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长生听那宫女这么说,只感觉自己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但下一秒，一段记忆突然闯入他脑海。
谢长生想起原书中委实提到过安妃生病。
但只是通过宫女们之间的随口闲谈交代了《安妃娘娘前些天病了》这样一句话。
尽管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治好，但至少,理当不是那种会立即危及到性命的重病。
想到这个地方,谢长生那颗悬在半空中滴溜溜乱转的心脏微微摆在了几分；
另一旁,谢鹤妙拧着眉,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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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严肃着表情，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飞快地朝安妃住的方向走。
谢澄镜看着谢鹤妙的背影，好像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跟上去。
他的脚跟着移动了一步,最终,却又收了赶了回来。
谢澄镜转头对谢长生道：《三弟,你跟上去,看着鹤妙。》
谢长生哦了一声,转头朝着谢鹤妙转身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谢鹤妙走得很快,谢长生一路小跑,总算赶到谢鹤妙身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来报信的宫女也像谢长生一样，小跑着跟在谢鹤妙旁边。
她气喘吁吁地告诉谢鹤妙：《娘娘这些日子向来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夜里还从来都多梦盗汗……此日午时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醒来却向来都说自己头晕头痛，走了两步突然就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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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作何说？》
《奴婢是和请太医的人一起出来的,还不清楚太医的诊断。》
谢鹤妙嗯了一声，又回头看向谢长生。
没等谢鹤妙说话，谢长生开口：《呼哧……二哥哥……你……放心……呼哧……我能跟上……呼哧……》
谢鹤妙眉眼中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抬手在谢长生头顶揉了一下，又伸手接过谢长生手里的岁岁：《我帮你拎着它。》
两人紧赶慢赶来到了安妃的住处。
谢鹤妙却忽然在入口处停住脚步了脚步。
他不清楚跨过这道门槛，会听到什么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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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些不敢抬腿了。
在原地站了半晌后,一只手从后面伸来，用力握住谢鹤妙不清楚什么时候变得冰凉的手掌。
谢长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多了几分些认真，多了几分些柔和与坚定。
他道：《二哥哥，娘娘会没事的，真的。》
谢鹤妙用力回握了一下谢长生温暖的手，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腿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
向来偏僻寂静的文瑞宫少见的喧闹起来，太医和宫女太监们里里外外地走动着。
谢鹤妙看到其中一位太医，却是一怔。
这位黑须黑面、身材矮小的太医名叫郭祖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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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年习毒、中年从医，是个医术精湛高超的天才。
甚至有人说，只要病人
留了一口气，郭祖谦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赶了回来。
只是郭祖谦性格古怪，不爱金银美人，更不爱病人，行医只看心情和病症——越是疑难杂症他就越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除去给老皇帝看诊，郭祖谦鲜少理人，有不少商人望族载着几马车的财宝等在他门前几天几夜，他都只是闭门不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文瑞宫？
莫非是母亲的病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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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位名医，谢鹤妙非但没喜悦，反而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他只感觉手脚发凉，上前两步，开口时嗓音都是哆嗦的。
《郭太医……我母妃……》
没等谢鹤妙说完，郭祖谦抬头看他一眼。
《肝郁，风寒，体弱，头风。》
郭祖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口音，语速不久且不耐烦：《按时吃药，两月内痊愈。》
谢鹤妙一怔。
他还想再问什么，郭祖谦却已然从他近旁经过，朝文瑞宫外走去。
谢鹤妙在原地呆站了许久，才总算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多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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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郭祖谦道了谢，谢鹤妙回头招呼谢长生：《走，进去看看母妃。》
绕过小厅后，谢长生谢鹤妙来到安妃的寝殿。
安妃面色苍白地靠着软垫，但看起来精神不错。
见谢长生和谢鹤妙，她笑：《二殿下和小殿下作何都出汗了？》
谢鹤妙拉着谢长生坐在安妃床侧：《母妃，身体怎么样？作何不躺着？》
谢长生有样学样且重新进行了排列组合：《身体，躺着怎么样？怎么不母妃？》
谢鹤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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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点笑出声，使劲忍住了想要掐谢长生一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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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妃也笑起来，她柔声道：《已经没事了。郭太医来了后，针灸了两个穴位，我头晕就好了许多。》
谢鹤妙长长松了口气。
安妃伸手在谢鹤妙小臂上拍了一下：《桌子上是我新做的蝴蝶酥，还没来得及给你们兄弟和几位公主送去呢，你和小殿下尝尝。》
谢鹤妙起身去拿蝴蝶酥，又问安妃：《鸣柳说你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作何回事？》
安妃接过谢鹤妙递过来的盘子，拿了一块给谢长生吃，又瞪了谢鹤妙一眼：《还不是被你给气的。》
《我？我作何了？》>
安妃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在瞧见屋外走动的人影时又改了口。她只道：《你都多大了，还不成亲。》
谢鹤妙顿时又哭笑不得又头大。
安妃联想到何，有些好笑的神情：《皇上一个接某个的找，偏偏你们三兄弟都是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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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呛了一下，默默停下了啃蝴蝶酥的动作。
谢鹤妙和安妃同时望向谢长生。
谢长生把吃了一半的蝴蝶酥交到谢鹤妙手里，又擦了擦嘴上残渣。
做完了准备工作后，他扑通一下趴在地面左右打着滚：《哈哈
哈哈，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谢鹤妙：《……》
他伸手把谢长生捞起来，忍笑：《刚刚还好好的，作何这会儿忽然又发病了？》
谢鹤妙见安妃委实无碍，精神头也不错，这才起身告辞。
两人陪安妃说了会话后，安妃便开始赶两人走：《好了好了，此日是九公主的生日宴，两个人都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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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却仍趴在安妃床边，他一本正经地叮嘱安妃：《你要多吃鸡肉，多吃牛肉，多吃猪肉……》
安妃被逗笑，四下看看，见无人注意到这边，总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谢长生的脸。
-
从文瑞宫出来后，谢鹤妙轻拍自己后背。
不用说话，谢长生已然恍然大悟谢鹤妙的意思。
他跳到谢鹤妙后背上，谢鹤妙带着他晃悠悠地回到了九公主生日宴。
他把谢长生摆在来，却道：《你先去玩，二哥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做。》
谢长生哦了一声，好奇追问：《去解手？去出差？去出道当爱豆却因为在大街上抽烟被粉丝拍到随后在微博上发道歉却被因为写了错别字被大家嘲笑？》
谢鹤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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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他摆手：《都不是，我是要去见父皇。一起？》
谢长生随即扁嘴：《不去。》
谢鹤妙笑笑。
到了养心殿后，谢鹤妙抬眼环视，找到那个面无表情的太监。
他目送着谢长生走远，自己则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
那太监上前：《二殿下可是要面圣？奴才这就去通报。》
谢鹤妙拦下他：《冯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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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本王不是来见父皇的，把你主子找出来。》
冯旺看了他一眼，应声：《是。》
他转头朝内殿走，一盏茶时间后，一个穿着红色蟒袍的挺拔人影渐渐靠近。
那人神清骨秀、仙姿玉质，气质却疏离冷漠。
正是顾绯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绯猗走近后，慢悠悠地问谢鹤妙：《二殿下找咱家有事？》
谢鹤妙道：《本王是来道谢的。》
顾绯猗脸上是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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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二殿下为何道谢？》
《不用装傻。》谢鹤妙道：《本王知道郭祖谦是你安排给本王母妃看病的。》
郭祖谦为人高傲，仗着自己有一手好医术，有时候就连老皇帝都难以请动他，他却只听顾绯猗的话。
——当初就是顾绯猗将他召到宫里的。
谢鹤妙自认他母妃的病还没有稀奇古怪、棘手到能让郭祖谦赶来。
想着，谢鹤妙再次道：《多谢。》
顾绯猗表情不变，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道：《二殿下没事的话，咱家先走了。》
眼注视着顾绯猗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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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身去，真要转身离去，这回却轮到谢鹤妙吃惊了。
《等等，顾掌印。》谢鹤妙叫住他：《你不趁机和我做些何交易？》
他顿了顿：《这可是大好机会。》
多好的机会啊，多好的人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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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朝一日换成是他救了顾绯猗，他一定会想法设法从顾绯猗身上捞点何好处来。
顾绯猗却只淡淡道：《不必。》
谢鹤妙皱眉：《有什么想要的，你就说吧，别拖拖拉拉地卖关子了。本王不喜欢欠人人情。》
顾绯猗低头，手指慢悠悠地拨弄了一下他挂在腰间那亮晶晶的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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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色的挂坠和顾绯猗腰上的其他玉佩、牙牌碰撞，发出清脆的嗓音。
谢鹤妙认出这挂坠和自己挂在烟杆上的是同样的做工，应都是由谢长生所送。
又因顾绯猗这一低头，谢鹤妙注意到顾绯猗左鬓边有一缕发较其他头发短了一截，像是被人用很粗糙的手法剪下去了一样。
《为何给安妃娘娘看病，很简单。》
顾绯猗道：《小殿下与安妃娘娘和二殿下亲近。若娘娘出事的话，小殿下也会哀伤。咱家不想见到小殿下难过，便让郭祖谦给安妃治病。》
至于人情……
顾绯猗嗤笑。
那是用来约束有人情的人的，他没有那种东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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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谢鹤妙的人情，还是何人的人情……他都不需要。
他想要的东西，会通过自己的手拿到。
《从始至终……》顾绯猗从容笑道：《咱家就只想着让小殿下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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