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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邱玉生压根没看出来令牌是做何用的，抓起来预备重重摔到地上。地面，以示官威。与此同时，衙役半圈状包围上来，等着邱大人一声令下，立马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抓起来投进牢狱之中。
其中有个老捕快瞄到邱玉生手中的那块令牌，先是咦了一声，再踏前两步，随即锁定目标，颤抖着嗓子追问道：《大人手中拿的可是青云六逐令？》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邱玉生自然清楚青云六逐令是什么。据说手持此物者，贯通天下六扇门，不用说明身份情况，行调动当地六扇门的精英力量。邱玉生惊恐的看着手中的令牌，像是紧握了烫手的山芋，如此厉害的人物作何会屈驾出现在兰考县？
《都退下，统统都退下。》邱玉生哪里还敢再拿青云六逐令，一双手交还于顾长明，根本不敢再询问他身份来历。随即又把那个老捕快留下来，《老严，你入行时间长了，清楚的也多，替本官招呼贵客。》
《邱大人，苦主还在外面等候。》顾长明单刀直入，不想再浪费时间。
《请苦主进来，阐述案情。》邱玉生某个脑袋两个大，他在兰考县刚上任年余。这地方穷苦贫瘠，委实不是好差事。他只求太太平平，不要出事，把官途折在这个地方。如今惊现大人物，生怕带来的是坏消息，说话也没有底气，低声下气的样子。
邱玉生听着听着松了大半口气，原来是要找个半大孩子。这点小事也要祭出青云六逐令，难免有些小题大做了：《老严，你速速点十个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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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婶第一次见官，整个人像是打摆子，说话都不利索，两个人显得半斤八两。顾长明在旁边咳嗽一声道：《江婶，你怎么同我说的话，原本告诉邱大人即可。》
老严比邱玉生更识趣，凑过去低声说：《大人，衙门里一共有三十七个能用的人手。》
邱玉生眉毛一动，倒是听恍然大悟了，是要全部扑上去了：《把所有能够调动的人手尽数派出，告知走失孩童的年龄身高特征，能够提供线索之人另有重赏。》
《邱大人，我担心这是连环案件。》顾长明和江婶反复确认过，大宝就是个再普通但是的孩子，腿脚还有残疾。绑票绝对没有可能，江婶又是个素来与人无冤无仇的。唯一可能的是对方需要用孩子来做什么，这种多半都是见不得光，甚是残忍的手段。
《公子的意思是不止某个孩子走失，有人在诱拐孩子？》邱玉生连忙去翻看这两天的案卷，《可是并没有其他人来报案，你们这是第一起。》
《如果不止在兰考县呢？》顾长明见邱玉生毫无顾忌的把案卷都递过来，顺手接下来查看。他看得内行又迅速，清楚邱玉生也是有意试探，不自觉暗笑。长明公子从七岁起就出入提刑司，父亲手把手教的东西，基础扎实严谨，见过的案卷卷宗何止千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邱玉生默默不作声，隔了瞬间才道：《那我派人去邻县再问问，倘若有相同报案就归入到同宗同案里。》
这样东西时候，邱玉生才想到要给顾长明上茶，又听闻说后面还带着三个人，一时之间也吃不准对方的路子。想说都请进来，又怕对方笑话他小题大做，留在外面偏厅喝茶，江婶拘谨的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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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已然呈报，我们就不多打扰大人办案了。我们住在开封府城东顾府，有消息的话，大人捎带句话，我们会再赶过来。》顾长明起身告辞，邱玉生亲自相送。
送诸人到县衙入口处，邱玉生还在想城东顾府听起来作何如此耳熟，还是那老严俯身过来：《大人，城东顾府是前提刑司顾大人的府邸。》
邱玉生顿时肃然起敬，只是内心惶恐，忍不住想要确认：《公子为何不把案情上报到开封府，而是屈驾到兰考县？》
《苦主家在扶兰村，隶属兰考县。》顾长明淡淡说道，《希望只是小案，不会牵扯太多。》
戴果子数个随后，小凤凰始终在偷偷瞄顾长明，她本来挺怕顾公子的。今日见到他和邱大人说话，一路没有半点笑容，不怒自威的神情，才恍然大悟对自己已然算是很和颜悦色了。
《那个邱大人的手都在抖。》戴果子想说人比人气死人，孙大人对顾长明全然不是这样像耗子见了猫。邱大人好歹也是兰考县的父母官，活脱脱一脸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否则如何能够尽心尽力。》顾长明望向江婶，《我们先送你回去，你最近不要离家出门。有任何消息，我们都会及时告知的。》
江婶没联想到第一次进衙门会得到如此礼遇，觉得能够找回大宝的可能性又大了不少。她拉着马车车辕不肯上去，顾长明眼波一扫，在她下跪之前单手相托，牢牢稳住江婶，不肯受她的大礼。
《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江婶不知道说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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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大宝再说其他的话。》顾长明翻身上马，《果子去扶兰村。》
把江婶送走，车子里只剩下小凤凰和柳竹雪，倒是方便两人说悄悄话了。
《刚才进去的时候，我瞧见顾公子拿出的令牌，说是何六逐令？》小凤凰瞧着东西不起眼，一下子把那个邱县令给震慑住了。她贼心不改，手指头发痒，要不是心里忌惮顾长明，真想顺手摸过来详细看看到底是何样的好东西。
柳竹雪瞧着她一脸跃跃欲试的小模样，别过脸去偷笑着道：《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我就佩服你了。》
小凤凰吐了吐舌头：《借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的。他远远的瞟我一眼，我腿肚子都会发软。》
柳竹雪听她说得有趣，笑得更加明艳：《又不是牛头马面，青面獠牙的，哪里有你说得这样可怕。》
《我说有就是有，一点不夸张。你是千金大小姐自然不会有这种体会，我就不太一样了。》小凤凰还没敢说，当日顾武铎不清楚她在旁边偷窥，但是是目光如炬的一扫，她的小心脏都差点吓裂了。
《没有什么两样，你是知道的，我已然不是柳家的人了。或者说我已然是理当被遗忘的柳家人，尽管知道我还活着却生死不会相认了。》柳竹雪轻轻叹了口气道，《连父亲的灵堂上，我都没有去祭拜过。当时感觉生不如死一样，如今有了大宝的案子，让我分分心才略微好过些。》
《你大哥也没有说要来带你回去？》小凤凰听着也是寒心，《他对你这样东西妹妹一点感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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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公子说兄长已然领了实差，不日即将走马上任。那地方离开封府千里之外，恐怕这辈子也未必会再赶了回来了。他便是认了我又如何，我不想拖累兄长，也不想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以后再接受兄长的安排嫁人生子，如此过一辈子。》柳竹雪低头苦笑道，《这些想法原本不是我该有的，但是它如此滋长而出，我无法去忽略它。因此我并不会责怪兄长无情，我又何尝不是无情之人。》
小凤凰望着柳并竹的一双眼尽是水雾，连忙抱住她的肩膀：《我是最看不得别人哭的，都怪我多嘴勾起你的哀伤事，不说了不说了。我们换点其他有趣的来说。》
柳竹雪轻微地嗯一声，觉得小凤凰身上很温暖并且很香：《你衣服上熏了何香，以前没有这么勾人的香气。》
小凤凰一脸窘迫：《上次分开的时候，我重伤在身，便是熏得再香喷喷也被血腥味给掩盖了。这香叫做白和罗，是我很喜欢的却很少能用。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回去也给你一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香气很好闻，作何会不能用？》柳竹雪天真的追问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赶车的戴果子在外面都听不下去：《她成天要偷鸡摸狗的，涂得这么香被鼻子好的闻见了，一路追杀过去，九条命都不够她折腾的。》
柳竹雪失笑，小凤凰气得哇哇叫：《我哪里是这么不上品的偷鸡摸狗，我是神偷神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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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骑在踏雪上，冷冷来了一句：《神偷也是偷。》
马车里一片沉默，小凤凰才不敢反驳顾长明的话，心里头气戴果子乱说话，把整张脸都埋在臂弯中拒绝和这人说话。好你个戴果子，让你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勇，我有的是机会报复赶了回来，到时候你别嘤嘤嘤朝着我哭就好。
《那个小葫芦，你能找见吗？》顾长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小凤凰气也不气了，更不难受了，一把挥开马车的车帘，整个人合身往外扑：《能找到啊，要说开封府里能找到他的人也只有我了，你们信不信？》
柳竹雪真怕她从车上掉出去，连忙从后面环抱住她的腰身：《顾大哥就问了一句话，你在车子里回答也能听见的。》
《找到他，问问他知不清楚何线索。》顾长明大致清楚兰考县县衙这样规模的，里面最多三四十个人手，寻人的范围这么大，肯定是不够用的，《我去见他也行的。》
《哪里能让顾公子屈驾去见他，我这就去找人，傍晚时分前把人带回府上。》小凤凰某个燕子抄水，身形掠出车厢，单足站立在马车车厢顶的一角。只用足尖之力，抬头注视着仿佛一朵在风中摇摆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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