的朝破棺材退去的方向追。
《你告诉我!缸里的那个人是谁!》
《你想清楚?我就偏不告诉你……陈六斤,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破棺材越退越快,我感觉已经追不上了,更何况,我追上了又能有什么用?我斗但是棺中人,彼此实力差的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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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我只能停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大缸和破棺材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这时候,庞独和猫女他们尾随赶来,看见我嘴角都是血,三个人吓了一跳。
《你这是作何了?》
我摇摇头,直到此刻,我才感觉心口被撞到的地方发闷,有些喘不上气。庞独拿了内服的伤药给我吃,七门的人行走江湖多少代了,随身携带的伤药无论外治内服都有奇效,吃了药之后,感觉好了几分,庞独又替我瞧了瞧,估计没有何大碍。
身上的伤不算什么,只是满腹的疑云憋得我说不出的难受。棺中人的身份来历,本就是个不解的谜,如今又加上大缸里的青春后生,越想脑子越糊涂。
但有一点,棺中人似乎是很维护大缸里的青春后生的。由尸入道这种法门,不是谁想学就行学的到,棺中人的由尸入道,是石棺里的瘦鬼教的,棺中人肯定又把法门传给了大缸里的年轻后生,可青春后生被天雷破了尸道,棺中人又想办法要保住他的尸身不腐不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他们之间没有何关联,鬼才相信。
尽管心烦意乱,但还是得赶路。有了这次教训,我们再也不敢随便在中途乱找地方落脚,只选荒无人烟的滩地胡乱凑合一宿。后面几天,走的还比较顺,赶到了宋百义的抱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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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许久,我暗自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多事之秋,不仅大河频频波动,就连我自己,也仿佛陷入了一个不可自拔的泥潭中。
宋百义还在村里养伤,知道我们来了,高兴的不得了,庞独算了算日子,和孙世勇说好了在槐园碰面,如今还差着十好几天,正好在抱柳村好好的休息一下。
抱柳村的宋家明面上已然改行了,都做了捞尸人,名声不大好,但是着实有财物,比河滩上那些拥田千亩的大乡绅还要殷实。住在这个地方,衣食住行都没得挑,和奔波四方风餐露宿的日子相比,简直和神仙一样。
但没休息两天,庞独就郑重其事的把那根七门打鬼鞭交到我手上,又敦促我练功夫。每天东奔西走,庞独之前交的那些把式,已然荒废好久了,此刻再练起来,就觉得有些苦。庞独却不讲情面,严厉之极,几天下来,把我累的要死要活。
《哥,催我催的这么紧。》我把被汗水都浸透的两层褂子脱下来,抱怨道:《练功夫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练得成的。》
《功夫练了,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一天也好,两天也好,有空就练着,总比不练的强。老六,你的脑子好使,将来,必然比我有出息。》庞独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说道:《不要怪我逼你练功逼的这么紧。》
《哥,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我清楚你是为了我好。》
《老六啊,你自己有了本事,比什么都强,若有一天,我不在了,到那时候,谁还能护着你。》
《哥?你不在了,那你要去哪儿?》我一听这样东西话,立马就急了,这么多天下来和庞独同生共死,他对我关照的大量,我拿他已经不仅是当做七门的长门看待,内心深处,我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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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死了,或者去了何永远也回不来的地方,明日的事,又有谁能说的清。》
《哥……》我心里突然感觉很难受,只因我想起了之前楚年高和我闲聊时候,所说过的庞独的命数,楚年高说,庞独的命不好。
《老六,我就烦你这一点,男子汉大丈夫,遇见何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就婆婆妈妈的。》庞独轻微地皱着眉头:《人,总是要死的,三十年也好,一百年也罢,又有谁能不死,咱们是河凫子七门的后代,生在七门,就要认这个命。》
我听了庞独的话,心里不舒服,之前倒没何,可是他这么一说,隐隐约约中,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在抱柳村住了差不多十天,我的伤不作何要紧了,庞独就打算到槐林去。临走的时候,黄三儿恋恋不舍,抓着我的手,兄弟长兄弟短的,那意思,似乎还想跟着我们继续闯荡。
但是庞独坚决不许,黄三儿这么鸡贼的人,可能心甘情愿的跟着我们天天遇险?庞独说,我们河凫子七门的人,一向不攒余财,若身上还有何值钱的东西,那就只能说是续命图了。可是外人不清楚续命图的奥义,河凫子一出生,这张图被长辈赐予,终身相随,只能自己使用,别的人,哪怕是至亲,也全然用不上。
《江湖路远,别后珍重啊。》黄三儿从来都把我们送出去好远,还站在后头不停的扬手。我回头看看他,这个家伙是无利不起早,可是相处了这么久,我感觉他并非那种全然无情无义的人。
庞独带着我和宋百义继续南下,顺利的来到了槐林。这个地方离庞独他们上次出事的小盘河很近,只相隔了二十里,所以我们三个甚是小心,就在这儿等着孙世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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