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枫对着自己那张漂亮又妩媚的脸实在是演不出苦大仇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他正发着愁, 白色的框框又一次冒了出来。
谢景深正对着江以枫，看他愁得眉眼耸搭下来，忍不住追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
《徐导给我放一天假。》江以枫抬眼看向谢景深：《谢景深, 你不是要开会吗？》
《出了点突发状况。》谢景深的脸上露出了点阴郁的神情。《前段时间合作的做空基金遇到了一点小抵抗。》
江以枫听得头晕脑胀, 只是他仍然认真的听着谢景深说完，随后详细想想后长叹道：《似乎委实有点麻烦。》
《不是什么长期麻烦，但是有别家下场了。》谢景深摇头, 原本郁燥的心情在说完后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江以枫一副又茫然又忧虑的样子, 忍不住笑着：《即使我亏了财物, 我也养得起你的。》
《没事, 你就算没财物了，我也可以养你。》江以枫挑眉：《我送外卖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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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深觉得心有点痒痒。
都说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购物行缓解郁闷，谢景深此时也有点报复性消费的冲动。
可惜他的手指在游戏上点了几次，都没有打赏的按钮——谢景深撑着脸，看江以枫笑得开心, 才又问起了江以枫：《徐导怎么给你放假了？》
《还是角色的问题。》
谈到演戏, 江以枫的神情瞬间沮丧起来。
《我演不出那种感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把剧情和谢景深又讲了一遍，谢景深先皱皱眉, 指着自己那张俊脸追问道：《那, 看着我有依恋的感觉吗？》
《……》江以枫的目光默默挪到了一边，随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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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要陪你练习的, 我陪你。》
《可是你的年纪注视着也不大呀。》江以枫的脸都快抵到白色的框边, 两个人的眼睛瞬间贴得很近，谢景深能看到江以枫面上的绒毛, 和两颊还未褪去的稚嫩。《我喜欢你还行, 别的作何找感觉呀。》
江以枫随口一说。
他没什么心思, 只是谢景深却下意识往后挪了点。
他的目光落在江以枫眼底。
江以枫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他的眼底清明，唇角含笑，目光炯炯。
谢景深喉咙有点干，他垂着眼徐徐说道：《那小疯子想要养父死，又不是只因憎恶养父。》
江以枫感觉小疯子是有恨意的。
毕竟他从小的经历让他的世界观极度扭曲，对周遭只有无尽的恨意，又作何可能对养父那和他有过关系的人产生好感？更何况他下手的对象向来都都是他养父的同事，显然是对那群人有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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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觉得他只有喜欢。》谢景深想着江以枫以往和自己讲述的全部剧情，徐徐的说着自己的理解。《他没有对他养父团队里的人下手……银行劫案的凶手最终都是被抓的，除了有数个快暴露的人是被杀的，其他人都是认罪伏法。他知道他养父的所有同伙，也知道他养父做的勾当，如果他真的恨，至少也会对他养父手下的人动手。》
江以枫愣了。
他在看剧本的时候并没有甚是注意每个和他养父来往的人，然而在电影密集的剧情逻辑下，观众却会清晰的瞧见每一处细节。
谢景深对剧本人物比他都熟悉。
江以枫有点羞的用膝盖挡着脸。
他光着脚踩在凳子上，除了为自己没能比谢景深对剧本更熟悉感到羞愧以外，江以枫心底还有几分松动。
也许是被人随时放在心上的感觉太好，好得他都有几分恍惚。
《那他不恨他养父，又是为什么？》江以枫抿着嘴唇。
他仔细翻着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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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部分细节被用笔划掉，填上了新的内容，有的写明了要求的表演方式……
编剧为了方便江以枫理解剧情，在整个内容中填充了无数细节和背景，给江以枫特意做了反派小疯子的人物小传。只是整个剧情是当初广海涛、编剧和徐晨一并商量修改过的，大量剧情随着广海涛的去世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详细翻了翻，忽然发现了某个甚是小的细节。
在银行劫案发生前，数个警员的对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家cocktail现在还开着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啊，那家店那么好，谁舍得让它关门啊。》
只有很简短的两句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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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翻到他的人物小传时，在那句【曾在鸡尾酒酒吧做过兼职。】，上面用手写小字标注【兼职男ji】。
江以枫的眼瞳动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小字上，手指在鸡尾酒上点过。
《看来留的彩蛋在这呢。》
江以枫兴奋的把自己的发现说给谢景深听，谢景深也点点头。
《因此他对他的养父只有纯粹的爱意和依恋。》谢景深望向江以枫：《那理当行对着我演出来了吧？》
.
江以枫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脸颊上的热度还没消退，他原以为是害羞竟然能持续如此之久，值得成为医学研究史上的一大课题，然而等他洗完脸后，才发现是自己发烧了。
昨晚他为了让自己清醒点，淋了一脑袋的凉水，只是头脑不仅没有清醒，反而是更混沌了。
江以枫努力安抚着自己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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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晚的讨论和练习成果，江以枫颇有信心。
他来到片场的时候徐晨正调试机器，看到江以枫满脸通红，便诧异的追问道：《怎么了？》
《感冒了。》江以枫笑着回应。
他拿着剧本，把昨晚的发现细细讲给徐晨听，徐晨也立刻恍然大悟了江以枫的意思。
《老广走得太急了，没来得及把一切都交流清楚。》徐晨的眼底有几分哀伤，他摇摇头，最终还是哭笑不得道：《他总喜欢在电影里面搞这种小彩蛋……》
《让网友自己去猜测也是种乐趣吗。》
江以枫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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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久便转变了表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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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江以枫再注视着养父的时候，不再闪避眼神，他抬眼时满眼的濡慕与爱意，哪怕不张嘴，也能从江以枫的眼底瞧见他满眼的情谊。
再加上他感冒了，那双目光里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水色，朦朦胧胧的雾霭下藏着的情谊一眼便能窥探到，而他笑着帮养父系上领带，又在养父的抚摸下笑起来。
那种又甜又疯的感觉让徐晨非常满意。
他们拍了三组，特写全都集中在了江以枫的眼睛上。
江以枫开心的拍完了几组戏，等休息的时候，乔然才走了过来：《作何忽然演得，那么厉害啊。》乔然那么远的注视着都觉得心跳得不久。
《嗯？不清楚，可能是前日夜间练了很久吧。》江以枫顿了下，又补充道：《我找了个朋友陪我练的。》
江以枫没有给别人任何一丝丝暧昧的意思。
乔然也不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江以枫拒绝，他便藏着心思，不敢再表露了。
接下来的几场戏都拍得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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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与歌》剧组也算是经历了一波三折，可他们也不忘在宣传期的时候叫上江以枫，只为了能给剧组增加一点话题和热度。
只是他们拍了数个月的戏，《牧与歌》剧组也总算迎来了宣传期——他们后期都是补拍，原定的上映日期被替身事件打乱了，只是提早出的营销费用却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在原定的宣传日期开始造势。
江以枫身上的争议点大量，除了以往的替身炒作外，王明川和江以枫的矛盾也被摆在了明面上。
有心的媒体已经打算借着采访《牧与歌》剧组的机会采访江以枫了。
江以枫糊透了的结果就是，记者想搞事挑拨争端，都没法找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不能冲到徐晨新戏的剧组去抢人。
因此不少媒体记者通过各种方式联系到《牧与歌》剧组，想要借着宣传期的机会去好好采访采访江以枫。
赵金明在联系江以枫的时候并没有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只告诉他要参加一个采访。
江以枫当场便同意了。
单次采访的价格并不高，对于大部分演员来说，那只是聊胜于无的一点收入，最重要的还是配合剧组的与此同时增加自己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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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以枫看到随即打款到账上的一笔财物，只感觉目光都直了。
《真多。》他咋舌道。
系统注视着那小小的一笔数字。
《其实您绑定对象每天给您这样一笔零花财物都是可以的，您作何会不问他要呢？》
系统想起它导入系统的无数本小说，里面坚强勇敢的小白花也是不接受总裁的施舍——可是它的宿主似乎并不是那么坚韧不拔的人。
江以枫叹了声气。
他故作高深的慢慢说道：《其实……》
系统默默调高了音量。
《我怕被查税，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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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系统：《？》
系统：《我们行……》
江以枫笑起来：《逗你玩的，开个玩笑而已。》
江以枫的手搭在膝盖上，眼底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我只是觉得，谢景深是个那么好的人，因此我不想把他对我所有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他不理当被那么对待。》
《他行无所谓，只是我不行，别人对我的好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别人拿零花财物，好歹是付出了肉体，可是我何都给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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