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应该就是了吧。》玉玳不是没问过胤祐,可一问他不是说根本没瞧清楚人家到底长何样,就是说一点儿都不好看,可难看了。但这种屁话哪里能信?一长得不怎么地的闺女,不光取个名字叫海兰珠,还老大的年纪不婚配,就为了带到京城来搏前程,那不是疯就是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七这眼光可真够高的啊。》他塔喇氏忍不住戏谑,这模样要换了自家那位爷,说不定就顺水推舟收到府里去了,哪还能把人埋汰成那样啊。
玉玳听着这话笑笑没说话,他塔喇氏有时候总说宜妃挑剔,可兴许是家世不够高,他塔喇氏的确大量时候对几分话语和事情不够敏感。这哪里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就凭海兰珠这名字,兴许再过个百八十年,到了叶赫那拉氏都能成为慈禧的时候,还能靠美貌换个富贵。但现如今嘛,能囫囵个的回草原恐怕都难。
《你这话再别说了,小心宜母妃听着饶不了你。》玉玳没说什么,倒是乌拉那拉氏听见赶紧把话头儿给接过去了。他塔喇氏话说出口也反应过来不对,这下注视着近旁左右两人的态度,更是老实的把嘴给闭上了。
数个皇子福晋小小声吐槽,自然没何人注意。海兰珠在进门的时候看过一眼,也不再往玉玳这边看,但若是详细看,能看见她手指攥得发白的样子,就能看出来这位格格心里肯定五味杂陈。
这世上何都快不过流言,若是头两天海兰珠还一直磨着巴尔特想办法,可待到之后进京的蒙古各部其他人还没进理藩院的门,就开始打听自己这事的时候,海兰珠才算真的放弃辩驳。也不再每日精心打扮去院子里,就盼着有人来瞧见,为自己正正名儿。
就在她以为自己算是完了的时候,却又得了这次进宫的机会。海兰珠想过退缩,但又实在不甘心,哪怕这次何都得不到,她也想进宫,不为别的哪怕只是瞧瞧那把自己比到尘土里的七福晋到底何模样,也得走这一趟。
老太后虽在宫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辈子,但心里念着的还是记忆深处的大草原,今儿来了这么多蒙古各部的王妃福晋,平时少言寡语的老太太今儿精神头十足,还某个个的召到自己近旁去用蒙语问些日常琐事。
接下来更精彩
玉玳蒙语不怎么好,他塔喇氏跟胤祺在一起久了已然习惯他说着说着话,就蹦出几句蒙语,这会儿都是她在玉玳耳边小声翻译。
老太后问的多是些小事,但对于被叫过去的王妃福晋们来说这就是难得的体面。康熙一路征讨噶尔丹算是把沿途各部的胆子也给震碎了,现在谁都想多跟朝廷亲近三分。
太后这般好兴致,几个伺候的老嬷嬷也跟着高兴,可要不说美人儿到哪儿都容易招人眼呢,原本太后跟一科尔沁来的郡王福晋聊得差不多了,瞧着时辰也不早,该是让这些命妇退下的时候,老太后忽然眯着眼指了指挺直腰背坐在后头的海兰珠,《那是谁家的媳妇啊。》
太后这一指,殿中大半的人脸色都跟着变了,海兰珠的事儿京城里谁不清楚。早些年另一位叫这样东西名字的人,可是几乎把皇太极的后宫都给掀了个个,现在这样东西虽说没入了七贝勒的眼,都让七贝勒在万岁爷那儿吃了挂落。就凭这个,众人现在听到这名字都有些发怵。
太后这一问,愣是让众人都卡了壳有个几息的功夫没人说话。还是海兰珠硬顶着心头那股不甘心的火儿,自己从人群里走出来,跪在殿下,《回太后的话,奴才是和硕特部一等台吉巴尔特之女,此次有幸随阿玛进京,实乃奴才的荣幸。》
巴尔特麾下土地牛羊都不算多,但海兰珠的额娘不是个能干人,哪怕守着一亩三分田的地方也时常会有纰漏。所以海兰珠从很早开始,便帮着巴尔特管家,性子也大方得很。这会儿太后注视着她这边舒展的做派,心里倒是添了三分喜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叫何名字啊。》这些年康熙后宫里蒙古来的妃嫔是越来越少,太后清楚皇帝心里怎么想的,自己也不是皇帝亲生额娘,这事想管也管不了。但宜妃最近不是向来都忙叨着要给老五张罗侧福晋,若是这台吉家的格格合适,指给老五倒是不错。
《回太后的话,阿玛说奴才是他最珍爱的美玉,因此给奴才取名海兰珠。》海兰珠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家里最珍贵的孩子,不管后边还有多少弟弟和妹妹,自己才是最独一无二的那某个。因此太后问起的时候,这胆子比天大的一点磕巴都没打,就把自己名字给说出来了。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没看上便没看上吧,左但是明年还有选秀,到时候自己去万岁爷那儿磨一磨,还怕没好人家的姑娘吗。但这会儿老太后明显是对这样东西从蒙古来的感兴趣了,宜妃这一刻甚至都想好了,若是太后真敢把人指给胤祺,那就别怪自己狠得下心,哪怕把事儿给做绝了,也不可能让这人进贝勒府祸害自家儿子。
她说不出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说完之后愣是没人敢接话,原本挺热闹的慈宁宫竟是一下子全静了下来。尤其宜妃脸都是绿的,前几天自己领着挑出来的人到太后这儿来,却没成想她老人家全没看上。
好在太后也真没老糊涂,海兰珠的话刚说完,太后脸色的笑模样就彻底没了。她进宫的时候小,小到顺治帝从没把自己当做皇后看待,但太后不敢埋怨,只敢低头守着自己的宫殿过好自己的日子。
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在,时常会让自己去她那儿吃饭留宿,也时常会跟自己讲一些陈年的故事。太后胆子小何都不敢说,但心里却是恍然大悟的。太皇太后故事里的宸妃,就像自己心里的董鄂氏,轻易碰触不得。
后来太皇太后走了,皇帝又不是个沉溺后宫的人,这些年妃嫔之间许是有拈酸吃醋的时候,但大面儿上从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如今突然再听到海兰珠这样东西名字,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太后?》太后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海兰珠不说话,把身边伺候的嬷嬷都吓着了,《主子,今儿是不是累了,要不奴才扶您到后头歇一歇。》
太后听了这话才缓缓摆了摆手拒绝,《这名字不好。》太后说话声音不大,但此刻没人敢没听见这句话,人人都清楚太后这是不愉悦了,佟贵妃赶紧领着众人跪下请罪,只盼老太后能消消气儿。
《哀家说,这名字不好,改了吧。》所有人都鹌鹑一样低头跪着大气都不敢出,玉玳更是忍不住心中吐槽,要不说这才是真大佬呢,胤祐把自己豁出去也就只能小打小闹的膈应人而已。太后才是真狠,这话一出,海兰珠的名字怕是从此刻就算是没了。
海兰珠从没联想到会是这般,呆呆的跪在原地全身止不住的发抖。太后的嗓音从上首传到自己耳朵里,一点感情都不带,冷冰冰的宛如自己就是个死人、器皿一般,花色不好样式不好换了便是。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好了,瞧着格格不大舒服,把人送回去吧。》太后说完这话便不愿再看她,只示意佟贵妃赶紧处理了事。佟贵妃摇摇头不知是感慨好某个美人可惜了,还是嗤笑她的自不量力。
宫里当差的婆子有的是一把力气,一旁某个薅住海兰珠手臂便把人往外连拖带拽的带走了。路过玉玳的时候玉玳还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方才还美貌大方的人,这会儿脸色灰败简直可以说是了无生气。
但玉玳一点儿都不同情她,宸妃的事她不信还会有人不清楚,尤其他们一家子本就是蒙古的,恐怕那带着传奇色彩宸妃的故事,从小到大听也听过不少了。可哪怕如此还是个孩子取了这么个名字,只能说有些人心太大,脑子却跟不上。
海兰珠被带下去之后,宜妃头某个松了口气,赶紧哄着太后说了好些讨巧好听的话儿,直到太后面上重新有了笑模样,众人才算跟着松了口气。
对家这么快就下场了,玉玳这精心打扮的七福晋倒是更出风头了。在宫里一整天下来,不断有人来寒暄搭讪,竟是一刻都不得歇,待到能出宫的时候玉玳都感觉自己脸已经笑僵了。
今年中秋成嫔还在月子里,每天都是天黑便歇了,因此今儿晚宴过后玉玳不用跟着成嫔先回咸福宫再出宫,胤祐早早的就在宫入口处等到第一个出来的人儿。《过来,我闻闻今儿又喝了多少。》
难得自己出来的时候不是前后都是人,玉玳笑嘻嘻的拉着他衣袖凑近了人,像小狗儿一样上下巡察过,才勉强过关放开他。《今儿怎么这么老实啊。》胤祐跟着康熙出征又出了些风头,按理说今儿不应该这么清醒着出来啊。
宫入口处进进出出的都是人,今儿玉玳又打扮得招人眼,胤祐站在马车旁挡了大半还是总感觉有人往她身上偷瞄。《走走走,先上马车,爷跟你徐徐说。》胤祐也不管奴才还没把登车的矮凳摆好,干脆抱起人就塞到马车里去。
《这是起的哪门子劲儿,我簪子都歪了。》胤祐紧跟着进了马车,玉玳一旁扶着刚刚碰歪的簪子,一边紧挨着他嗔怪的埋怨。
继续品读佳作
《今儿在前边爷可尝了一把没人理的滋味,你说吧,这事作何办。》跟着康熙出征的兄弟不少,可老三老四在行军打仗一事上实在是没何可开口道的,老八纯属带上出门涨涨世面。最出风头最得力的除了直郡王,还是得数老五和胤祐。
原本这样的表现和皇子的身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应该成为蒙古各部愿意主动结交的对象才是。只可惜七贝勒嫌弃蒙古格格的事儿实在传得太广,太深入人心,跟这些贝勒爷结交最好的方式可不就是把女儿往人家府里送,可这位爷还是算了吧,连巴尔特那般出色的女儿七贝勒都瞧不上,自家的女儿自家心疼,就不往火坑里送了。
那些人是作何躲着自己,敬酒都恨不得绕着自己走的样子,胤祐学得活灵活现,把玉玳逗得笑到眼泪都要下来了。但笑完了玉玳又弯腰伏在他大腿上小声的问,《那这回算不算是我耽误你了啊。》
蒙古各部再是没了往日的荣光,但也还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胤祐这回算是把人都都得罪干净了,也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感觉可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爷管着工部,现在又领着理藩院的差事,你说皇阿玛是想看到我被蒙古那些人敬而远之,还是跟他们纠缠不清呢。》凡事有舍才有得,什么都想攥在手里,那就势必什么都得不着。这样东西道理胤祐心里清楚得很,要不然这一步也不能走得这么坚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玉玳听着他说的这些,不由把嘴噘得老高以示不愉悦。亏得自己还以为是自己让他为难,让他受委屈了,原来人家早就想好了。真不愧是康熙的好儿子,心眼儿多着呢。
玉玳这幅样子哪怕不说话胤祐也清楚她心里一定在埋怨着,《今儿还早,城里灯市还没散,爷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精彩不容错过
今日份碎碎念:耶!此日星期五啦!!!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