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属于这个时代的声音 ━━
回到宿舍，王建国随即围上来：《作何样？见着冯秋柔了？是不是特漂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周卿云简单应了一声。
《她找你什么事？》李建军也凑过来。
《电视台录歌的事，系里让她来协调。》
《冯秋柔亲自协调？》陈卫东推推眼镜，《这规格不低啊。我听说她爷爷是……》
《别瞎说。》陆子铭打断他，《传这些没意思。》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周卿云恍然大悟，冯秋柔的家庭背景在复旦不是秘密，但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去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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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年代，对这种事的敏感度还很高。
下午两点，周卿云准时到了音乐系琴房。
这是一栋老建筑，红砖墙，木地板，走在走廊里能听见各种乐器的嗓音。
冯秋柔已经在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毛衣，深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琴房里有一架旧钢琴，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来了？》她起身身，《我们先试一下音。你随便唱几句我听听。》
周卿云有点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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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为人，他还没在异性面前如此正式的单独唱过歌。
但既然答应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清了清嗓子，唱了《错位时空》的第一段。
没有伴奏，清唱，在寂静的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唱完，冯秋柔点点头：《音准不错，音色也好。就是力场有点不稳，可能是紧张。来，坐下，我教你数个练气息的方法。》
她在钢琴前坐定，弹了某个音：《跟着这个音，用‘嘶……’的嗓音，尽量拉长。》
周卿云照做了。
冯秋柔很专业，从力场到发声，一点一点纠正。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整个人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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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半小时，周卿云的进步很明显。
冯秋柔停下来，认真地说：《你很有天赋。倘若专门学声乐，会有发展。》
《我只是随便唱唱。》周卿云实话实说。
《有时候，‘随便’反而最动人。》冯秋柔说，《你这首歌就是这样。没有技巧的堆砌，只有真挚的情感。这可能也是它能打动人心的原因。》
她顿了顿，忽然问：《周同学，你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何？》
周卿云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说什么？说这是来自另某个时空的歌？
说他唱这首歌时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最后他说：《我在想，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责任。前人创造了条件，后人要接续奋斗。不能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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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秋柔注视着他，眼神里有欣赏：《这就是《星光》的精神内核。周同学，你是个有思想的人。》
这话让周卿云心里一动。
前世今生，夸他文笔好的人大量，夸他有思想的，不多。
《冯学姐过奖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是过奖。》冯秋柔认真地说，《我读过很多作品，能写出好故事的人不少，但能写出时代精神的，不多。你是某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创作。
让周卿云诧异的是，冯秋柔对文学的理解很深，不是浮于表面的欣赏，而是真正的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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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到沈从文的克制，提到汪曾祺的淡泊，提到张爱玲的锐利，都有自己的见解。
《冯学姐将来想做何？》周卿云忍不住问。
《可能做文学研究，也可能做文艺工作。》冯秋柔笑了笑，《还没全然想好。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我想做有意义的事。》
这话说得很朴素，但周卿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在这样东西大量人追逐名利、向往国外的年代，能说出《做有意义的事》，不容易。
练歌结束，冯秋柔送周卿云到琴房门口。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走廊里拉得很长，长到似乎都要连在一起了。
《周同学，我建议你接受电视台的邀请。》冯秋柔最后说，《这不是出风头，是传递一种嗓音。我们这样东西时代，需要这样的嗓音。》
周卿云看着她清澈的目光，点头示意：《好，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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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
周卿云刚进门，王建国就神秘兮兮地说：《卿云，有人找。》
《谁？》
《两个女生。》李建军挤挤眼睛，《安娜和齐又晴，在楼下等你呢。》
周卿云下楼，看见安娜和齐又晴站在宿舍楼前的路灯下。
陈安娜穿着红色的外套，齐又晴穿着米白色的毛衣，两人不清楚在说何，看见他，都停了下来。
《周卿云！》安娜先跑过来，《听说你要上电视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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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真快。周卿云点点头：《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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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安娜目光亮晶晶的，《到时候我一定看！》
齐又晴走过来，轻声说：《我听说……是冯秋柔学姐在帮你练歌？》
周卿云心里一动，点点头：《嗯，她懂声乐。》
安娜看了看齐又晴，又看看周卿云，忽然说：《周卿云，你是不是喜欢冯学姐？》
这话问得太直接，周卿云一时不知道作何回答。
齐又晴拉了拉安娜的袖子：《别瞎说。》
《我就是问问嘛。》安娜吐吐舌头。
周卿云认真地说：《冯学姐只是帮忙。我们才认识一天。》
《一天也能喜欢啊。》安娜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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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三个青春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秋风吹过，带着凉意。
周卿云看着目前的两个女孩：某个热情似火，某个温柔如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世，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路上遇到的人，每某个都很珍贵。
《好了，外面冷，你们早点回去吧。》周卿云说。
安娜还想说何，被齐又晴拉走了。
走远几步，齐又晴回头看了周卿云一眼，眼神温柔。
回到宿舍，周卿云躺在床上，脑子里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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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秋柔的出现，电视台的邀请，安娜和齐又晴的关心……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
但有一点是清晰的，他要保持清醒。
《星光》的成功有时代因素，《错位时空》的传唱有偶然因素。
真正的作家，要靠持续的好作品说话。
窗外的月光很亮。
周卿云想起冯秋柔说的那句话：《我们这个时代，需要这样的嗓音。》
是啊，需要声音。
但不是哗众取宠的嗓音，而是真诚的、有力量的、能打动人心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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