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是莺啼的祭日，一下早朝，我就暗暗吩咐抬步辇的内侍走景仁宫前的宫道。(莽荒纪 )没有往日熟悉的转弯穿门，闭目休憩的皇上睁开眼：《绮罗，这是去哪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低声回道：《皇上到了便知。》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追问，又闭上眼睛。步辇在景仁宫前停住脚步，皇上表情不解。我心中叹息，果真是薄情的人，这么快就忘了莺啼。
我上前提醒：《皇上，今日是蓉妃娘娘的祭日。》
皇上立刻现出愧疚的神情：《这么快，已经一年了。》提步走进，人去宫空，物是人非，件件桩桩都勾起了皇上对往昔的回忆。
我默默跟在后面，他坐在琴架前，忽然开口问我：《你会弹琴吗？》
我摇头，《奴婢不会。》
《你会歌舞吗？》怎么跟选秀时的姑姑问的一样，句句都问到我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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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歌舞你一样不会，真不清楚你是作何被选进宫的？》皇上不悦的道。
真是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前些时还很高兴的说我是沧海明珠，现在却对我横眉竖目。唉，谁让我得罪皇上，没被赶出乾清宫已是万幸，我识时务的闭嘴沉默。
皇上抚琴轻弹，我诧异的发现，他竟是音律高手，修长的手指拂过琴弦，悠扬哀婉的琴声如泉水般流淌出来，他轻吟：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
私怀谁克从，淹留亦何益。僶挽恭朝命，回心反初役。
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帏屏无髣髴，翰墨有余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
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怅恍如或存，回惶忡惊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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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缘隙来，晨留承檐滴。寝息何时忘，沈忧日盈积。
庶几有时衰，庄缶犹可击。》
皇上抬头注视着我：《在你心中是不是觉得朕是个薄情寡义，是个只闻新人笑，不管旧人哭的人。》我默不作声，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我还没大胆到敢说出来。
他盯着琴弦：《朕第一次见到莺儿，她美若嫦娥，飘忽若仙，朕到现在都不认为她是凡间的人。她的离去，朕虽然很难过，更多的却是欣慰，她本就是误入人间的仙子，又何苦在这个地方沾染尘世间的烟火。不是朕忘了她，你曾经说过，有些人是放在心里怀念的，她就在朕的心里。》
我有些震怒的立在那处，他对莺啼的感情有这么深吗？那他作何会还要对我说那些话，难道在帝王的眼中某个宫女平凡的就没有自己的感情吗？还是他想把我作为莺啼的替代品，一时间我羞愤难当。
他看我沉默不语，脸色难看，关切的问：《绮罗，你作何了？》
我没好气的回答：《奴婢好的很。》
话一出口，他怔住，我也怔住。我这是怎么啦，我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我处心积虑的把皇上带到这个地方，不就是想借莺啼引开对我的注意力吗？现在成功了，我为何生气，想了半天，得出结论。只因皇上拿感情做儿戏。
联想到这个地方，我平复心情，恭敬的道：《奴婢刚才是感慨皇上对蓉妃的一片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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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视着我，长叹一声，露出苦涩的笑容：《不清楚你是否真的恍然大悟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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