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一阵,信了他的话,竟然啜泣起来,不断自言自语道:《主人,你作何会要丢下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风见状道:《这位姐姐,你到底有何难处?我可以帮到你吗?》
那女子一听,忙抹泪盈盈拜倒,向他道:《小婢柳蝉儿参见主人。》
凌风大惊,连忙将她扶起道:《这位姐姐使不得,我哪里担待得起,我就是某个小孩子罢了。》
那女子道:《我是老主人的丫鬟,你继承了他的衣钵,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主人。》
凌风不知说何好,只得道:《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这样尊贵的称呼,让我好生不自在。》
那女子想了想道:《既然你现在是天道宗一派之主,那我便叫你宗主吧。》
凌风想了想道:《这样叫也好,你既然和我师父是与此同时代的人,大我好多岁,我不能向来都叫姐姐吧,嗯——我便唤你’蝉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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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莞尔一笑道:《好。》
凌风正色道:《蝉姨,你为何被禁锢在此呢?》
柳蝉儿叹了一口气道:《我是被主人施法,封印在此的,那日主人决意要跟天魔伊梦斜做个了断,我誓死愿跟随,可是主人偏偏不允,便作此决断。》
柳蝉儿抬头望天喃喃道:《一千年了吗?难怪法术已然失效,想不到已然过去这么久了,可是对我来说,那些事仿佛还发生在昨日。》
凌风讶道:《这么说,蝉姨你在这个地方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千年?》
凌风讶道:《蝉姨,都过去了一千年,你还是这么漂亮,难道你也跟师父一样,是仙人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柳蝉儿摇头叹息,一笑道:《我是妖族中的九尾天狐,寿命极为漫长,千年时光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顾盼一瞬,不足道哉!》
柳蝉儿掩嘴嘴角微扬道:《宗主谬赞了,就算我族法力通天也敌但是天道宗传人仙功一击之力。再者,我也算不上天道宗门人,天道宗自伏羲大神传下,一脉单传,一个传人只能收某个弟子,身份尊崇,我只是某个小小的奴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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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呼出一口气,惊叹了一声道:《想不到天道宗人才辈出。传说狐狸的尾巴越多,法力便越高,能潜修出九条尾巴,便有着通天的法力。》
凌风连忙道:《蝉姨你在天道宗是元老,长者辈分为高,以后还有大量事情要向你指教。》
柳蝉儿道:《辅佐新一代传人,道阻且长,奴婢定当竭尽所能。》
接下来,两人走出湖心亭,边走边谈,凌风又向柳蝉儿讨教了门中诸多事宜,不觉间来到了后山,面对着千峰竞秀,凌风露出欣然向往之色。
柳蝉儿看出了他的心思,将他手臂扶起,带着他凌空飞渡,穿行于千峰之间。凌子扬此时仿佛一只小鸟一般,心中畅快,大声喊叫,欢笑不已。
却见前方出现一座仙山,比先前瞧见的山峰都要大上许多,柳蝉儿便带着他折转而上,在上面半山腰落下。
此地飞瀑鸣泉,彩蝶舞风,一种奇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仿佛身体里里外外都被仙泉清洗过一般,分外舒畅。
《这个地方是青鸾峰,景色宜人,主人以前最喜欢在此地练功打坐,抚琴品茶。》柳蝉儿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凌风漫步其间,当真有说不出的舒服,到处都是绿色,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回头朝柳蝉儿喊道:《蝉姨,这个地方莫非是仙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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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蝉儿回应道:《你说这里是仙境也并无不可,天道宗的山门是伏羲所建,遥在九天之上,可以说是除了天道宗门人之外,世间无人可以抵达。只是这里终究还是凡尘,不是仙界。》
凌风道:《看来上天对我不薄啊,竟然安排了这样一处神仙福地让我居住。》说完,又想了想,不解道,《我记得当初我来的时候是从山谷一处深潭进来的,作何会来到九天之上呢?》
柳蝉儿望着他解释道:《天道宗山门在云层之上,不能兴云布雨,因此这上面的水源统统都要在凡间取得。每一处泉眼都要在人间选一处绝密的地方开辟,利用高强的空间穿越法术,将水流引到这个地方。这种法术也只有《紫皇傲天诀》潜修到第九重才可施展。》
凌风心中不觉对这功法生出敬畏,心中笃定要好好修习。便向柳蝉儿道:《师父传我的这心法,我还不知道该作何修炼呢。》
柳蝉儿道:《万事开头难,想踏入修仙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想要潜修心法,务必先通灵脉,潜修灵力,最后凭借灵力施展出法诀。因此人们高手对决,灵力深厚的人,往往能克敌制胜。你现在灵脉未通,是不能够潜修法诀的,你跟我来,我助你打通灵脉。》说完,便走过去挽着他继续朝高处飞去。
二人穿过一缕薄云,最后来到青鸾峰顶端,上面有着十丈方圆的碧潭,潭水清澈,水面氤氲着蒙蒙雾气,飘在身上,带有丝丝凉意。
《此乃’碧水寒潭’,是我宗练功疗伤圣地,平时在这里练功事半功倍。你把衣服脱了下去。》
《哦······啊?》凌风脸一红。
柳蝉儿轻笑道:《啊何啊?难道你一个小孩子还害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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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赧道:《蝉姨你某个大美女把我注视着,我脱不了。》
《你脱不脱?》柳蝉儿笑意盈盈。
《不脱!》凌风噘着嘴,转过脸去。
《那我帮你脱。》柳蝉儿话刚说完,只见凌风身上的衣物尽数被她收了去,也不知她是怎样办到的,动也未动,瞬间衣服就已然在她手上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凌风大叫一声,忙护住下面,身后方却被一种大力推下潭去。水中冰凉刺骨,冻得他牙齿磕磕碰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柳蝉儿掩嘴《咯咯》直笑,见他实在受不了了,忙道:《盘膝坐起,抱元守一,心里排除一切杂念,就像平常一样呼吸,不要抗拒周遭的冷气,让它们进入你的体内。》
凌风依言照做,可是那寒气如同针扎,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丝毫不抗拒,忍不住道:《蝉姨,我感觉我的身体快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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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蝉儿愠道:《我说过了,不要去抗拒,试着去接纳那股气力。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如何去做天道宗一派掌门,如何去守卫天地正道?》
凌风听了,心中生出愧意,连忙放松,只是身体仿佛已然不听使唤,竟然动也不能动了。这时候脑袋却是异常地清醒,闭上目光,竟能看到自己的体内,什么都是透明的。渐渐的,丹田凉嗖嗖的,一种青色的力量在丹田汇聚,越来越大,之后仿佛一粒种子发芽,长出了许许多多的枝蔓,形成很小的一束向四周扩散,最后游走全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风睁开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跟以前大不一样,神识甚是灵敏,身后方大树上飘下了几片树叶,他都不用回身便能清楚其确切位置。
这时,岸边的柳蝉儿惊长叹道:《想不到宗主竟然是先天灵脉,你的父母理当都不是凡人吧。》
凌风此时身在潭中,竟也感觉不到一丝寒冷了,他点点头道:《嗯,这先天灵脉可有何讲究吗?》
柳蝉儿道:《按理说凡人本是没有灵脉的,只有经过后天的修炼打通灵脉,继而更上一层的修习。但对于其他族类,比如说妖,修成人形之后,便天生带有灵脉,直接修炼即可。然而普通人打通灵脉是极为不易的,需要数月,甚至几年,若是没有其他修为高深的人在旁相助,有些人就算是数年、几十年也未必能打得通。但是也有许多极有修仙天赋的人,一日便能打通,倘若有长辈相助,一柱香的时间便能打通。》
凌风忙追问道:《那我刚才用了多久时间?》
柳蝉儿一笑着道:《你本身就有灵脉,根本就不用打通,刚才的你已然在开始潜修灵力了,想不到你不仅是先天灵脉,并且还是其中最稀有的生命之脉。》
凌风诧道:《何为生命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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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蝉儿道:《你感觉你的灵脉是不是自你丹田开始,往上生长,绵延四肢百骸,就像一棵大树一样,分支众多,往复循环,生生不息?》
凌风喜道:《蝉姨,你说得对极了!》
柳蝉儿道:《这就不会错了,生命之脉,世所罕见,拥有这样灵脉的人,倘若受伤,不管内伤外伤,身体都能很快痊愈,这样灵脉潜修的灵力可比得上世上最好的疗伤药。》
凌风喜上眉梢大笑着道:《我家世代行医,想不到就算踏进仙途,将来也可用灵力给人治病。》
柳蝉儿欣慰道:《旁人修炼灵力都想着要比别人厉害,更有甚者凭着高深的灵力仗势欺人,只是你的想法与众不同,竟然想着去救人。》
凌风道:《救死扶伤,这是医者本分,爹爹连临终前都这么教导我。》
柳蝉儿见他神情落寞,便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道:《既然灵脉已通,那便开始潜修吧。好好钻研你师父传给你的心法,记住,万事开头难,遇到难关,千万不可强求。《紫皇傲天诀》原先本就不是人类潜修的法诀,所以有一定的风险,以防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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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凌风默念心法,开始依照心法所述,聚集灵力,可是无论如何,一个时辰过去了,按照心法上的方法,根本无法修炼出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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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放弃,一遍又一遍地潜修,一遍又一遍地默诵前几句心法。就这样向来都到了晚上,天上繁星万点,光芒璀璨。
柳蝉儿柔情一笑道:《本门心法本就是极难修习,你能这样,已经是极其难得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休息。》说完便把衣物抛给了他。
凌风最后一次睁开眼,却见柳蝉儿蹲在岸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神情中尽是关怀之色,不禁心中一暖道:《蝉姨,我似乎不得寸进,这法诀好难。》
凌风穿好衣物,仰望星空,只感觉心情极其舒畅,拉着柳蝉儿的手坐在树下,用手指着夜空道:《蝉姨,这里的星空好漂亮,那些星星感觉好大好耀眼啊。》
柳蝉儿一笑道:《这里本就离天很近,手可摘星辰,说的理当就是这样的景象吧。》
凌风道:《我爹爹说每个人死了都会在天上化作一颗星,所以我娘每天晚上都会注视着我,我也很想清楚我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便小时候就每天夜间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希望能瞧见我娘······蝉姨,我觉得······你就似乎我娘,对我又温柔······又有点严厉······啊呼······》
柳蝉儿低下头,却见凌风已然倒在了自己的怀中呼呼大睡,面容上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无邪,让她的心一阵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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