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闷热的要命,一丝风也没有,连空气都粘糊糊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公交车就像个大葫芦一样,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么热的天,他会去江边吗?》方微雨心里忐忑不安。
公交车停在了滨江路这一站,他们三个鱼贯下了车,《我们从这儿下,去江边找找!》刘亮走下台阶,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河边一排柳树无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处,树底下虽有阴凉,却也不见行人驻足。公园里某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顺着河边,躲进树荫里,徐徐向前找去。
《看那处,好像就是老大!》尹杰高声说到。
方微雨和刘亮向远方看过去,《就是他!》方微雨坚定的说,他们一起迈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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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飞沉浸在某个人的苦痛中,没有察觉有人向他这边走来。
他一手夹着烟,烟蒂在指尖快要燃尽了。他的眉头紧锁,嘴唇边沾满了酒渍。
《老大,你可叫我们好找啊!》刘亮吆喝了一声。
燕飞飞回头时惊觉地看见了方微雨,《她作何也来了……》他下意识地把烟蒂立即扔进了滚滚东流的江水里。
《你作何跑来这个地方了……我去你家找你了,你不在……》方微雨说话时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燕飞飞,可他的眼神只是向她扫了一下便不久闪过,他衣衫不整,神情憔悴。
方微雨看见了那些躺在他左手边的烟头,某个、两个、三个……有好多个,还有几罐已然喝完的纯生,也凌乱的躺在他的身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方微雨心里一沉,鼻子一酸,眼泪就想要涌出眼眶。她努力地把目光移向了别处,此刻她必须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尹杰,我们去买些水,渴死了!》刘亮想给他们两个独立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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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些酒来!》燕飞飞冷冷地扔过一句话。
《不要买!》方微雨有些生气的说。她想清楚他为何某个人跑来这里喝闷酒!
《你们先聊,我们俩去买水了!》刘亮拉着尹杰正要转身离去。
《作何!我落榜了,就连哥们也做不成了!算了吧!我自己去!》燕飞飞扔下他们傻愣愣站着的三个人,两手插进裤兜里,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人说话比往心口插刀子还厉害,直接不留余地,封杀一切啊!
《燕飞飞!》方微雨大声喊了一句,《你说的落榜是指没有考上一中吗……》她还想说什么,可他已经走远。
其实,他只是想从她面前逃离,现在他最怕见的人就是她。可是,她还是找见了他。
方微雨被晒红的脸加上委屈和难过,难看极了。
《你别急,我一定让他回来见你!你就在这个地方等着!别走啊!》刘亮跑向了燕飞飞,尹杰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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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辣的太阳晒得地面都快消融了,江边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方微雨一屁股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注视着旁边燕飞飞扔下的烟头和啤酒罐,心里的难过和委屈一股脑儿全涌了出来。他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作何会要如此对她?落榜了就该这样冷淡吗?还是他根本不相信他们会长久的誓言……
她一双手抱着膝盖,头抵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搭在下眼睑上,她的心在微微颤抖。
忽然她眼前一亮,就在她坐着的面前,一小片空地面,写着两个字:《微雨》,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呢?痛苦、难过、想念、还是
……
他在想她,她甚至感受到了他的心痛,可是这些痛,他为何不与她说,为何不让她清楚。她感受到他是喜欢她的,可是既然喜欢那作何会又要如此对她呢……
方微雨忍不住地流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滴湿了《雨》,也滴湿了她的心。
燕飞飞在她身后方站了好久,看着她颤抖着的肩膀,他的心更痛了。《你作何还坐在这里!》
《我在等你!》方微雨抹掉了眼泪,吸着鼻子说,《你不用忧虑你会上不了高中,我给你偷偷写了第二志愿,你能上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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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飞竟然冷冷的说:《你知道我会考不上一中,因此就擅作主张了!》
方微雨憋屈着泪水,《我……》
《原来你早就不相信我会考上,那你还假惺惺地说和我一起加油……》
《燕飞飞,你何意思啊!你故意激我是不是!你不要以为……》方微雨被他气糊涂了,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她言辞犀利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不要以作何会啊,你说啊!》燕飞飞的声音就像冰冷的风刮进了她的身体,使她身心俱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燕飞飞,我当初给你写志愿,只是怕你真的会考不上一中,那样你连上二中的机会都没有,那我们……》方微雨如鲠在喉。
《我就是想要逼自己考上一中!我以为我行,可是我还是落榜了!你说,我以后会不会离你越来越远,远到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他的语气平缓了,可是眼眸却更深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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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微雨听见他这么说,心里沉重地就像装着几千斤的重石,压得她难以呼吸。《燕飞飞,你脑袋里装的何啊……二中和一中有什么差别啊……》
《你觉得没有吗?》他反问。
方微雨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那你说,你此日一一大早抽了这么多烟,喝了这么多酒,你想通的是何,你没想通的又是什么,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你和我以后理当怎样啊!》她的音量比之前提高了几度。
燕飞飞语塞了,他把自己折腾了一早上,现在又和方微雨这么闹腾,他心里究竟想要怎样,莫非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只是想要惹她生气,随后甩下他走开吗?
《我去上二中的话,以后我们会怎样啊……》他平静的问。
《你想怎样?》方微雨直接不想回话的,可是她又不忍心这么丢下他走掉。
《我在问你!》
《之前我们对彼此的承诺还算数吗?》
《我一想到自己和你要分开,我就心里难受,我很怕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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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微雨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手紧紧抓着他腰间的衣服,《以后不管我们在不在某个学校,我都会喜欢你!我会从来都在你身边的!》
燕飞飞伸手抱住了她,《微雨,我联想到自己和你不在某个水平上,我就心里没底!你想想,以后你会越来越好,我呢,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不要那么想,你想太多了!我再好能好到哪里去,我还能从W市飞出去啊!你作何可能离我越来越远了?你放心,我会一直等你的!》
燕飞飞就是不想要她在她前进的路上等他,这样他自己的心里不能接受,他也不想让她失去自己该得到的东西。
可是现在,他注定要与她不同步了!因此他才很怕以后。
以后的时光里,方微雨才理解了燕飞飞那天的失落和《无理取闹》,她认为他的想法是不必要的,可在后来的现实里,当她做出一些抉择为了维护和延续他们的爱情时,她才明白了燕飞飞当时的那种心情。
作为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燕飞飞委实在思想上比方微雨成熟大量。同是十六岁的年纪,他的稳重是其他男孩儿不能比的,他的那种痞子习气虽看着像是二流子,但他的内心却是善良温柔的。也正是只因这样,方微雨才对他越来越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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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他们抱在一起了!》站在远方的刘亮张大了目光望着燕飞飞这边,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时大声地惊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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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杰还不好意思看,《少儿不宜!》
《说的他们似乎是大人一样,那不也是少儿嘛!算了,跟你说不通,你还未成年了!》
《说的幸会像成年了一样!》
《本公子过了十六岁了!哈哈……》
尹杰噘着嘴不再理他。
《哎哎,我们别在这个地方斗嘴了,买点酒,过去喝两杯!》刘亮想到那啤酒入肠的凉爽,砸吧着嘴巴,笑眯眯地望向尹杰。
《大白天喝酒,不怕被你老爹打屁股啊!》
《现在我都升高中的人了,他一老头儿该不管的就别管了!》
《呵呵……你就在外面嘴巴毒,估计在你爸面前,大屁都不敢放某个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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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亮被尹杰秒怂,心里不爽快,竟伸手打了他一巴掌,尹杰假意生气地追着他跑过了马路。他们一起进入了商店。
《我们还是别喝酒了,喝果皮吧!》刘亮同意了尹杰的提议。
他们提着一件子果皮和几分零食向江边走去,快到跟前时,刘亮怕影响他们谈情说爱,故意扯着嗓子吼道:《冰爽的果皮来了!》
方微雨用手揉了一下眼睛,燕飞飞回身看见他俩提着果皮走了过来。
《老大,喝起来!》刘亮斜着眼睛冲他怪笑,其实他已然清楚这两人之间的问题都解决了。燕飞飞的眉头舒展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深锁了。他的心结就在方微雨身上,她也是他一辈子的情劫了。
注视着他们既幸福又辛酸的模样,搞得刘亮都想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了。不知为何,他的脑袋里又飘过了郭如云的身影。
刘亮赶紧晃了几下脑袋,嚷嚷着要喝果皮。
他们四个围坐在树下阴凉处,开始谈笑风生。
《老大,说实话……》刘亮想问他究竟考了多少分,到了嘴边的话他立马吞进了肚里,他这不是明摆着往老大伤口上撒盐嘛,他差点儿被自己给蠢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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