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依旧是她 ━━
省城火车站的站台上，人声鼎沸，热浪裹挟着汗味、煤烟味和廉价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绿皮火车停靠在锈迹斑斑的铁轨旁，车厢外皮上满是风吹雨打的痕迹，车窗玻璃蒙着一层灰。
车顶的电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站台上，扛着麻袋的农民、提着人造革皮包的干部、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全都挤在车厢入口处，你推我搡地往上涌。
《别挤！某个某个上！》
《我的行李！小心我的行李！》
《妈！等我一下！》
周卿云靠在硬座车厢的车窗边，注视着这熟悉的、属于八十年代火车站的景象。
接下来更精彩
帆布包和装鸡蛋的网兜放在脚边，怀里抱着那记满了名字的笔记本。
他已经坐了三个小时，从陕北开来的慢车抵达省城，他要在这里换乘这趟开往上海的直达列车。
火车再次拉响汽笛，催促着最后一批乘客。
就在这时，站台上走来一家三口，在拥挤的人潮中显得格外醒目。
走在前面的是某个约莫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浅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熨烫得笔挺，下身是深蓝色的涤纶长裤，脚上一双黑色皮凉鞋。
紧跟在他身后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淡紫色碎花短袖衬衫和米色长裤，手里拿着某个网兜，里面装着水果和数个铝制饭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的表情温和，但眼神里带着对女儿远行的不舍和担忧。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是某个十八九岁的女孩。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周卿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系着淡蓝色的飘带，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长及膝盖，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脚上穿着白色的塑料凉鞋，背着某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随着走动的节奏轻轻摆动。
她长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浓艳夺目的美，而是一种清秀温婉的美：鹅蛋脸，皮肤很白，眉毛细长，目光清澈明亮。
女孩微微低着头听母亲说话，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安静，有种这样东西年代城市女孩特有的书卷气。
即使隔着车窗和吵闹的人声，周卿云也能感受到这一家人身上那种与周遭环境不同的力场。
不是富贵逼人，而是一种知识分子家庭的整洁、体面和教养。
三人在过道里寻找座位，最后在周卿云斜前方、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刚好和他隔着某个座位和过道。
火车徐徐启动。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是齐又晴。
和记忆中一样，温婉，安静，带着一种与这吵闹硬座车厢格格不入的干净气质。
也是他上一世的白月光。
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毕业后，人生轨迹为两条平行线的白月光。
火车驶出省城，窗外逐渐变成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
八月的田野绿意正浓，偶尔能瞧见戴着草帽的农民在田里劳作。
车厢里渐渐寂静下来，只剩下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以及乘客们低声的交谈。
傍晚时分，周卿云拿出母亲准备的馒头和煮鸡蛋，就着白水徐徐吃着。
斜对面，齐又晴一家也从网兜里拿出铝饭盒，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饺子。
继续品读佳作
她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几乎不发出嗓音。
两人始终没有眼神交流，就像车厢里无数个陌生人一样。
夜幕降临，车厢顶灯亮起昏黄的光。
硬座车厢的夜晚最难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座位硬邦邦的，靠背直挺挺的，腿脚伸展不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随着夜深，大多数乘客都开始东倒西歪地打盹。
鼾声、磨牙声、孩子的梦呓声渐渐响起。
精彩不容错过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脚臭味、还有隔夜食物的味道。
周卿云没有睡。
他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后背靠着冰凉的车窗，目光半眯着，保持着一种半睡半醒的警惕状态。
全村人凑出来的那十七块八毛五分钱，在上车前已然被母亲一针一线地缝进了他贴身内衣的口袋里。
那是用旧衣服布料缝的某个暗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鸡蛋则放在网兜里，网兜的提手牢牢系在手腕上。
前世的阅历告诉他，八十年代的火车上并不太平。
时间一点点流逝，车厢里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睡。
特别是这种长途硬座车厢，小偷小摸时有发生。他不能冒险。
好书不断更新中
连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的频率都降低了。
就在周卿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的时候，车厢另一头，靠近连接门的地方，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窸窣声。
他随即清醒了几分，眯着目光朝嗓音来源看去。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身材瘦小的男人正猫着腰，在过道上徐徐移动。
他的动作很轻，眼睛四处扫视着，最后在一个抱着包裹沉睡的中年妇女近旁停了下来。
那妇女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怀里紧紧抱着某个用旧床单包裹的行李卷，头歪在座椅靠背上，睡得正沉。
蓝衣男人蹲下身，借着座椅的掩护，从怀里掏出一片薄薄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开始割那行李卷的外层布料。他的动作娴熟而冷静，刀片在昏暗中偶尔反射出一丝寒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卿云的心提了起来。
请继续往下阅读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斜对面的齐又晴。
女孩也靠着椅背闭着目光，似乎睡着了。
但当他目光移开时，却注意到坐在齐又晴旁边、靠窗位置的那中年男人，齐又晴的父亲齐明轩也醒着。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车厢那头，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好像感觉到了周卿云的注视，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汇。
没有语言，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
周卿云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那蓝衣男人的方向。
齐又晴的父亲也点头示意，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观察着，右手悄悄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某个铝制水壶。
这是一种属于成年人的、在特殊年代里历练出的默契。
不贸然行动，不惊动对方，等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蓝衣男人已经割开了行李卷的外层，手伸了进去，摸索了几下，掏出了某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
他迅速将小包塞进自己怀里，随后起身，准备往另一节车厢溜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有贼！抓贼啊！》
周卿云和齐明轩几乎与此同时站了起来，大喊出声。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鬼门生，小匏
喵星人
迦弥
随风的叶子
小雀凰
代号六子
绿水鬼
真熊初墨
商玖玖
鱼不乖
墨墨是墨爷
北国风光清风来
职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