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打开家庭群视频，商量作何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姐姐建议爸妈应该立马停止工作，好好休养身体，弟弟也同意。
只是爸妈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何也不同意：《不工作作何行？！儿子没结婚，大任务没完成，我们不工作还要你们养，这作何行！再说你让我们闲着，也好无聊，有个事情做着，还可以转移下注意力。》爸妈在老家镇上经营了某个小小的门面，卖副食，每月只能混个温饱。爸爸闲时去打打零工，给别人搬搬货、做做小工等，能存下一点点财物。
李小灿还是尊重爸妈的意见，说：《爸，我赶了回来一趟，带你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番，先把病治好，看医生作何说，倘若不能工作再说。》
《你要是敢回来，我就离家出走，你这么远，坐火车二十个小时，赶了回来一趟不要路费吗？你回来又能干什么？守着你爸大眼瞪小眼？！》妈妈在那头嚷起来。
《妈，爸病了你不着急我着急！你又不懂作何去大医院，也不会挂号，我先带爸找医生，把病治好再说！》李小灿也急了。
《你别赶了回来！我要是敢回来，我马上走！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妈妈斩钉截铁地说。
妈妈一向这样，偏激、悲观、固执、爱钱、无私、溺爱，因青春时吃过苦，所以视金财物如命，为了五毛财物能和菜摊卖主讨价还价半个小时；因固执己见，和爸爸意见相左时，总以冷战、分居、绝食来威胁，或争得面红耳赤；因宠溺子女，生病瞒着，拒绝子女的关心；因节省过度，医生开的药，只在病情发作时才吃，平时就断药，导致病情反反复复，一场小咳嗽都能拖成哮喘；因穷困劳苦，极少舒展眉头，一张干瘦的面上因营养不良而显出贫瘠的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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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曾无数次开导妈妈，均以失败告终。李小灿若说：《妈，你和爸平时吃好点，煲煲汤喝》，妈妈却说：《有财物难买老来瘦，我和你爸还想吃素，对身体好！》
李小灿若说：《妈，你去跳广场舞吧，锻炼身体》，妈妈却露出鄙夷的神色：《切！我还不如擦擦地，有功夫睡睡觉多好！》那是只因不舍得每次的一元钱。
李小灿若说：《妈，你多和别人交流，多交朋友，心胸开阔一些》，妈妈却嘴一撇：《有何聊的！朋友是假的，唯有财物才是真的！》
李小灿对于这样的妈，毫无办法。
平时李小灿是个挺有主意的人，一遇到这种大事，忽然就没了主意，肝硬化——肝腹水——肝癌，这些字眼，让人心惊肉跳。李小灿只得问她亲密的爱人张刚：《你说我该作何办？》
张刚在一旁玩移动电话，刷着朋友圈，头也不抬：《你姐、你弟都不上心，你火急火燎的干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小灿顿时火冒三丈：《你能不这么斤斤计较吗？！都何时候了还扯皮！》
《本来就是，凭什么要你回去？你姐你弟作何不回去？一回去又要用钱又麻烦，我反是一分钱都没有。你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张刚振振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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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不知何时张刚已变得这样冷漠、小肚鸡肠：《就凭我是我爸的女儿！他们回不回去我管不着，我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姐坐火车回去需要二十三个小时，目前她生活稳定，条件最充足，她作何会不回去？你弟回去也只需要二十多个小时，他还是个儿子，你娘家的顶梁柱，他为何不回去？》
《张刚，你真是不可理喻！我姐工作忙，请不到假，她的学历不高，不好找工作你不知道？我弟还小不懂事，他回去能起到何作用？你争这些有何意思？！》李小灿气得满脸通红。
《本来就是，凭什么你就该操心？你儿子才几个月大，咱俩刚出车祸，房贷车贷奶粉尿不湿，哪哪都需要钱，目前你又失业，咱俩月月光，欠一屁股债，你又能帮上何忙？！你姐有车有房，儿子都三岁了，准备买第二套房，她为什么不操心？你弟没成家没负担，作何会他不着急而你这个出了嫁的女儿要在这急得跳脚？！》张刚一吐为快，仿佛把心里积压许久的想法都说出来了。
《你……你……》李小灿气得说不出话，只怔在那里。但细细想来，张刚总算说出了心里话——出嫁了的女儿。看来当初丈母娘和岳父反对他，并企图索要彩礼的举动，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张刚的心上。既然李父母当初想在出嫁的女儿身上捞回一点本财物，这就表明了他们的立场——出嫁的女儿，是别人家的人。现在遇到困难了，他们反而想起女儿是自家人？
种何因，得什么果。张刚和李爸妈的恩恩怨怨，何时才能解开？何时候一家人才能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聊天？
李小灿重重地叹一口气，抱着头，苦恼万分。
兴许是李小灿的诚挚打动了张刚，张刚的态度也缓和了：《那你回去吧，先斩后奏，等你到家了你妈也不会把你作何样，倘若她要走，你拉着就是了。带你爸去大医院挂专家号，先把病情稳定了，越早越好。》
半晌，李小灿蜷坐着，面色唐颓，幽幽地说：《张刚，他是我亲爸，倘若我不管他，倘若他的病因此而变重，贻误了病情，影响到他的生命，我这辈子都会活得内疚不安的。倘若我爸清楚我只因扯皮而不管他，你想想他会多心寒？我们也是做父母的，如果咱儿子以后也这样对你，你会作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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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如释重负：《好的。哦，我先找我姐借点钱，下个月我就上班，我会有钱的。》
张刚默许。
李小灿立马预定了最快的火车票。
人到中年，诸多哭笑不得。上有衰老易病的父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还要应对婚姻中的一地鸡毛。
但是李小灿已然很感激了，张刚的理解，让她能安心回家。在生活的升级打怪中，没有什么比合作良好、配合默契的队友更给力了。
李小灿忽然领悟到了婚姻的意义：两个人要齐心协力地赡养父母、哺育子女，还要去解决生活中种种难题。伴侣，就是那个能在你惊慌失措、孤立无援、哀伤痛苦时无条件帮助你、信任你、鼓励你的人啊！当初，不也正是只因自己被中介欺骗而潦倒困苦时，被他的温暖和关心打动，才成为了恋人，并结为了夫妻么？为什么走着走着，反而忘掉了这一切？
周末，张玉玲在客厅看电视，姑姐走了出来：《小玲呀，你有空没？咱俩去逛街吧？》
《好啊，走！》张玉玲拎着包和姑姐迈出了门。
《哎，你听我说呀，我某个玩得好的孙姐，是教育局局长的老婆，有人叫我找找孙姐托托关系，把他家孩子送到实验一小去。》姑姐挽着张玉玲的手，无比亲热。远处看，像一对极其要好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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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作何想的？》张玉玲不清楚姑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自然不会答应啊！》，姑姐得意地说，又话锋一转，《这么好的机会，我肯定是留着给你儿子我外甥的！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张玉玲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姑姐这一番话，又是显摆又是讨好，听着就有一股子市井之气，再说这才结婚某个多月，这么快就催我生孩子？还指定了性别只能生男孩？！
张玉玲逛街的兴致被扫了一大半，没好气的略带讥讽地说：《那就先多谢姐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姑姐并没察觉到张玉玲的不乐意，仍拉着张玉玲往前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叫个车吧，咱去女人街，那儿的女装多！》姑姐提议。
张玉玲拿起移动电话点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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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个粉饼好看又好用哎！》姑姐一进入美妆区，目光就像放了光，直奔专柜。
张玉玲一瞅价格，二千八，倘若一件大衣这个价，她还能接受。但一个涂脸的粉饼，也太浪费了，于是毫不贪恋地走向了其他货架。
《这样东西，我刷卡。》熟悉的姑姐的声音响起。
张玉玲一阵惊愕，但见姑姐已经走向柜台开了小票。
这眼都不眨就买了某个近三千的粉饼的潇洒奢侈姑姐，和当初那求自己借财物、在家急得哭的可怜兮兮姑姐，简直判若两人！这画风转变的太忽然了！
《女人啊，就是要善待自己，对自己好一点，你说是吧？》姑姐结完账后提着精致的小手提袋无比愉悦地说。
张玉玲不敢苟同，在心里说：《这对自己好和奢侈浪费不是同某个概念吧？！》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商场二楼是百货和副食，两人共推着某个购物车，张玉玲在前面拉着，姑姐在后面推着。《这样东西酱一定好吃，回去试试。》姑姐拾起一瓶酱放进去，又走到烘培区，拿了一整套的烘培工具和用材。不一会儿，小推车里装满了姑姐挑的意大利面酱、沙拉酱等等各种显示高品质生活追求洋味的食物和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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