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诡影 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面对于宏的问题，女孩全然无法反应，她不清楚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她呆呆站在原地，手里的药盒颤抖着，那抖动的幅度很大，似乎随时要将药抖落出来。
咔嚓。
房门再度被推开，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脏兮兮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进入门，黄肤和黑发，加上那副黑框眼镜，正是方才的那疑似医生的女人。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别为难依依了，她以前得过病，受过惊吓，说话和脑子都不利索。》
女人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某个浅灰色水壶放到木头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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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清楚你是作何来的，昨天夜间，依依出去找柴火时，意外在某个土坑里发现你，随后把伱拖了回来。》
《我们发现你时，你昏迷不醒，身上好像没什么外伤，就是昏迷发烧。依依给你喂了不少过滤水，等了一夜间，你才醒过来。》
说到这个地方，女人吐了口气。
《然后说说这里，这个地方是白丘村，周遭全是深山，唯一和外面联通的，就是西面的一条旧公路。》
她顿了顿。
《我是村里的医生，姓许。她叫林依依，是孤儿，一个人住这里。其他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信息，好了，该说的说完了，该你了。说说看，你是谁，作何来的这儿，来这是作何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医生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于宏理了理情况，忍着喉咙的痛楚，低沉道。
看到对方点头，他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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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于宏，原先只是在自己家里睡觉，随后》他将自己之前的感觉详细说了一遍。
《我也不清楚自己作何来这个地方的。我》他艰难的抬起手，捂着自己额头。
《多大了？》许医生忽然问。
《二十.二十七.》于宏条件反射的开口。
《够了，反正你也回不去了，现在这世道，别管你来自哪，作何来的，没有车，出去就是个死。估计你得在这儿待很长一段时间了。》许医生淡淡道。
《？？？没有车？能不能.找人借下车子送我去最近的车站我行给钱！》于宏有点懵。
《车站？》这回轮到许医生懵了。《你在说个什么鬼？哪来的车站？这年头谁给你开车？外面全是乱七八糟的怪物，某个人出去那不是找死？》
《怪物？！》于宏怔住了。
《什么怪物？？》他怀疑对方在演戏，或者精神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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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注视着许医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注视着他时，于宏隐隐感觉不对了。
他心里有点发慌。
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没人会舍得花大价钱请这种级别的演员骗自己吧？？？
《完了.果然是个傻子。》许医生一抬头，露出哭笑不得神情。
《傻子配傻子，你们两倒是绝了。》
她侧脸瞧了瞧窗外。
《现在还早，一会儿天黑你就清楚了，我先走了。依依你看着他点，别让他夜间开门。》
《好》小结巴连忙点头。
看到许医生开门要走，小结巴连忙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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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药！姐姐》她焦急的叫着。
《.》许医生听到嗓音，回头看了眼于宏，明白过来。
她从衣兜里摸出一根水银温度计，塞进于宏嘴里。
《测个体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等了一会儿，她抽出温度计，瞧了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38.5，死不了。》
《药我的不好》小结巴赶紧将自己手里的药盒递过去，让对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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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上的霉斑也让许医生眉头一皱。
《依依，我的药也不多了，邮局某个月才去一次城里。》
听了这话，小结巴顿时急了，左看右看，不久从角落的柜子上，找到一块山芋一样的东西，递给对方。
《换，这样东西，换.药！》
许医生摇头，说不够。
接着小结巴又去其他地方翻找起来。
两人讨价还价，嗓音不断传入于宏耳中。
听得他昏昏沉沉，精神越发萎靡，不久又一点一点地昏睡过去。
咽喉的痛，脑袋的昏沉，浑身的无力，让他根本起不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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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本能自愈机制，促使他以睡眠的方式快速恢复体力。
时间飞快流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小时，或许是三小时。时间对于昏沉的人而言，毫无尺度。
于宏徐徐从昏睡里清醒过来。
他浑身酸痛，身体发虚，无力，咽喉像是被何东西堵住一般，有一大坨堵塞物卡住，无法出声。
睁开眼，他从床上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打量四周。
屋子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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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不大的四方形卧室，四壁和天花板都是木头做的，呈淡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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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则是黑泥，平整而干燥，几分角落甚至长出了青草。
于宏慢慢侧身，将腿放到床边，随后一点点的垂下，踩到地面。
坚实的脚踏实地感，让他心头莫名的一松。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
灰白色短袖T恤，胸前纹了个卡通虎头，有些黄色污渍。裤子是奶黄色休闲裤，只是此时看上去很皱。
灰袜子两边大拇指都破了，两根嵌了黑泥的大脚趾突在外面。
‘这是什么？’他看了眼手背上，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印记。
那印记看起来，就像某个古代印玺，四四方方的印章上面趴着一团烂泥一样的物事，没有花纹，没有字迹，晃眼一看就像胎记。
但于宏很清楚的记起，自己身上没有这么大胎记，更别说在显眼的右手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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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搓了搓印记，不痛不痒。
他试着擦拭了下，发现擦不掉，也就暂时放弃了。
再检查了下身上，确定没有外伤，于宏摸了摸下巴的胡渣，侧头望向窗口。
窗口在床右边，呈方形，内外都用横条木板钉住了，很严实。像是防备精神病一样，凌乱中透着一股不安。
窗外是昏黄的光，斜射进来，在床边留下黯淡的黄色斑块。
于宏吸了口气，感觉空气怪怪的，有股难以形容的焦臭。
他走了几步，来到门边。看到木门脚边，放着一迭厚厚的旧报纸。
顿了下，他弯腰，艰难的拾起这迭报纸，瞧了瞧最上面的一张。
《最高警讯：近日全国各地遭受重大黑灾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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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标题几乎占据了整个报纸的半个版面。
下面是细节内容。
‘.黑灾的不断频发，应对部门的软弱无力，给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带来了巨大威胁，面对严峻形势，国家防灾委员会紧急成立应急管理部，针对黑灾灾情严重的地区启动快速响应，全力组织救援工作’
哗啦。
于宏皱着眉，翻到背面。
一片救援灾区的热闹景象照片，呈现在他面前。
这是一片灰扑扑的楼房废墟，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正抬着担架，从其中抬出一具具焦黑人体。
《黑灾？》他完全没听过这样东西词。
然后又翻到下面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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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重大虫灾来袭，我们该如何应对？》
《食物紧缺，饮水困难，国家救援小组全力以赴，解救数万人困境》
《疑似生化药剂泄露，易观城区紧急封锁筑起车墙》
《应对黑灾血蜱虫，专家有话说》
《第一座希望城正式完工，万人入驻》
哗啦哗啦的翻动声中，于宏越看越是表情凝重。
除了这些标题的怪异不正常外，更关键的一点是
他忽然发现.这些报纸，都不是自己以前学过的任何一种文字，不是汉字，不是英文，不是法语，西班牙语，俄语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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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全然陌生的，另一种语言。
《见鬼了！》
于宏摆在报纸，看了下日期。
‘2020年1月3日’。
没见过的语言文字，自己却能认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心头升起丝丝不适。
将报纸放回原处，于宏看了眼面前的门。
门是灰黑色，上面有着一大一小上下两个方框花纹。门把手是白色，漆掉了些，露出下面的黑色金属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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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紧握把手，冰凉的硬实的触感让他为之一振，随后轻微地一扭。
咔嚓。
门，开了。
外面门口是灰色石阶，有三级。
再外面，是破破烂烂的碎石路。
路的对面，是一间开着门的黑乎乎小平房。
灰白墙，黑烂瓦。
平房只有三米多高，外墙上画着红字标语，模糊不清已然不清楚是何内容。
倾斜的瓦片上残留着石子和黄枯叶，风吹便滚动发出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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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宏迈出门，才发现自己没穿鞋，只是破烂灰袜子便出来了。
脚踩在石子地上也感觉不舒服，硌脚。
索性他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左右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门外这条碎石路，两侧都有一栋接着一栋的石墙瓦片房。
碎石路有些阴暗，阳光被房子遮挡，只有一点点斜射进门窗。
这些瓦片房都很破旧了，墙上满是霉斑和污渍，有的还写着红字标语，何‘幸福一生，美满福安’，‘一人上保，全家平安’，‘防火防虫防潮’.
这还是这些房屋都比较矮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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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右望去。
一间间瓦片房屋如同排队的人，高低相近，破旧不堪，门窗漏风，黑乎乎的木门大多都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呜呜风声呼响。
他抬头转身，朝着自己所在的房屋看去。
正如所料，自己住的地方虽然也是瓦片房，但和其他的不同。
门窗外都钉着厚实的黑黄木条，缝隙都用厚布塞着，入口处的门槛也比其他屋子高。
《这地方》于宏心里有着莫名的不祥升起。
咔。
忽地右侧远处，传来一声细微轻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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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鞋子踩在碎石子上。
他急忙循声望去。
看到路旁右边的一间屋子里，打开的门内，正有一道模糊不清的白衣人，站在黑影里，朝他看来。
远远的，他好像瞧见对方在笑，对他微笑。
《笑个屁！》于宏眉头皱起，没理会对方。
虽然他很想找个人问问情况，但对方的样子多少有些神经病，不正常。让他心中不适。
因此他打算此外找个人。
扭过头，他不再看那边，而是一一扫视其余的瓦片屋子，试图再在其他屋子里找到人。
可惜，扫视了一圈，都没发现还有其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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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便只能又回头，望向白衣人方向。
只是这一看，让他心头一沉。
那白衣人居然不在方才的那间屋子了。
而是出现在离他近大量的另一屋子里。
正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朝他微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前一后，才短短十几秒，便近了起码几十米。
最怪异的是，明明距离近了这么多，他却还是看不见对方的样子，只能勉强看到对方在笑，皮肤很白，是个男子。
没有听到对方跑步的声音，这人是作何一下便跨越这么远距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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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宏心头开始发毛起来。
他吸了口气，一下扭头，望向其他方向，随后又猛地看回白衣人。
前后但是一秒。
可就是这一秒。
那白衣人竟然又不在方才的屋子里了，而是再度消失，出现在离他只十米不到的斜对面屋子里。
对方依旧是在门内的阴影里，依旧站着不动，朝他微笑。
《我艹！！》于宏心头悚然，慢慢往后退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更让他诡异的是，这么近的距离，他还不是近视，居然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详细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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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方才的情况，他一点也不敢眨眼，只是徐徐往后退。
随后，退到门内，一边盯着对方，一旁将门缓缓合拢。
徐徐的。
门只剩手臂缝隙。
于宏向来都强忍着不眨眼，但目光越发酸涩不适，眼泪也开始从眼角积攒，越来越多。
他快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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