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栀瞬间猜测出他送花的用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送花挑着上班时间送到单位, 还《好心》给她出主意，行送给同事们，自只是然也能送给秦森。
甚至特地叮嘱, 多给秦森送点儿。
理顺思路后，心情就像气球, 本来快乐满到要撑破气球爆炸, 却只因不起眼的地方有针孔般大小的洞, 开始徐徐漏气, 蔫巴巴地。
她嘴角耷拉着敲键盘：【你是因为早上碰见他，临时下定决心给我送花的吗？】
【不是，前日夜间就订了。】
【真的？】
【当然。】他很坦诚, 【你喜欢我才会送。送到单位，我确有私心。有一个秦森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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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栀又扬起唇角, 对这样东西解释勉强满意。
围着的同事转身离去工位很久, 便渐渐消散，留下最后数个人时, 明栀望见了秦森。
秦森站在最外边，面上表情很静，望向她的时候迟几秒才笑了笑，眼底分明盛着落寞。
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明栀也窘迫地扯了扯嘴角, 她分明没做什么事情，却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是大恶人。
秦森用口型示意她：看移动电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明栀打开聊天页面, 有秦森新发的消息。
【花很漂亮。但我不会放弃的，只要你还是单身，我就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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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清楚该怎么回复。
即便没有邵希臣, 她对秦森也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还是要找个时间说清楚。
幸好这样东西月她实习期就要结束了, 不然每次与秦森见面，她都会不自在。
总算懂为什么绝大多数公司会禁止工作间恋爱了。
只是拒绝表白便这么尴尬，更别提浓情蜜意的情侣后变成路人还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收到这么多花还不开心？》郑轻微地不知从哪儿出现，拉过旁边椅子，将文件往桌子上一甩，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谁送的？》
邵希臣跟她的事情，郑轻微地大部分都知道，但三个字到了嘴边，她却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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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害羞的，》郑轻微地嗤笑一声，《就算猜也猜得出来是邵总，不然谁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在上班时间放肆送花。》
明栀想想，附和点头，《委实很有道理。》
《你们在一起了？》
《没。》她还是有点儿不自在，手指向来都摸着发尾，《就，前日表白了。》
《邵总还挺上道。》郑轻轻又问，《你这是答应了？》
《……没有。》明栀垂眸，《我还没想清楚。》
面前人轻笑了声，《也行。正好看看邵总是怎么追人的，这么多花有够浪漫的。》
说罢又啧了声，《倘若有人这样追我，不管是谁，明天我就谈一场恋爱。》
这句话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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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郑轻微地坐在这儿，明栀隐约察觉出她不大对劲，笑意不达眼底，讲话时的口吻像在刻意压抑着何。
一向不提及个人感情、对喜欢何远洲这件事甘之如饴的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试探问道：《轻微地姐，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还行，没何好不好的。》郑轻微地伸了个懒腰，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停了好大会儿，才徐徐道，《就是有点儿累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明栀清楚这样东西累来源于哪方面，试着劝慰：《最近不忙，你要不请几天假出去散散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别忧虑。》郑轻轻故作轻松地笑，拍着她肩膀，《我妈这两天托人给我安排几场相亲，去见见奇葩就当放松了。》
说完不等回答，问她：《这些花你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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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除了他说的分给大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明栀先拍了张照片留念，又拆开捧花，跟郑轻微地各自挑选几朵插在花瓶里。
捧着花去工作间某个个送太过招摇，仿佛是在炫耀一般。经过考虑，还是决定把花放在一楼大厅不碍事儿的地方，旁边放了指示牌。
【新鲜玫瑰，可自取】
解决完没多久，就到了吃饭时间，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同事手上都有两三朵。
大厅里还剩下大量，据此估计这些话至少要有几千朵。
委实是好浪费财物。
回到楼上，她没忘记，前日邵希臣说让她去找他了解房子问题。
真到了时间，她却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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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房子住得舒适，邵希臣又不会算计她，没必要了解那么多。
还有很重要的原因是，她在单位见到邵希臣，很难适应角色的转变。一方面要把他当成冷漠疏离的顶头上司，一方面又会时不时想起他昨晚的话。
这种反差在手机上聊天还不凸显，可真到面对面的时候，便会显露无疑。
说不定他贵人事多，也把这件事忘记了。
明栀抱着侥幸态度，刚躺在午休床上五分钟，邵希臣便发消息催促。
【五分钟内不见你，我亲自下去找你。】
她多少有点儿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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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搞上威胁这套，拽得不行，这是追人该有的态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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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这样想，但她身体上却一点儿不含糊，立刻起身上楼。
大家都在午休，楼道里也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她象征性敲两下门，没等回应便开了条缝钻进去。
然后慢吞吞地转过身。
男人坐在会客见的沙发上，朝她招了招手。
《我站着就好…不习惯在你办公室坐着。》她摇头叹息。
邵希臣见她这样，反而扬了扬唇：《早晚要适应。》
《……》明栀抬头望他一眼，他分明带着狡黠的笑。
她语速微快，《你别面不改色地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时间很宝贵！快告诉我房子是作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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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过来，我就告诉你。》他慢条斯理地说。
《坐就坐，谁怕谁！》她很利索地回，咬咬牙在他对面坐下，背不敢靠着沙发，《行了吧？》
他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说一句话：《你所住的那一层和上下层，都是我买下的。》
《？》明栀反应片刻，《你何时候买的？》
《年后。》
年后，二月中旬，正式她找房子的时候。
那时她没收下手链，两人之间气场很怪异，明栀本就抱着逃避的心思，断不可能向邵希臣寻求帮助。
她是亲自跑了好几家小区，才选中现居住地。
记忆中，她没向任何人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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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清楚我要租这里？》
他淡声答：《洗手间里听到你跟中介打电话。》
明栀有印象了。
原本有套房子，各方面都合适，只是价格高了点儿。那天正午她在跟中介讨价还价。
《我现在住的那套也是你的房子？》明栀有点不相信，《可房产证上房东不是你呀。》
邵希臣挑了挑眉。
《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她催促。
他哭笑不得地轻笑一声，《你现在住的地方是标准两室一厅，房东名义上委实有这套房子，且正出租。便我找到他，调换了房子。》
《调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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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对。》他没有说完整。
用三室两厅换了两室一厅。
《随后你低价租给了我？》明栀不可思议地问，《那你作何会买了三层？》
《哦，》他轻描淡写道，《你睡眠浅，周遭没有人活动，更利于休息。》
明栀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
只是因为她曾经提过自己睡眠质量浅，即便是自己透露出要从合约中尽快抽离的态度，他竟然直接买了三层楼。
她现在只有两种情绪，一是触动，不必多说；二是震惊，他竟然随随便便就能买下三层楼。》
《你不用太感动，更不用有压力。》他瞅着她忽然寂静下来的模样，担心自己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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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打算一五一十说出来。
是江煜给他出主意。
《兄弟，搞默默付出那套都是配角的命！你是在追人，不是在暗恋。只做不说，谁知道你有没有付出啊！》
明栀仍沉默着。
他皱眉，又补充道：《作为商人，买在那儿很有投资价值，因此你不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才没有触动得要哭呢。》明栀终于吭声，压下眼眶酸涩，笑容更加明灿，《既然说完了，我走了。》
邵希臣望了眼时间，口吻不大好，《一点不到。》
她有自己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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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不在文秘部工作，午休时间停在老板办公室太久，万一被人撞见，保不齐会惹传言。
他拧着眉思索瞬间，显然也猜到了这层原因。
《下午把你调回文秘部。》
明栀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
《怎么会？》他理所自然地反问。
《不行就是不行。》她态度很坚定，《你单纯是出于私心才把我调回来。》
闻言，邵希臣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反追问道：《你不也出于私心调离文秘部的吗？》
似乎也在理。
她憋了半晌，只能苍白无力地回一句：《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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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一样？同样是岗位调动，同样是出于私心，某个调进某个调出而已。》他眼底分明带着调笑。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她无力反驳，没有底气，音调都低了几分。瞧见他脸上逗弄人得逞的笑，心里暗暗不爽。
明明现在是他在追她！不理当以她为中心吗。
联想到这，明栀端正身份，有力回击：《不要太得寸进尺。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画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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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这个，邵希臣敛去几分漫不经心，《是，你说得对。》
态度转变大到明栀怀疑自己刚说话是不是有点伤人，刚要解释一番，便又听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我父母近期去国外，周末回国。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
本来他详细得解释，她心里还有丝丝甜蜜，又联联想到他连自己几个月前说了何都记得住。
被人重视的感觉，好像真的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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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到下句话，又微微皱眉。
某个《等》字，似乎是自己有多么迫切、逼着他去说明一般。
明栀不承认，《我根本没有等！》
《对，是我自己要去的。》他顺着话承认，很赞同地点点头。
正只因没有一点儿反驳，倒戈太快，明栀觉得他这幅态度不值得称赞。
无意间瞅了眼墙上钟表，这才发觉时间在两人拌嘴时悄无声息地溜走，像按下加速器般。
她没时间再跟他对话下去，《我走了，拜拜。》
《等等。》他又出声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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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栀神色慌张，《再不走待会儿大家都午休结束了。》
《下班在车库等我。》他淡声吩咐，《这次没人比我先约了吧？》
《我自己坐公交很方便。》明栀没想太多便拒绝，直接关上门，《再见！》
再见？
邵希臣别开眼，掂起桌上手机编辑短信。
【那小子行送你，我就不行。】
【搞区别对待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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