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殿前对峙 ━━
鎏金龙椅上，陛下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织金广袖下将手中的密函攥紧，指节都隐隐泛起了白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呕血，眼底更是暗藏杀机。
殿内龙涎香雾缭绕，却掩不住天子之威四处溢散，大殿的氛围分外凝重。
姜晏宁跪在地面，额上已然渗出了细细的薄汗。背上的伤口因为弯下的脊背而牵拉得更疼，她只能重重咬着牙。
好半天，殿上方响起冰刃相击般的嗓音：《抬首。》
姜晏宁抬眸，面上却装出一丝惶恐，白皙的脖颈处，那刺目的掐痕显露无疑。
帝王的双眸微微眯起，转而收回了目光，《朕闻宫宴之事，已传得满城风雨。》
《总归是朕教子无方，做出了此等丑事。》他微微倾身，指尖轻叩扶手，《只是，为何三皇子偏偏迁怒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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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线绣的龙纹在烛火下流转跳跃，他的声线忽然变得温和：《但说无妨，朕自会为你做主的，毕竟朕也算是你的姨丈。》
姜晏宁垂首，睫羽遮掩住眸中讥笑，好一招以亲缘为刃，既然如此她何不加以利用？
再度抬首时，那双秋水瞳里泛着泪光，眸中尽是一片委屈伤心之意。
在烛影的映照下，姣好的面容显得楚楚可怜。
《回陛下，臣女也不知晓为何三皇子会如此震怒，臣女只是，只是......》姜晏宁不断转动着眼睛，在陛下看来这便是心虚至极的表现。
在他看来，老三秽乱宫闱之事，多半是因为眼前的蠢女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是何！》
《只是......》姜晏宁的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像被风卷起的残叶，双肩也只因惧怕而微微耸动着，《是臣女一时鬼迷心窍，还望陛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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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知臣女痴恋三殿下至深，甚至为求伴君侧，不惜自请除族。只是，不知为何，自从搬出了侯府，三殿下待我的态度日渐冷漠。》她依旧维持着恭顺的姿态，泪珠恰到好处滚落。
《臣女想了无数办法，可终究是弄巧成拙，反倒让殿下与臣女离了心。臣女只能暂住在三皇子府里，日夜盼着殿下能来看臣女一眼。》
《臣女是自甘下贱，臣女认了。可......》她哽咽稍顿，好像情难自抑。
天子就在上首静静听着，只是眼中翻涌着暗潮，除了雷霆之怒，还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但凡她姜晏宁说的有一句和陛下得来的情报不一致，便极有可能人头落地。
她务必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编造一个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且前后逻辑都符合的爱而不得的悲情故事。
《可，臣女无意中，发现了三殿下的私库里，放着数十张太子侧妃的画像！那私库，是三殿下经常出入的地方。我就是想清楚，私库里有何宝贝，让三殿下如此记挂！就连我的生辰日，都要撇下臣女过去。于是臣女褪了手上戴着的金镯子，才买通的库房管事。》
《管事的趁着三殿下刚走，只是将私库的门虚掩着。因此臣女偷偷在这个间隙里溜了进去。》
《呵，你感觉朕会信你如此拙劣的借口？》陛下的声音懒洋洋，听不出话语里的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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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所说的句句属实！》姜晏宁把头重重磕到地面，声音里满是后怕，《臣女也是无意中才撞见三殿下对太子侧妃的私情！臣女并非有意的！》
《你自己睁大目光好好看看！》帝王起身身，将袖中的密函直接甩落在地面，《三殿下死了！你敢说里面没有你的手笔？》
她连眼神都没给陛下，只是下意识拖着双膝，拿起地上的密函，眼中的泪水早已模糊她的眼眶，她却在认真辨认着上面写的字迹。
姜晏宁听到这样东西消息，眼中首先浮现出来的是怔愣，而后是盛满悲哀的惨笑。那笑里，包含了太多的感情，有不甘，有悲伤，有爱而不得的恨意，也有对他的满腔痴恋。
《不会的，作何会呢？他作何可能死了呢？》姜晏宁喃喃自语，突然抬起头注视着陛下，眼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几近崩溃，《陛下定是在欺骗臣女，殿下明明答应过臣女要活到自己放弃他的那天，又怎么会死呢？》
陛下蹙着眉头，这女人当真爱慕老三爱慕到疯魔了吧，简直不可理喻。
《臣女花了那么大的心思才从三皇子府里逃回家，为的就是恳求父亲能用军功换臣女和三殿下一起前去永守皇陵，现下作何会这样呢？殿下，你真的好狠的心啊！怎么就连半分爱意都不肯分臣女一点呢。》
说完，她便捧着密函细细啜泣，垂首的她，眼底已恢复了清明，没有了刚才的痴恋。在陛下面前，戏已然演足了，再演就用力过猛了。
帝王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站在那处，而后轻微地叹一口气，《老三已逝，就别再哭了，哭得朕心烦。你告诉朕，为何要在宫宴给老三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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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宁这才从悲伤中抬头，《陛下不是知道吗？三殿下和太子侧妃有私情，可臣女不愿意三殿下的目光总是留恋在她身上。这才打算在宫宴前夕，从黑市里购得一包西域媚药。此药除了交合别无他法。》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特意找了太子殿下，望他助我一臂之力，别被太子侧妃搅和了我的计划。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亲眼看着三殿下喝下了带药的酒盏，酒劲上来后，三殿下便离席了，离席后，也是药效发挥之时。臣女当时，就在三殿下所走的道路尽头处的醒酒厢房等着。》
《臣女原本想着，趁着药效一举怀上三殿下的子嗣，不然就让所有人都清楚我被三殿下破了身子。无论是哪某个，三殿下都会给我某个名分。》
《可我万万没联想到啊，太子侧妃竟会误打误撞去了那条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话，都无需姜晏宁说出口，在场的人皆心知肚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殿内逐渐静默，只听得见姜晏宁俯首抽泣的声音，帝王此刻叫来了正候在近旁的朱晓全，让他去召太子前来。
却不想，太子此刻已然站在大殿外请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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