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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长明带着一行人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天亮了，薄薄的日光映射下来，把身后方人照得有种原形毕露的错觉。这些孩子用小葫芦的话说不只是缺胳膊少腿并且衣衫褴褛，多半都是街口捡赶了回来的小乞丐，或者是家境极差，用很少的财物换来的。
小凤凰最后某个出来，大半条手臂露在外面，脸色苍白又坚定。她发现顾长明看过来时，马上露齿而笑，示意自己没有大碍，不用忧虑。
顾长明弯身撕下半幅衣衫，走过去盖住她已然发青的手臂：《先等一等，我点个数，你刚才说一共有十七个对不对？》
《是，我点好的。他们都在一起的时候。》小凤凰连忙用手按住半幅衣衫，不知为什么眼圈微微发红了。
《我们能走了吗，不是说送我们回家的吗？》有人小声的追问道。
《没有家的怎么办，又要送到哪里去？》还有人在质疑前面小凤凰说的话。
小葫芦气得差点破口大骂，正如所料这世上还是做坏人才省心，小凤凰连命都快搭进去了，半句好话没听到，还被问东问西，似乎能从这些小乞丐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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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个人，某个都不许离开，不久官府的人会过来的。》顾长明眉尖一蹙，显然也没料联想到这些被救出的孩子会这样。
《作何会不让我们走，你们是不是也想对我们做……》后面半句难听的话，被顾长明指尖弹过的石子打中穴位，呜呜呜再说不出口。
顾长明拍两下小葫芦的肩膀，把那一腔怒火都给拍下去了：《你做得很好，我只是有些惋惜，你难得做一次好事，却不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小葫芦本来气得想要抽人，被顾长明这么一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要什么回报，就是看在你和小凤凰的面子上。他们能给我何，你瞧瞧这一身的破烂，一脸的脏。》
《你们必须在这个地方等官府的人过来，让大夫帮你们检查身体，等确保没有问题以后才能离开。》顾长明的声音从来不会抬高，字句中却包含强大的气势，底下没有某个人敢反驳。毕竟刚才出言不逊的那，还一动不动的站着，连目光都不会眨。
《你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想怎么会要听我的话？只因救了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再有害人的机会。》顾长明两三步走到小凤凰身边，把她的手臂举起来，《看到没有，刚才她在里面被你们其中的某个袭击，才会变成这样。你们要是也因为药物而转变成那样，撕咬近旁最亲近的人，你们心里愿意吗！你们的父母，同伴，你们忍心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四周静默一片，小葫芦背过脸去，不得不承认，顾长明的一张嘴还真是能说大道理，并且还能从中听出真性情。
小凤凰的伤口倒是不疼，只是自己也恍然大悟情况不太妙。那青紫的颜色还在缓慢扩散中，倘若渗入到心脏或者脑袋里，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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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公子，我和他们一起等着官府的人过来，我也需要大夫检查身体。》小凤凰不愿意当自己变成怪物以后，第某个想要咬的人会是顾长明，哪怕是小葫芦也不行。
《你的情况特殊，我来带你去找大夫。》顾长明的目光一扫，清点完人数，《倘若你们感觉家人和朋友都不重要，小乞丐也不在意你们是小老大苦苦求着才会有人前来搭救的，那你们就走吧。》
《顾公子，顾公子，你要去哪里？》小凤凰见他回过身，竟然又要重新从出口进去，《我跟着你一起。》
小葫芦看一眼那十七个幸存者，这会儿竟然一个都不想离开了。大概是顾长明说的话太震慑人心了，倘若不在乎，你尽可以转身离去，那么你伤害的必然是你最亲近的无辜者。
《刚才那个小丫头好像有些问题。》顾长明没有走近确认是不是真的被一掌击毙，当时情况有些不好控制。倘若是原先那么稚嫩的身体，肯定是经不起那一掌的，只是被药物改造过以后，还真的是说不好。万一他们离开后，又出来祸害别人，岂非是他的罪过。
《她怎么了？》小凤凰紧紧跟随其后，《还会再变一次？》
她的轻功这么好，加上顾长明的临时一抓，都没有避让开这么个小丫头的攻去。那迅捷要快到什么程度，小凤凰都不敢细想。这样的小怪物要是冲上大街的话，根本没有一个路人有希望生存的。
《我想无论生死都把她带出来，可能你解药的希望就在她身上。》顾长明心中有两个疑点，一是那冒充太医的人理当才是这里的头目，作何会要冒充太医，其背后的推手是谁，二是为何要选身有残疾的孩子，难道说这药物有缺陷，对健全人无效？
当时大宝从铁笼子里扑出来，加上那十数个人围攻，情况实在太混乱了。顾长明本来还想要留下活口的，大宝却完全不配合，也不这样想，本能规避武功最高的顾长明以后，把眼中能够见到的活物全部撕咬大量失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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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不想去回忆当时鲜血铺天盖地的情景，还有绝望的哀嚎声。尽管明白这些都是他们自作孽，又感觉实在太残忍。他低下头来注视着自己的手，也是这只手把那么小的丫头给打死了。
《小凤凰，我是不是应该对那小丫头手下留情，没准还有挽救的可能？》顾长明发现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左右摇晃了一下，《不对，你是受害者，你理当更加想要严惩凶手。》
《顾公子，你刚才有一句话说的大量，如果你不出手，一时的仁慈只会换来更大的伤害。一旦她的行动完全展开，那十七个人中间，我们又能护住数个？》小凤凰把衣衫拧成麻花形状，把手臂紧紧扎住，《倘若是我，同样会出手，救某个和救十七个之间，我不会犹疑，更不会说都要救。见谅，老天爷不开眼，我也做不到。》
顾长明低头嘴角微扬道：《我竟然感觉你说的很好，比我想得更好。》
刚才还言辞凿凿的小凤凰，一瞧见那笑容，整个人都恍惚起来，接近顾长明的半边脸连带着耳朵扬起一层粉，居然害羞起来，嗓音也变得蚊子哼哼：《顾公子赞誉了，我就是想到何说什么而已。》
《哎，外面十七个要是都跑了，我们不是白辛苦！》小葫芦难得还惦记着不相干的外人。
《也不算白辛苦，不是把人都给救出来了吗？》小凤凰笑眯眯答道，《这才是我们的初心。》
顾长明忽然站定脚，一手把两人都先护在自己身后方，不远处的地面，那个小丫头还是脸孔朝下一动不动。
《你那一掌理当是足够要了她的命的，要是会异变肯定早就变了啊。》小葫芦有些不恍然大悟顾长明的小心翼翼，并且他在另一边解决掉的人应该更多，也不见他忧虑这样东西忧虑那的，只有这样东西小丫头让他牵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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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变的话早就变了，可我心里总是不安。》顾长明的左脚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的小小一团，双脚微微一颤，又是几下抽动。
小凤凰和小葫芦的嘴巴都张大了，还是顾长明厉害，居然能够算到真会出事。
顾长明的袖中剑已经握在手中，双眼警惕盯着地面。倘若现在快步走过去，他足以能够在瞬间将其粉身碎骨，然而似乎冥冥之中有个声音让他再等一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等一等的功夫，地面的影子徐徐仰起脸，坐起身，还原地转了半个圈，把一张脸对着他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时，小凤凰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拿捏不住，幸好小丫头的脸没有何变化，还是很瘦小的脸盘子，嘴角挂着点殷红，正是先前咬她留下的血渍。
《顾公子，你还不动手，在等什么！》小葫芦倒吸一口气，然而顾长明已然以身试险，站在他们的面前。他又不能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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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等。》顾长明的嗓音像是对小丫头特别有感触。
那张小脸抬得更高，视线分明在看的就是顾长明，小凤凰自诩在齐坤门这些年，出了不少任务，胆子也是够大，这么诡异的场面还是让后背一阵阵发冷汗。
小丫头的舌尖探出，将血渍勾进嘴里，还发出吧唧嘴的清脆声，正对面的三个大活人反而鸦雀无声。
《一击鼓，草木生。二击鼓，忆空白。三击鼓，往昔伤。》小丫头很有节奏的念完这三句以后，重新仰面倒了下去，自此再也一动不动。
《她，她刚才念的是诅咒吗！》小葫芦拼命在用一双手搓揉自己的胳膊，上面早就爬满了鸡皮疙瘩，《是不是听见这些话的人都要倒霉？》
《不，我以前就听人念过这些。》顾长明特别特别的冷静，把刚才的句子重复念了一遍，《一击鼓，草木生。二击鼓，忆空白。三击鼓，往昔伤。。》心中有一副拼图，徐徐浮现而上，将三块捡拾而来的碎片镶嵌了进去。
三件案子，一击鼓，二击鼓，三击鼓……
数字整齐的排列下去，几时才是尽头，还是说打一开始起，已经是一个死循环。哪怕是他们拼命想要往前奔跑追赶真相，到头来还是会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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