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涅槃重生，废柴的伪装 第六章 夜谈 ━━
云初一推开清澜院的院门时，月亮已经升到老槐树梢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院子里有某个人。
厉尘渊坐在石凳上，月光从他身后方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他手里拿着一本话本——正是周元白日买的那本，《风流仙君俏妖女》几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云初一站在入口处，注视着那本话本，沉默三息。
《回来了？》厉尘渊翻了一页，头也不抬，《柳明月请你吃什么了？》
云初一进入去，随手关上院门。
《桂花糕，清酒，几碟小菜。》她走到他对面坐下，《宗主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院里看话本？》
厉尘渊总算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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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那双目光清冷幽深。
《这话本不错。》他说，《就是名字俗了点。》
云初一看了眼他手里那本《风流仙君俏妖女》，嘴角动了动。
《宗主喜欢就拿去看。》
《不用。》厉尘渊把话本放回石桌子上，《看完了。》
云初一挑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百多页，她白天才翻了个开头。
《元婴期修士，过目不忘。》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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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云初一点点头，《好看吗？》
厉尘渊沉默片刻：《男主蠢，女主作，情节漏洞百出。》
云初一等着他往下说。
《但打发时间还行。》他把话本往她面前推了推，《你接着看吧。》
云初一注视着那本话本，又看看他，有些拿不准这位宗主今晚想干何。
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银。院子里很静，能听见井边的虫鸣，能听见远方山风掠过的嗓音。
《柳明月问你什么了？》厉尘渊忽然开口。
云初一靠在石桌子上：《问我剑法谁教的，问我作何入的内门，问我是不是有何秘密。》
《你作何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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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
厉尘渊看着她。
《剑法外门教习教的，内门是考进来的，秘密——》云初一顿了顿，《没有。》
厉尘渊没说话。
《她不会信。》他说。
《我清楚。》
《她会继续查。》
《让她查。》
厉尘渊注视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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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
云初一想了想：《怕什么？怕她查出我剑法比一般人好？怕她查出宗主让我住清澜院？还是怕她查出——》她顿了顿，语气懒洋洋的，《我是个好人？》
厉尘渊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移开目光。
《你委实不是一般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宗主过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是夸你。》
云初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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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懒洋洋的应付，是真的感觉有点意思。
厉尘渊听见那声笑，又看她一眼。
《笑何？》
《没什么。》云初一收了笑，靠在石桌子上，望着头顶的老槐树，《就是感觉，宗主挺有意思的。》
厉尘渊没接话。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桌子上，落在那本话本的封面上。
《十五年前，》厉尘渊忽然开口，《我去过后山。》
云初一没动。
《那处有一座坟。没有碑，没有名字，没有人知道里面埋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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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很平。
《我在那里站了三天三夜。》
云初一望着头顶的枝叶，月光在她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回来了。》厉尘渊看着她，《但那座坟，我一直记起。》
云初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厉尘渊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座坟里，埋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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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尘渊注视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平静。但他看见了——她说这句话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你不清楚？》他问。
云初一总算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
月光静静流淌。
《我应该清楚吗？》她问。
厉尘渊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目光里有何东西在翻涌，但最后只是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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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说，《你不理当。》
他起身身，拿起石桌上的话本，放在她手里。
《早点睡。》
说完，他回身往外走。
云初一握着那本话本，注视着他的背影。
走到院入口处时，厉尘渊忽然停住脚步。
《云初一。》他没有回头。
《嗯？》
《不管你是谁——》他顿了顿，《清澜院，你可以向来都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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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轻微地关上。
云初一坐在石凳上，注视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簌簌响，月光在地面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话本。三百多页，他半个时辰就看完了。
元婴期修士，过目不忘。
她翻开第一页，就着月光看了三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说那座坟的时候，说的是《我去过后山》，不是《我路过》，不是《我看见》。
是《我去过》。
特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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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云初一合上话本，抬头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
十五年前的月亮，也这么圆吗？
---
与此与此同时，明月轩。
柳明月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张后山地形图。
《小姐，》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已然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了。》
柳明月没有回头。
故事还在继续
《什么时候能动手？》
《明晚。后山巡逻的弟子，每夜子时会换班，中间有半炷香的空档。》
半炷香。
够了。
柳明月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徐徐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云初一，你不是不在乎吗？
那我就让你在乎一回。
等你发现厉尘渊记了十五年的人，根本不是现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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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她徐徐攥紧手里的地图。
月光照在她面上，那双温柔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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