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涅槃重生，废柴的伪装 第十五章 来客 ━━
清晨的阳光洒进清澜院，老槐树的叶子上挂着露珠，闪闪发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初一刚睡醒，躺在石凳上发呆。
周元端着一碟桂花糕进入来，放在她旁边。
《云师妹，有人找你。》
云初一没动：《谁？》
《柳师姐。》
云初一睁开眼，偏头看向院门。
柳明月站在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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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穿了身素净衣裳，头发简单挽起，面上脂粉未施，比往日憔悴许多。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剑谱，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云初一看了她三息，坐起来。
《进来吧。》
柳明月进入院子，在石桌对面站定。
周元识趣地退了出去，院门轻微地关上。
柳明月抬起头，看向云初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温柔笑意，也没有昨日的凌厉锋芒，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敬畏、困惑，还有一丝悔意。
《我想问你一件事。》她开口，嗓音有些哑，《关于我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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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拾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问。》
柳明月深吸一口气，把剑谱放在石桌子上，翻开其中一页。
《这些批注，你看得懂吗？》
云初一低头看了一眼。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潦草，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写字的人一边写一旁在想着何。
她自然看得懂。
三百年前，有个年轻人跪在她面前求指点剑法。她嫌麻烦，随手给他改了改起手式。那青春人如获至宝，捧着剑谱反复揣摩，后来每次见到她，都会远远行礼。
她向来没问过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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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昨天，看见那把嗜血剑，她才想起来。
《看得懂。》云初一说。
柳明月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批注里写的那个人——是你吗？》
云初一嚼着桂花糕，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石桌子上落了一片片光斑。风吹过，光斑晃动，像时光在流动。
《是我。》
柳明月像被何东西击中，整个人晃了晃。
她扶着石桌坐下，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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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真的活了上千年？》
《嗯。》
《因此你真的是素心剑主？》
《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因此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我是柳青的曾孙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云初一想了想：《前日才清楚。》
柳明月愣住：《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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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把剑才想起来。》云初一说，《之前没在意。》
柳明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之前没在意。
她处心积虑地试探、调查、挖坟，这样东西人从头到尾都没在意过。
不是傲慢，不是轻视，是真的没在意。
就像曾祖父批注里写的——《她随手一指，便是我苦思十年不得其解的精要。》
对这个人来说，一切都是随手。
随手指点，随手忘记，随手活着。
柳明月忽然感觉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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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曾祖父是怎么死的吗？》
云初一摇头叹息：《不清楚。》
柳明月沉默瞬间，徐徐开口。
《三百年前，他去了一处秘境，叫剑墟。大量人都说那里有大机缘，但也有人说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她顿了顿。
《曾祖父进去了。三个月后他出来了，但整个人都变了——把自己关在屋里写了三天三夜，写出来的就是这本剑谱。写完不久，他就死了。》
云初一听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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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前，他拉着我曾祖母的手，说了一句话。》柳明月看着她，《他说——‘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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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静静洒在院子里。
云初一拿起另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你清楚他去剑墟找何吗？》柳明月问。
云初一望着头顶的老槐树，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
剑墟，是她当年陨落的地方。
那个青春人去那处，不是为了找机缘。
是为了找她。
柳明月注视着她的侧脸，忽然问：《你后悔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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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转头看她。
柳明月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问。》她说，《你那么强，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人。曾祖父对你来说，可能只是无数跪在你面前求指点的人之一。可对我来说——他是我曾祖父，是我从小听到大的传奇。》
她的嗓音有些哽咽。
《他一生念念不忘的人，我拿着他的剑，去刺那个人。你说，他会不会怪我？》
云初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明月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不会。》
柳明月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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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望着头顶的老槐树，声音很轻。
《他要是怪你，就不会把那把剑留给你。》
柳明月愣住。
《那把剑是他最珍视的东西。》云初一说，《他留给你，是想让幸会好用它。不是让你替他守着何，也不是让你替他报仇。他只是希望，你能走得比他远。》
柳明月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总算掉下来。
云初一没看她，继续望着头顶的树叶。
风轻微地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柳明月哭了很久。
云初一就坐在那里，一块一块吃着桂花糕，从头到尾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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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等她总算哭够了，抬起头，目光红肿着望向云初一。
《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云初一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没问。》
柳明月噎住。
她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似乎委实是这么回事。
从始至终，她都在试探、调查、挖坟，却向来没有直接问过一句《你是不是素心剑主》。
云初一注视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想问就问，想查就查，想哭就哭。》她说，《你们柳家的人，都这么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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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月愣了愣。
她忽然想起曾祖父留下的那些批注里，有一句话她从来都没看懂——
《她虽然懒得理人，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现在她懂了。
这个人不是冷，是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懒到懒得解释，懒得在意，懒得计较。
柳明月苦笑了一下。
《你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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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看了她一眼：《怪你什么？》
《怪我想害你，怪我想揭穿你——》
《你不是没害成吗？》
柳明月语塞。
云初一又拾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行了，回去吧。哭也哭过了，问也问过了。以后想干嘛干嘛，别再来烦我就行。》
柳明月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她注视着目前这样东西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头发随便披着，躺在石凳上吃桂花糕，懒洋洋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这就是让曾祖父念念不忘三百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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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让厉尘渊等了十五年的人。
这就是她费尽心思想要揭穿的人。
柳明月忽然起身身，对着云初一深深行了一礼。
云初一偏头看她：《你这是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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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
云初一沉默了一瞬，摆了摆手。
《行了，走吧。》
柳明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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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院入口处，她忽然停下，回头望向云初一。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我曾祖父去剑墟之前，见过某个人。》柳明月说，《那人告诉他，素心剑主没死，被困在剑墟某处。倘若去救她，自己可能会死。》
云初一的手微微一顿。
《那人是谁？》
柳明月摇头叹息。
《不清楚。曾祖父没写名字，只写了两个字——故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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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轻微地关上。
云初一躺在石凳上，望着头顶的老槐树。
故人。
她那些《故人》，可太多了。
有救过的，有指点过的，有一起喝过酒的，有并肩作战过的。
也有最后在她身后捅刀子的。
柳青去见的那人，是哪某个？
他为什么要告诉柳青去救她？
是真的想救她，还是想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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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望着苍穹，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晃得她目光发酸。
她闭上眼。
算了，不想了。
反正有个人，从来都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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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月轩。
柳明月推开门，发现屋里多了某个人。
大长老柳渊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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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柳渊注视着她，目光在她红肿的目光上停了一瞬。
《你去清澜院了？》
柳明月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是。》
《去做何？》
柳明月沉默了一瞬，把那本剑谱放在桌上：《去还一样东西。》
柳渊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你曾祖父留下的那本？》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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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渊盯着她，目光锐利：《明月，你是不是清楚了何？》
柳明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爷爷想问何？》
柳渊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身走到窗边。
《你曾祖父的死，没那么简单。》他说，《他临死前，一直在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望向柳明月。
《他说，剑墟里，还有别人。那个人，还活着。》
柳明月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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