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撞了个正着，要避开也来不及了，锦念只好上前跟苏子昂、顾彦宜和张文浩请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彦宜只是淡淡地回了她一句。
倒是苏子昂问她道：《六妹妹，你作何不在里面听戏？》也不待锦念回答，就朝后看去，《这是我书院的学弟凌永平，巧得很，他正是你们凌先生的侄儿呢。》
凌永平听苏子昂介绍他，就往前面站了出来跟锦念道：《六小姐安好！》
锦念趁回礼时飞快地审视了一眼凌永平，十六七岁的模样，除了眼睛有点小，长相还算清秀。跟她行礼时面无表情的，举手投足间一板一眼的。
这样的举止，跟凌先生的倒是相似极了，也不知学识如何？看他们几人在一起，理当是大哥让顾彦宜一起关照他了。
她还在暗忖间，苏子昂却催她进花厅：《……戏都唱了一大半了。》
锦念抬脚正要进门时，就听到顾彦宜问她：《六妹妹刚才在外面，可看到国公爷往哪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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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昂也道：《这茶都没喝一盏，展风就有事找他出去，这么久也不见人赶了回来。》
锦念眼皮一跳，面不改色道：《顾四哥说的是哪个国公爷，我不清楚啊。》
说完一脚就迈进了花厅。
台上还在唱戏，顾彦宁同陈传云正站在老太太跟前说话：《……原来师从周妙云大家，难怪唱腔拿捏得准。》
陈传云忙拱手说：《不敢。》他已卸了装，身穿一件月白襕衫，长身玉立的。
锦念猫腰悄悄地坐回了苏锦绣旁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锦绣见她回来，摆在手中的玫瑰酥就抱怨道：《听完陈传云唱的，再听其他人的，简直不堪入耳。》她指了指戏台上在唱的，《与及说这是唱戏，倒不如说是在念戏。》
锦念横竖也听不出好歹，但见苏锦绣这样大大咧咧说出来，她就劝道：《姑奶奶你能不能小声点，你自己清楚就行了。》这是张氏的回席，这花厅又小，若让她听见会扫了她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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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就扫了一眼花厅，这才发现顾彦宁和陈传云已然出去了，张氏在跟老太太敬酒，其余的要么盯着戏台在看，要么凑在一起聊天，没人注意她们这边的。
张氏放了酒杯就拉着老太太的手说话：《原本我是为烈儿亲事来的，可谁知……出来也有近某个月了，府中大小事都交给靖哥儿媳妇，她还年轻，我终究是放不下心。》她跟老太太说回京的打算，《国公爷公事未完，我是等不着他一同回去了。都跟浩哥儿商量好了，雇了船，五月初就启程回京。》
老太太拍拍张氏的手：《这事我也听夕姐儿说过了，我也是当过家的清楚掌家的心。我也不虚留你，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一起听听戏，说说话呢。》
张氏笑着道：《苏大人已在京中安定下来了，只要您想，何时候去不成？何况京里是您娘家，再不济还有我、浩哥儿媳妇、顾老安人她们嘛。》
老太太就笑了道：《到时我真去了，你们千万可别嫌我老太婆烦人。》酷爱电子书
锦念收回目光就问苏锦绣：《大姐定了哪天回京去？》现在四月底，离五月初可没几天了，她得想想送何礼物才好，上次苏锦夕就送了她一根喜鹊登梅的发钗，她都还没回礼。
苏锦绣就道：《我作何会清楚，你问二姐……》环顾一圈没看到苏锦妍在花厅里，她又改口说，《问大姐姐最清楚但是了。》
等戏台散场，用过筵席后，午时已过。
外头阳光猛烈，一行人刚出了花厅时，就有各房的丫鬟跟上来给各自的主子打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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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念见到苏锦夕已下了台基，就快步跟了上去：《……您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作何这么急着要走。》又问她可是定了哪日返京？
苏锦夕侧头一看是锦念，就笑着道：《定了五月初二启程……我也想留在扬州的，但如今哪里能像你们做姑娘的这般自由！》
扬州回京行船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迟的一两个月都有，底子弱的人，可承受不了这一路的颠簸。
锦念感觉这话说得言不由衷的，她抬头去看苏锦夕，却发现她面有怠色。遂道：《我看大姐姐精神不太好，您这几日要多多休息才好，走水路虽快，但却容易头晕。》
前世她上京时，从扬州一路晕船到通州。
苏锦夕心下暧暧的，这几日为返京事跟夫君生了口舌，又兼归京日近，心中愈发不舍得离开。几姐妹中锦念还是头一个站出来挽留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笑道：《不妨事，这路上有你姐夫呢，还有姑母，总能互相照应周全的。再说我们坐的是官船，还算平稳。》
锦念随口就追问道：《是英国公派的官船吗？》有张氏这样东西婶母在，李烈派官船护送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苏锦夕摇头：《是姑母故交的船。》锦念跟她说了会话，她心里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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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念就《哦？》了一声。
苏锦夕回头看了看四周，柳氏还在花厅里吩咐丫鬟收拾餐器，这才压低嗓音跟锦念说：《是卢大人派的官船，送卢夫人和卢小姐先行回京去。卢夫人和姑母有些交情，这才同意把我们给捎上了。在你大伯母面前，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嘴。》为搭船的事，她都跟张文浩争辩起来了，母亲跟卢夫人不对付，她如今巴巴又去坐人家的船，若让母亲知道这事，还不知道该作何数落她没骨气呢。
回京的官船十天半个月才有一趟，她某个外嫁的女子，还能违逆了夫君和夫家的姑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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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锦念清楚苏锦夕的顾虑，她点头示意：《那大姐姐启程的那天，我去送你。》至于卢静娴，若苏锦夕不提起，她都快要忘那跟她一样爱看话本的姑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姐妹俩正说话间，张氏跟了上来，笑呵呵道：《六小姐若舍不得你大姐姐，那不如送京城去吧。》
锦念想了想，笑道：《那我们可要都成精卫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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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不解：《不是进京么，作何就成了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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