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仙鹤街上,颜芷站在裴家宅子前,并不想去敲门。
《这样东西……大夜间的,我某个大男人的,吓到人家作何办?》
魏欢显然也不想去。苏焕背着手望着她,也没有很想帮忙的样子。
颜芷丢给他们一个鄙视的眼神,要这些男人有什么用,咬牙切齿地走上前,敲门去了。
才敲了没几下,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颜芷来的路上,对某个《懂药的疯子》做了诸多脑补,可眼前的这一个,跟自己的天马行空,显然扯不上半毛财物关系。
但见某个明黄衫子的小姑娘,双鬟上垂着一色流苏,皮肤生的细瓷一般。她但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抱着只小白兔子,一脸惊讶,正微微侧着脑袋望着颜芷,圆圆的目光忽闪忽闪,又黑又翘的长睫毛,像燕的尾羽,在闪着星辰的眉眼间翻飞。
《姐姐,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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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懒懒打了个哈欠,鹿眼氤氲起雾蒙蒙的水汽。
颜芷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世界上作何会有这样的小姑娘?这也太……可爱了点吧。
《你是裴景然?》
魏欢赶上来,眼睛瞪得老大。
《哦,你们找的是我爹。》
小姑娘垂下目光,嘟起嘴,侧过身子让他们进去。《我是南星,裴南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颜芷没抬腿,反而怪忧虑的,《这大半夜的,你就这么让我们进去了,不怕我们是坏人?》
《没有啊,》裴南星那双鹿眼更圆了,怔怔摇头,《姐姐哥哥都一脸正气呢,作何会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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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芷艰难地咽下了质问她这是何逻辑的冲动,苦笑点头。
魏欢已经一脚垮进门去了,一脸坏笑,点着南星的鼻尖道:《妙哉,小姑娘眼光不坏……》
片刻之后,魏欢已然带着苏焕那尊玉佛,在裴家药房喝茶了。的确如此,白成那样,还冷着这一张脸,可不是尊佛么?
颜芷暗想,但她可不想坐定。主要是只因裴家的药房,规模太惊人了。她站在房中环顾四周,《这儿有多少个抽屉,一千个?不不不……至少有两千个……》
《两千七百五十五个,但是,我爹最近又打了个柜子,说是要装他的新发现。》裴南星摆在茶盘,抱起兔子走了过来。
《两千七百多!》颜芷一声惊叹,《你清楚,每个抽屉里面都装的是什么吗?》
裴南星低头想了想:《大多是草药,不只是咱们中华的草药,还有我爹以前出海,从异邦买来的草药……
《那边的抽屉里是动物的鳞片,角,风干的海鱼内脏磨成的粉,也有整只的蟾蜍和蛇何的……
《下面的是些矿石,硫磺,砒霜,炉甘石什么的,能入药不能入药的,这儿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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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芷看得啧啧称奇,以前的上公安大学的时候,颜芷选修过毒理学。目前的这样东西药房,若论材料收藏丰富,比起他们学校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来,好像也不遑多让。
突然,她的注意力,被靠窗的一排架子吸引了,那处放的都是些一尺来高的大瓶子,瓶子里装着某种透明液体,液体里蝎子,蛇,蟾蜍,和一堆类似水母的东西正寂静的漂着。
《你爹,你爹太了不起了吧!》颜芷指着那些瓶子,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没作何吃惊过,但这样东西,是真的……
大概是自己的表情太夸张了,裴南星露出了一幅困惑的表情,《你是说那些药酒啊,爹爹倒是说过,酒行增加药性,可这样东西方法,老早就在用啦,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不是,我是说瓶子!你老爹竟然自己捣鼓出了不带杂质的透明玻璃广口瓶,吹制工艺也很成熟,你看这广口瓶的磨砂接口,做得多好啊。》颜芷以前天天呆在实验室,看到这些,不免比较兴奋。
《哦,你是说这个。》裴南星走到某个橱柜前,变戏法似的打开门,《都是我爹去海国的时候,淘换赶了回来的,他可做不出来……》
呈现在颜芷面前的,是一整套的现代化学实验室仪器,除了成套的玻璃烧杯、试管、锥形瓶,还有刻度精确的量筒、天平,甚至酒精喷灯,粗细长短,规制不同的冷凝管,抽滤瓶……有数个装置,颜芷都不知道是干何用的。
《我的个天……》
要不是裴南星刚才说是买的,颜芷真要以为裴南星他爹是打包了整个实验室的器材,然后打了个滴滴穿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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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就说买来装药方便,好些他也不用……》裴南星眨眨目光,《我小时候拿它装梅子露来着,打碎了几个,他也没怎么说我……作何,姐姐会用?》
颜芷不清楚怎么回答,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上化学课么,她也不是学化学的啊,只好讪讪跟裴南星说:《没有,就是这些东西,看起来怪有意思的。》
《姐姐,快去喝茶吧。我爹就快出来了。》裴南星挽起颜芷的手,把她摁回了桌前。
《那些东西,有问题?》苏焕端起茶杯,趁机压低了嗓音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现在不好说……》颜芷也抿了一口茶,低声道,《苏大人怎么会这么感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焕当没听到,继续喝他的茶。颜芷摸不着头脑,你问我,你又不说话,搞得她倍觉窘迫,只好道:《这茶挺好的哈……哈哈哈……》
《我加了些木槿、薄荷、生姜、蜂蜜,可好入口了,要是还有柚子和佛手就更好了。》裴南星倒是兴致很高,一脸认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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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一看就劳心太过了,以至于肝气郁结,经血不畅,我给你们包一点药带回去吧,或许有用呢?》
《哈哈哈......》颜芷笑得窘迫,猛灌了一口茶,偷眼向苏焕瞥去。
他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扶着杯子的手,明显僵硬了一下。看来这位表面上无限风光的成国公府小公爷,也并不像她想像的那般事事顺心。
《喂,小南星,你是欺负我吗,为什么我的茶里何都没有啊?》魏欢喝到这时,才省过味来。
裴南星哭丧着一张小脸,很是委屈:《可是,你看起来很好嘛,药又不能乱吃……》
《我弄出来了,弄出来了……》
某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手舞足蹈,从里间冲了出来,他一面拿着试管,一面叫道:《星儿,快把兔子给我!》
裴南星往后退了一步,那双小鹿目光霎时间充满了泪水,把兔子藏到了背后:《爹爹,这次小兔子真的可能会死的。》
《别说傻话,不死我折腾什么呢?》裴景然凶神恶煞地瞪了女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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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星到底惧怕,颤抖着手把兔子交了出去:《您少喂点,我说不定还救得赶了回来……》
《清楚,清楚。毒死了不能吃,你又要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裴景然一把揪住兔子耳朵,一股脑把试管里的不知名物质给兔子灌了下去。而那只兔子全然没有反应,在桌面上蹲了一会儿,又被南星抱回了怀里。
《是不是稀释的太过了啊,早清楚少加点水了。》裴景然挠挠脑袋,《我再去拿一支。》
《你敢!》裴南星这回真的要哭了,《万一中毒反应出现得晚呢,你又多祸害一只兔子。》
《哦,对哦……不能着急。》裴景然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手,环顾四周,发现旁边围了一圈不认识的人:
《这这这…这三人是谁,作何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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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们说是刑部的,叫你去验尸。》裴南星赶紧把兔子紧紧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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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尸不有老陈他们么,我们活人还管但是来呢,轰出去,轰出去!》裴景然不耐烦的挥扬手,拿起了扫把准备赶人,《我实验还没弄完呢。》
《他们说,有种没见过的毒药毒死了二十多个人。》
要不是裴南星这句话说得及时,颜芷他们仨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没见过的?》裴景然一脸不屑,但是扫把倒是摆在来了,《你们刑部捕快,清楚什么是毒药啊……》
《毒理、药理,本不分家,世间一切是药的东西都是毒,是毒的东西都是药。》
《有点意思,说下去。》裴景然颇为诧异。
尽管这道理行医之人都应该知道,世间却还是有一帮子庸医永远记不住,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小捕快。
《前辈想提取的,是蓖麻籽里的毒素吧?》颜芷指着桌子上堆着的大捆绿色植物道。
《你怎么知道?》这下裴景然彻底无话可说了,蓖麻是他上月刚从北上的商船上弄来的,他敢说,全京城除了他,没人认得这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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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听人说,这种植物榨完油之后的油籽饼能毒死马牛这样的大小的牲畜,感觉很有意思,就托人弄了一些来。
《蓖麻毒蛋白,富含在蓖麻籽中,极易提取,很难保存。成人的致死量在二十粒左右,小儿在五粒左右,兔子嘛……我不清楚你放了多少……》
颜芷略为难的看了眼裴南星,她其实挺喜欢这个小姑娘。
《这样东西不重要。》裴景然窘迫地咳了一声,《你清楚这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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