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振军骑着一辆崭新的大金鹿进了荷花村,一路上招引着村里人的目光,直到眼睁睁注视着拐进了老江家,大家才停止打探开始唏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若男刚洗了碗擦干净手,听到摇铃声,出来就看到江梅和江林两个孩子齐齐围住了陆振军,对着那崭新的大金鹿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江大姐呵斥了几声,两个孩子站远了一些,陆振军已经瞧见了江若男,他把自行车停好,取下后座绑的大箱子,抱着就进了屋。
《我去买缝纫机,听大家说现在都兴这些,刚好有货,我就一起拿了。》他把纸箱打开,从里面拿出缝纫机和收音机,《缝纫机是新的,收音机乡下没何买,一时没有新的,是从别人手里拿票换来的。但是好在七八成新,理当还行使几年。》
《这缝纫机你们会装吧?我就放这儿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江大姐已经震惊的不行了,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收音机和一旁的缝纫机,摸一下都小心翼翼的:《这,这得多财物哪?咋还想着买这些呢,这、这真是……》尽管她感觉自家妹子其实配得上任何美好的东西,但陆振军一出手就是这些农村人只听过却向来还没见过的玩意儿,江大姐还是感觉有点虚,更何况两人的情况在这儿,这东西明摆着就是买给江家的,这让江大姐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她甚至有些无措地注视着自家妹子,江若男却是一脸淡定。无他,经历了以后的电子高科技,对目前这些东西,让她表现出震撼或者惊喜,不好意思那还真做不到。
她就算有那么一点震惊,也是觉得这样东西男人做的真是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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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象征性提了一下缝纫机,结果人连带搞了这些来。就连院子里那台大金鹿,都是一起的,这可真是三转一响就差个手表了……
《哦,还有手表,我找人换的,可惜没找到好一点的牌子。》江若男刚这么想着,就见陆振军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盒子,放到桌子上。
江若男看了一眼,不认得是什么牌子,让陆振军对着调了一下时间也就放下了。那坦然受之的模样叫江大姐看了都着急,可她着急没用,陆振军根本不容她拒绝推辞,只和江若男约定了明天一起去买布,就告辞了。
走的时候本来没打算把自行车骑走,还是江若男开口:《你把车搁这里这一两天的我们也用不上,倒是你回镇上一趟路程不远,骑车方便,明日一早也行来接我。》
陆振军这才骑着车走了,除了把东西摆在,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为此江大姐说了江若男一下午,到夜间江父江母都收工回来,也免不了对江若男一通说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若男全都当耳旁风:《爸、妈,拿都拿来了,就算你不要还给陆振军,还能把财物和票统统退赶了回来?再说了,陆振军真不差这点财物,他对我这么好,又买这些,也无非就是想让家里日子好过点儿,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跟他走,好好过日子,以后我对他好,对他家娃好,不就得了?》
《可是——》江家一大家人还要拒绝,江若男实在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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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爸、妈、大哥大姐,我清楚你们是为我好,可你们想想,我们真要把东西都退回去,陆振军以为我是不想答应他,不想对他孩子好,那咋办?》她一手拉着江母,一手拉着江大姐,《因此啊,你们就当他是花钱买安心,毕竟也只有家里的日子好了,我才能放心跟他好好过日子,对不对?》
《说的何傻话?》江母拍了拍她的手,《他不给这些,你就不对他的娃好了?这可真是——》
《妈,那是他说不定就那么想呢!再说了,倘若他不这么想,那就真是把咱当一家人,就是想对我好,对我们家好,你们就更应该放心了,别再东想西想了。》
《这可是收音机,缝纫机……三转一响,这些个大件儿,有一件都能让人惦记了,我还能不东想西想了?真别人给就收啊,你可真是——》江母一脸恨铁不成钢,以前闺女一心读书,单纯的很,可人情世故上都是很听长辈话的。这死了一回,不清楚是不是刺激大了看开了,反倒糊里糊涂的还死倔,说话都一套一套的,每次让他们当长辈的都哑口无言。
可要说真糊涂吧,这闺女心里头又好似跟明镜似的,那双眼睛一看就是有成算的,可这成算……唉,真不清楚她到底在想啥!
江若男已然打定主意装作受了刺激性格变化,对江母有些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谁敢惦记啊!到时候酒席一摆,谁都清楚老江家二女婿是佣兵队长,杠杠的组织上的人物,谁还敢惦记这些?》不过真要十年混乱的时候,那收音机该收该藏还是要收起来的。
江大姐被她这故意摆出来的骄傲样子给逗笑了:《得了得了,你也别跟个大鹅似的,嘎嘎吹牛,啥女婿不女婿的,也不害臊!该打该打!妈,你也说说她,真是不像话!》
看似责怪,听着却更像打趣,江若男假意躲闪:《可打不得,明儿我还要跟陆振军去买布,要是打了,别人问起来,那该咋说啊!妈,你快拦着大姐!》
《你看你,没个样子,还告状……》姐妹俩嘻嘻哈哈,难得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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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陆振军就骑着自行车到了,被江大姐拉着喝了两碗红苕稀饭,又塞了两个苞谷饼子,两个人才一起出了门。
这年头镇上也没有什么好逛的,两人直奔供销社去买布。关于做衣服,对江若男来说都是上学之前的记忆了,幸好请教了江母,对于尺寸数量才做到了心中有数。不仅是给自己做,她更是想给父母做一身,自然,还有陆振军的数个孩子,趁着要熟悉手艺,又有缝纫机,都一块赶了才好。为此她还专门问了陆振军几个孩子的身高,就当是礼尚往来好了。
陆振军提前预支了薪水(四大件加两百块),她自然也要提前热身准备上岗。
她举动干脆,毫不推诿,让陆振军心里越发满意,他挺喜欢她这样不扭捏的性子,大大方方很实在,宜室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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